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陣字篇前生8
鐵梅聽完,也只好無奈的說:"那好吧,等結果出來咱們再去找田小妮好了.你要答應我,等科技街搞穩定了咱們就離開燕城啊,我不想再留在這裏現眼."說着說着,語氣裏竟有一點怨氣。"
"好的,好的,老婆我保證。"小莊忙不迭的答應着,語氣裏也竟有點歉意的味道。"那好,就這樣吧,才五點,咱們還可以睡一會,你快躺下,讓我也看看你那個小夢到底還來不來。"催促聲裏,鐵梅拉着小莊躺倒。
"對了,那小姑娘很漂亮啊,到底是叫田小夢還是田小妮呢?我都沒記住。"突兀的,鐵梅在關燈的前一剎那問道。"快睡吧,你個醋罈子,你沒記住,我更沒記住了。"嘻嘻聲裏,黑暗重新籠罩住房間。
停下手中的活計,田小妮怔忡地望着山坡下那條空蕩蕩的路發呆。從小,她就喜歡一個人坐在這裏看着這條路發呆,她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些什麼,但總是習慣一有空就坐到這個坡的大樹下,看着這條路上那些熟悉或是陌生的人來來往往。
這坡上一向安靜,附近知道的人沒事從不到這坡上來,而不知道的路人,更不會跑到這來,這或許就是她喜歡這裏的唯一理由。
因爲,她能比別人更強烈的感受到身後不遠處那座老宅的帶給人的不安和壓力。但是她沒辦法,因爲只有在這裏,她纔可以讓自己整天惶惶不安的身心得到徹底的放鬆,不用再擔心任何的什麼人或事情,也只有在這裏,她纔能有完全屬於自己的開心和不開心。在這棵大樹下,她自言自語說過的話好象比給任何人說過的話都多。幾乎可以這麼說,這塊有點陰森和充滿怪異傳說的地方,幾乎就是她整個童年灰色記憶的濃縮,她可以選擇喜歡或不喜歡,但無法選擇逃避。
輕輕的嘆了口氣。
這裏更加的冷清和荒涼了,正如自己越來越沒生趣的生命。來往的人大都開始走前山的新修的馬路了,而自己卻還是習慣的坐到這裏來遠遠地看着,可心情和在外面有什麼區別呢?就連最後這麼一塊安靜的地方,自己都沒辦法享受,還要不停的趕着編繩結,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曾經的最愛,有朝一日也可以變成這麼令人厭惡的事情。太叔公啊,太叔公,你可曾想到妮兒現在是如何的厭惡你教我的結藝?就在出神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遠遠的路上過來了個人,琢磨了一下距離後她還是不情願的把身子望後挪了挪,這樣,下面走路的人就看不到她了。
多少年來,她就是這麼默默的保護和隱藏着自己在這個地方的祕密,就象一直保護着自己的另一個祕密一樣。整天遠遠的離開人羣,遊離在正常生活的邊緣,從來不想被別人發現,不過也從來沒被發現過,有時候她都隱約的懷疑上天真有有什麼神靈之類的在捉弄她,始終生活在一種灰色的空間,無聲無息的在這個累人的世界裏存在着,看不到一點點的其他的希望。有的,只是越來越多的壓力和煩惱。但日子照樣還的往下過,即使不爲了自己,也要爲關心和愛護自己的人們熬下去呀。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的人情和債務要還。
打起精神,雙手又飛快的編了起來。綵線在兩隻纖細修長靈活的手裏彷彿就象有了生命般的飛舞着,轉眼就因爲這雙手的綰、結、穿、繞、纏、編、而變成了一個精巧別緻的繩結--平安結。仔細看了看手中兩邊對稱的繩結,田小妮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放到面前鋪開的手帕上。又拿起一根編了起來。
正在凝神間,忽然心裏一動,抬眼向路口望去,正好也看到一雙玉樣溫潤的眼睛向她看來,眼神裏同時也有毫不掩飾的一絲驚訝。
小莊從會場出來後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憤怒,兩把扯下脖子裏扎的整整齊齊的領帶,狠恨的摔到車座上,鐵青着臉對有點不安的小六說了聲:"開車。"便不在言語,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一根菸接一根菸的抽着。
