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欠她的情，這也算是報應。”蘇牧雲抬起眼，看了卓依風一眼。
“那你還總是說她這個不好那個不好，不準我和她來往？”卓依風無奈的搖搖頭，蘇牧雲的性格和柳子慧差不多，外冷內熱。
“這和欠她的情無關。她那樣的脾氣，也只有你能忍下來！”蘇牧雲一動，牽動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氣說道，“而且，她總是交一些亂七八糟的朋友，會把你也帶壞的。”
“你的脾氣比她差多了。”卓依風有些不悅的嘟囔着，繫好繃帶，拍拍他的頭，“太晚了，快去休息吧。”
她的動作很自然，依舊像以前，姐姐對弟弟的口吻和態度。
蘇牧雲沒有動，只是突然握住了蘇念風的手，垂着頭沉默了半天，開口說道：“媽媽想來看你。”
卓依風微微一愣，心臟有些難過。
慢慢抽回手，爬到牀的中間，趴着枕頭，沉默下來。
“她和爸爸知道你受傷，很擔心，”蘇牧雲又說道，“所以……”
“他們沒有出差嗎？”卓依風打斷他的話，悶悶的問道。
“你走之後，他們就辭了工作，因爲……因爲怕我一個人在家孤單。”蘇牧雲伸出手，試探的放在卓依風的胳膊上，“他們就在醫院外，你……你會見嗎？”
病房很靜，卓依風聽着自己和蘇牧雲的呼吸聲，安靜的了許久，才輕聲說道：“小雲，我很困，今天先休息吧。”
“我知道很困難。”蘇牧雲收回手，咬着脣，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是啊，要是我，也會討厭蘇家的人吧，隱瞞了十年的真相，抱着救贖的心情，還沒能好好照顧你……可是，媽媽真的很擔心，她一直想要你原諒……”
“小雲，我沒有討厭。”卓依風打斷他的話，抱着枕頭喃喃的說道，“雖然一開始是很難接受，但……並不是討厭，我只是不懂，爲什麼不願意告訴我真相背後的故事？爲什麼不能坦白？你媽媽……究竟隱瞞了我什麼……”
將頭埋進枕頭裏，不想再說下去。
當年，楊可瑩說的內疚和抱歉，究竟還有什麼隱情？
都已經到那種地步，還不肯說出口，卓依風當然會介懷。
只可惜當年她年紀太小，連記憶都不太完整，只斷斷續續的記得在車禍發生之前，父母情緒有些差，和蘇家也吵過架，四個要好的朋友都快反目了。
而媽媽也私下和可瑩阿姨通過幾次電話，被她聽到爭論……
“你睡吧。”蘇牧雲伸手將她的被子拉好，站起身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這件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聽着他腳步漸漸離開，卓依風抓着被單，微微顫抖起來。
她希望……是一個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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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她不會突然醒過來？”可瑩很擔心的站在病房門口張望。
“護士給她輸的液裏有安眠成分藥物，你快點看完就走。”蘇牧雲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楊可瑩站在門口，眼淚汪汪，半晌也沒走進去。
牀上趴着的那個女孩……
她不敢靠近，不敢喊她……
“媽，你再這麼磨蹭，我就帶你回家了。”蘇牧雲受不了女人磨蹭，他冷聲說道。
蘇子建也趕來了，但他只在門口看了一眼，就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一動不動。
楊可瑩就像是踩着地雷一樣，小心的走進病房，來到病牀邊。
蘇牧雲坐到一邊的沙發上，額上的傷稍做處理，已經不流血了，眸色幽沉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的小風……怎麼會弄成這樣？”
卓依風在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被子被掀開了，背上的衣服好像也被掀起來，後背一涼，一道熟悉的女人聲音傳來，“要每天趴着睡覺嗎？可憐的孩子，趴着睡覺還不蓋着被子……”
“別吵醒她了。”蘇牧雲見媽媽的動靜這麼大，忍不住皺眉。
雖說有安眠鎮定成分的藥物，但又不表示完全昏睡！
而且，被子明明是被媽媽自己掀開的！
“這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楊可瑩看到卓依風腰間的青紫和背上的傷，心疼的問道。
“被人揍的。”蘇牧雲忍住不去看她裸露在外的後背，也懶得多解釋。
“腰上的傷呢？是那個混蛋揍的？”楊可瑩發現卓依風身上全是傷痕，心疼的眼淚汪汪，“天哪，怎麼都變得體無完膚，媽媽好心疼……”
“我。”蘇牧雲想讓老媽閉嘴，簡單的說道。
