時間緩緩的指縫間流過,在赫麗貝爾每次眺望夕陽下悄然而逝。
轉眼,六年的時間過去。
現世。
空町市。
兩個小女孩正圍着比自己大了點的一個小男孩玩耍着,其中一人總是小聲的說道:“哥哥你陪媽媽去逛街,那你將小皮球給我玩行嗎?”
一頭橘黃色的碎髮,臉上總掛着傻傻笑容的黑崎一護聞言將手中的小皮球遞給了自己的妹妹黑崎遊子,然後笑呵呵的撓頭說道:“咯,妹妹,給你!”
“哎?”旁邊的一個黑髮小女孩則是撅着小嘴,用手扯了扯自己哥哥的衣角,不滿的目光瞪着黑崎一護,說道:“我的呢?你也要給我啊!”
“啊?”黑崎一護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了撓頭,說道:“妹妹啊,我已經沒有了!”
“哼!”黑崎夏梨惡狠狠地怒哼了一聲,然後小臉一轉,不再望向黑崎一護,只給對方留下一個小巧的背影。
對於自己妹妹的這種表現,黑崎一護根本不知道該用何語言去安慰對方,在三兄妹中黑崎夏梨可謂是脾氣最爲火爆的一個,相對於來講黑崎一護的脾氣比黑崎遊子要更加的溫和。最後,黑崎一護只能傻笑着朝黑崎夏梨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
對於黑崎一護軟弱的表現,身爲小妹的黑崎夏梨無奈的搖了搖頭,拍了拍比自己要高了半個頭的黑崎一護,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指着黑崎一護和黑崎遊子說道:“哎,真不知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我們老爸生的,這麼懦弱,以後看來還得我黑崎夏梨來照顧你們了!”
一把奪過黑崎遊子手中的皮球,黑崎夏梨玩弄着皮球轉身離去,在離開的時候,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對黑崎一護說道:“哥哥啊,雖然你比我大了兩歲,可是我還真是被你氣死了!”
說完,黑崎夏梨便頭也不回的走回了房屋,只留下黑崎遊子和黑崎一護兩兄妹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黑崎遊子小嘴一癟,頓時哭了起來,那淚珠就像豆子一般落個不停,同時嘴裏還說道:“嗚嗚嗚,哥哥,夏梨她欺負我,搶我皮球,嗚嗚嗚”
手忙腳亂的安慰着黑崎遊子,黑崎一護頭大了起來,他也很想去將小皮球拿回來還給黑崎遊子,但是問題是身爲哥哥的自己搶不過對方,也打不過對方啊。滿臉歉意的看着哭的傷心之極的黑崎遊子,伸手擦了擦對方臉上的淚水後,這才安慰道:“遊子,別哭了好麼?哥哥等下叫媽媽帶我去再給你買一個好嗎?”
“噢!”黑崎遊子這才笑着擦乾了眼淚,然後拖着一條鼻涕說道:“那好,哥哥你一定要記得給遊子買一個皮球哦,一個大大的漂漂亮亮的皮球哦,一定要夏梨的那個好看好玩的纔行!”
“嗯!”黑崎一護傻笑着點點頭,然後學着大人摸了摸遊子的頭,這才向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的黑崎真咲跑去,“遊子你在家一定要和夏梨聽老爸的話哦!”
“嗯!”一聳一聳着小鼻子的黑崎遊子滿臉你放心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看着黑崎一護跳進了媽媽的懷抱。
滿臉溫柔的笑容,黑色的瞳孔中總是釋放着慈愛之色,輕輕地拍了一下懷中黑崎一護的後背,黑崎真咲轉過頭對着站在草坪裏的黑崎遊子溫聲說道:“遊子,要聽爸爸的話哦,媽媽會給你們帶回來好東西的!”
笑着點了點頭,黑崎遊子便邁開步子,小步的朝房間裏跑去,遠遠地就聽見了黑崎夏梨和父親黑崎一心正在吵架,更多的是黑崎一心被黑崎夏梨大罵。
無奈的搖了搖頭,黑崎真咲便抱着黑崎一護,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便鑽了進去。隨着汽車的轟鳴,出租車快速朝市中心而去。
市中心,商道。
黑崎一護緊緊地抓住黑崎真咲的右手,小臉上好奇的目光四處打量着,四周那些閃爍着各色光芒的小飾品,還有那些各式各樣的玩具總是勾動着小一護的心。每當看到自己中意的東西,黑崎一護就會輕輕地捏一下母親的手,然後黑崎真咲就會笑着掏錢將那樣東西買下來。
不一會兒,小一護的手上就多了一大堆玩具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喫,當然身爲女人的黑崎真咲手腕上則是多了幾袋漂亮的衣物,女人愛美天經地義,哪怕黑崎真咲是靈王。
在母子兩人收穫了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後,黑崎真咲看了一下天色後,這才轉過頭蹲下身,對着黑崎一護的額頭親了一口後,笑着問道:“一護,要不要陪媽媽到河邊走走,然後從那裏回家?那裏的空氣不錯哦!”
正喫着薯片的小一護,擦了一下額頭黑崎真咲殘留的口水後,傻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含糊不清的說道:“好的,媽媽!”