小六從來沒見過一向鎮定自若的小莊如此的失態過,一路上也只能默默的開着,不時的偷偷打量和感覺着小莊的神色。
他越打量越心驚,小莊前面還鐵青着的臉此刻竟開始變的蒼白,眼神裏更流露出一種久違了的冰寒,這種神情小六隻在有意忘卻的記憶裏見過兩次,那兩次都是在當年和別的幫派爭地盤的時候在小莊身上出現過,每一次小莊表露出這種表情,結果都是血淋林的讓他這個在外面混大的人都覺得有幾分恐懼和不忍。想到這裏,他覺得一縷冰寒侵入他的脊樑,同時心臟也霍霍的狂跳起來,他竟然也有幾分興奮的感覺。
看到小莊蒼白着的臉和兩眼之間的冰寒,藍天的大員門各個都神色凝重的不發一言,都豎起耳朵打起精神等候小莊的發言。
緩慢而用力的把手上的菸頭在菸灰缸裏摁碎,小莊平靜不帶一絲感情的聲線在會議廳裏響起:"咱們科技街的項目快要在一些雜種的手裏完蛋了,如過是憑實力贏過我們,我小莊雖然是出來混的,也只有講個服字,可現在他們官商勾結,作弊的手段拙劣到連我這個出來混的人都覺得羞愧的地步我們標底也明顯的被泄露給對手,佔大嘴在每個項目山的報價都比我們低10塊,就連我們專門從外省請專家來做好的科技街開發計劃這麼祕密的資料佔大嘴居然也有,而且事先給會場的每個評委都發了一個副本,整個會場上局面是一面倒,要不是有黃主任和張工一力頂着,今天項目就會正式落如佔大嘴的手裏,不過就算是拖兩天,如果沒有翻天的手段,咱們這大半年來心血就註定會泡湯,同時,公司裏所有員工的辛苦錢也將賠的一塌糊塗。"頓了頓,冷冷的目光如他手中的快刀一樣掠過衆人的喫驚的臉上,冷冷一笑:"大家說說,咱們該怎麼辦?"
會場一陣死寂,沉默中藍天的老二發話了:"大哥,你也知道我們都是粗人,還是你拿主意,兄弟們跟着你幹就是了,我想這也是大家的意見。""是啊是啊,大哥你就發話吧,咱們都跟着你幹就是了。"衆人也紛紛表態。
"那好!既然他們把咱們當病貓,那咱們就發發威給他們看,老二,你帶人想辦法去老六你帶幾個人去老四、老五老三明天早上跟我去拜訪拜訪佔大嘴,咱們就給他個驚喜!"隨着平穩的語音,一股濃濃的殺氣瀰漫會議廳。
在田小妮還沒回神的空裏,那雙眼睛的主人笑了:"你好,請問你知道田家老莊怎麼走嗎?"
田小妮一楞:"你找田家老莊幹什麼呢?"邊問邊打量面前這個在她眼裏明顯和衆人不同的來人,挺拔瘦長的身軀上穿一身乾淨合體的淡青色的襯衣,裝在淡清色的長褲裏,雙袖整齊的挽着,比較扎眼的是一頭烏黑的長髮,蓬鬆着在腦後紮成了小馬尾,隱隱散發着健康氣息的臉龐上寬廣的額頭下玉樣溫潤清澈的雙眼裏看不到一絲塵世裏常見的煙火氣,就憑這雙眼睛和嘴邊着微微的笑容,便帶給人一種爽潔親切的味道。
"哦,是這樣的,我在縣城的城東看到有一家小店在買繩結,結藝非常的高超,簡簡單單的一根繩子,細細密密的繞來盤去,竟然就讓這個繩節散發出了一種古香古色的悠悠韻味。一般這麼厲害的結藝高手是不會輕易的外賣自己作品的,今天難得遇上,因此想請這個做繩結的高人師傅幫我也做兩個,好拿回去送給我母親,她一定會很開心,因爲她也很喜歡繩藝。"
"哦,這樣啊,看你這麼孝順的份上就告訴你吧,你不用去田家老莊了,那些繩結就是我編的,你看看這裏有沒合意的拿幾個好了,不收錢。"田小妮一邊有點驚訝自己今天在交談上的從容和大方,一邊也有點莫名開心的說到。
"哦!原來那些繩結就是你編的啊,我一路上還想那麼古香古色玲瓏雅緻的東西可能是個老婆婆做出來的,沒想到是這麼年輕的你編的,你手真巧,更難得是透過繩結表達出來的心境厲害啊!"聽着面前這個陌生人的誇獎,田小妮第一次爲自己的繩藝感到了些微的得意:"你太誇獎了,只不過是從小玩出的小東西而已,你快挑幾個,我還要趕回去幫家裏煮飯做家務呢。""好的好的"那人疾步走過來蹲到她面前地面上鋪着的小手帕前,拿起打好的十幾個結仔細的逐個看過,又一一不捨的放回原處,滿臉惋惜的站了起來。"怎麼,都不好嗎?"田小妮有點激動的問。"不是,繩藝還是一樣好的沒法再好,可惜從這些繩結裏流露出來的心境卻不適合拿來送給母親做禮物。可惜了~"說着,這人長長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