果然，可瑩閉嘴了，臉色異常難看的瞪了蘇牧雲一眼。
這臭小子，不知道追女人要溫柔體貼細心周致？
這種又打又罵的風格，自虐狂纔會喜歡他呢！
“屁股上的傷……我知道，是槍打的。可是……這臉上腿上怎麼又這麼多的傷？該不會都是你乾的吧？”楊可瑩拉起小風的褲腿和袖子，發現上面全是細小的傷痕，她不由發怒了，這個臭小子太過分了，要真的養成揍老婆的習慣，她怎麼讓小風當媳婦啊？
“我可沒這本事。”蘇牧雲深吸了口氣，半晌才說道，“是這個白癡自己摔的。”
“好好的人，怎麼摔成這樣？”可瑩不相信，驚訝的問道。
“前面一個半人多高的大坑，裏面都是荊棘藤蔓，你掉下去試試。”蘇牧雲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嗚，我可憐的孩子！怎麼走路還是這麼不小心？肯定很疼吧？看看這小胳膊小腿的傷……”
卓依風迷迷糊糊中，感覺背上一重，自己好像被鬼壓身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媽，你別壓到她傷口！真受不了！你們看好了就趕緊走，會被你鬧醒的……”
“噓，我知道了，你閉上眼睛，我再檢查檢查她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我就不相信沒一塊好的地方……”
可瑩還是不死心，而且……咳，她想看看自己未來的兒媳婦有沒有被歐陽家那個小狐狸給喫了。
要是養這麼大如花似玉的閨女被別人喫了……楊可瑩就氣死了。
卓依風覺得身上一輕，褲子好像也被人往下拽着。
“老媽！”蘇牧雲聲音帶着一絲憤怒，“你別亂碰人家，看了一眼就趕緊走，快點住手，聽到沒有。”
“小雲，你幹嘛不把頭轉過去？”
“媽媽給你看一眼小風是不是純潔的，有沒有被人欺負……你也想看？”楊可瑩問道。
“別亂摸了，快帶出去……”蘇牧雲的聲音完全暴怒。
唔，又夢到他們了？
自從來了這裏比賽，就更加頻繁的夢到他們。
聽到那些熟悉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在耳邊迴盪，卓依風脣角不由自主的浮上淺淺的笑意。
“噓，你這麼大聲，會吵醒她的。”楊可瑩看着兒子衝過來，拽起被子把卓依風蓋得緊緊的，緊張的說道。
“那你的手不要再亂摸！”蘇牧雲一把拽出媽媽的手，咬着牙說道。
他都沒摸過，被媽媽先摸了，真不甘心。
“哇，真的長大了，小風發育的挺好呀！”接着女人的聲音驚喜起來，“小雲，你有同感嗎？”
“你回家去！”少年的聲音似乎要殺人了，接着卓依風就聽見一陣物體拖動的聲音。
“子建，你看看你兒子，有了媳婦不要娘……”
聲音又漸漸模糊起來，周圍安靜下來。
卓依風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拉住什麼。
她不要一個人在病房……
她害怕一個人在病房……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爸爸媽媽出了車禍，她聞着消毒藥水的味道，驚懼的看着白色的房間，希望有個人能走出來救贖。
“小雲……小雲……”
卓依風覺得自己要夢遊了，她想醒過來，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卻做不到。
她又要爬起來，滿世界的去找那個小男孩……
“我在這。”蘇牧雲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脣邊，低聲說道。
他沒有走，他不會走……
“別走……別丟下我……”卓依風喃喃自語，收緊手指，緊緊攥着眼前的一線光明。
“不會走的，永遠都不會丟下你。”蘇牧雲柔聲說道。
能被她再次依賴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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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又夢到他們了。
卓依風再次睜開眼，看見柳子慧那張臭臭的臉，在心底暗暗的對自己說着。
“你可算醒了！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下午你們就要去學校集合！”
“啊？我睡這麼久了？”卓依風一動，覺得屁股還是很痛。
“你看看外面的太陽！”柳子慧拖着一條腿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屋子裏的光線立刻明亮起來，“護士都給你換了兩次藥，居然一點都沒醒，睡的真死！”
“啊？看來是前幾天太累了……”卓依風尷尬的笑着，試着動了動，雖然屁股很痛，但是身上其他地方的感覺好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