微微的笑了笑,輕輕地捏了把小一護的肉嘟嘟的臉頰後,黑崎真咲在將手中的東西整理好後,便帶着黑崎一護來到了河邊。
涓涓流水,迎面便是一陣清風。
深吸了一口氣後,黑崎真咲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便在河邊靜靜地散起步來。這裏是曾經的那個他來過的地方,雖然兩人的結合都是在利益的驅動下,但也不能否認時間長了也是一種的感情的培養。
時間,既可以磨滅感情,卻也能夠醞釀感情。
尤其是女人。
自嘲般的笑了笑,黑崎真咲眯着眼睛開始望起了天空,萬里晴空的碧藍,還有那迎面而來的一絲絲清涼。
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十年前的今天,黑崎真咲與拜勒崗·少雲結爲了夫妻。十年後的今天,黑崎真咲帶着自己的大兒子來到河邊一個人獨自過着這個本不該值得紀念的日子。
“拜勒崗·少雲,你輸了哦,”黑崎真咲笑了,嘴角的笑容盡是苦澀,“你輸了局,我確輸了感情,我竟然爲你留下了兩女一男的後代!”抽了一下鼻子,黑崎真咲轉過頭,俯身看着正一臉精神的看着自己的黑崎一護,伸手擦了擦小一護嘴角的殘渣後,這才笑着問道:“一護,你在看些什麼呢?”
黑崎一護眨了眨眼睛,然後伸手比劃着說道:“媽媽,你背後站着一個怪叔叔啊,樣子長得好恐怖哦。”雖然如此說道,但是黑崎一護的臉上卻是疑惑更甚。
“!!!”
黑崎真咲渾身一震,幾乎在一瞬間,一道歷風襲了過來。剛剛扭過頭,黑崎真咲便看見了一隻醜陋道極點的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看着對方滿嘴口水中揮舞着巨大的拳頭朝黑崎一護抓了去。
“不!”
在母性的作用下,幾乎是在瞬間黑崎真咲便轉身一把將黑崎一護推了出去,用身體將一護蓋在了下面。同時一股劇痛從腰間傳來,嘴裏一甜,一口漆黑的鮮血的從口中噴出,灑在了地上,化爲了漫天的血色繁星。
黑崎一護卻從黑崎真咲的身下鑽了出來,站在外面看着一隻手已經插進了黑崎真咲後背的虛,臉上盡是一片茫然之色。
“咯哈,”鮮血不斷地從腹部湧出,黑崎真咲艱難的回過頭望向了那在大虛中等級算是最低的虛,問道:“你們大虛怎麼會在這裏?這幾年現世的大虛不是已經完全被肅清了麼?”
“肅清?”大虛的臉上也有點迷茫,撓了撓頭,大虛說道:“我在這條河中呆了近八年的時間,每到夜晚我的耳畔就會響起一個孩童的聲音,要我在今天喫掉一個人。雖然很不爽,可是我卻無法違背那個人的意志!”說到這裏,大虛嘴一張,笑道:“不過也還好拉,能夠喫到這麼美麗的人,得到你那麼香甜的靈魂,八年的折磨又算得了什麼!”說完,另外一隻手亦插向了黑崎真咲。
“噢,這樣啊!”聽到大虛的解釋,黑崎真咲在一瞬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臉上因爲血液的流逝開始變得蒼白起來,頭顱也慢慢的搭了下來,“你什麼都算到了嗎?哈看來是我輸掉了局,可笑的是我還輸掉了感情。”
作爲人婦,已經差不多放下了爭霸心思的黑崎真咲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似乎想通了什麼,臉上的苦澀表情已經消失,轉而便成了幸福。是的,雖然你將我的生命奪去,可是你卻失去了所有,我卻享受到了真情。最後,黑崎真咲猛的抬起頭,朝一護輕輕地說道:“一護,我爲你們感到自豪,爸爸、夏梨、遊子,還有一護,能和你相遇真的感到很自豪。一護,活下去,堅強的,溫柔的,還有帶着笑容。一護,謝謝你!”
說到這裏,大虛的另外一隻手也插進了黑崎真咲的後背,從前身貫穿。眼睛開始慢慢失去光芒,在頭顱低下去的瞬間,她似乎看到了站在前面的不是黑崎一護,而是那個一頭黑髮,俯視着衆生的虛王拜勒崗·少雲!
他孤獨的站在前方,正在等待着自己。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們的兒子的!”
聲音漸落,黑崎真咲黯然而去。
在靈魂冒出來的一瞬間,大虛便張開大嘴將黑崎真咲的靈魂吸了進去。咂巴了一下嘴,大虛的目光停留在了未逃跑的黑崎一護的身上,大的不錯,小的想來味道也很好了。正要有所行動的時候,大虛卻猛的怔在了原地。
迷茫的表情消失,黑崎一護面無表情的看着地上的血液,看着已經毫無生氣的母親,最後嘴角咧了開來。嘴角上翹,一個充滿邪異的笑容就這樣突然地綻放在了臉上。
“咯咯咯死了!”
詭異的笑容,讓人聽着骨子裏完全發冷的聲音從黑崎一護的嘴裏冒了出來。猛的抬頭,黑崎一護那已經完全變爲金黃色的右眼頓時凝視着眼前的大虛。只一眼,就已經讓大虛頭皮發麻,幾乎連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大虛便掉頭逃了開來。
最後,黑崎一護的目光停留在了已經死去的母親的身上,一顆滾燙的淚珠從左眼眶趟了下來。
一陣涼風襲過,年僅九歲的黑崎一護就這樣孤零零的站在風中,站在母親的屍體面前。
淚珠墜地,散爲了翡翠,灑落在那血色的繁星之上。
是那麼的晶瑩!
是那麼的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