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桑田變,歲月。流逝如水,洪荒世界剛剛結束封神之戰,玉清門下闡教真人慈航正端坐在道場南海普陀島珞珈山潮音洞中,背後一株清淨楊柳垂下萬千絲絛,含煙凝翠,煙霧繚繞,如夢似幻,毫光綻放,一片光明,無量光輝,真乃仙家福地,洞天仙府。
“嗯?”閉目靜思的慈航驟然睜開那雙看透生死、參深造化的星眸,眸光柔和潤澤,卻又那麼深遠,穿越無窮時空,直接投射到燦若銀色絲帶的星辰海。
感受到圖坦卡吞的召喚,慈航心中念頭一動,神念寄託億萬裏虛空,溝通實實在在、卻又肉眼難見的命運長河,波瀾陡起,水花激盪。瞬息之間追溯時光,還原事物本來面目,已經知道了圖坦卡吞的處境。
慈航心中微喜,從長滿青苔的白石上起來,手中碧綠如意一晃,一道璀璨光柱飛出,一個巨大的猩猿在光芒中形成,闊口獠牙,鐵臂桶腰,手掌大如蒲扇,漆黑覆毛,指甲修長,烏黑亮麗,閃爍寒光。
這隻猩猿一落地,狠狠一錘胸口,在一陣刺目黃光中已經足足三米的個子突然爬高,身形也隨之漲大了一圈,壯大如巨靈神的猩猿興奮的一聲大吼,甩開膀子,蒲扇大掌往前一撈,隨後二手一撕扯,“嗤嗤”,如同裂布般,虛空被撕開一個口子。
黑黝黝的,卻是有點點星光溢出,罡風激盪,雷雲滾滾。慈航敢在罡風和雷雲倒灌入潮音洞之前,一步跨入了這個時空黑洞,穿越無窮距離,直接駕臨星辰海。
不料此舉卻是牽動了諸天聖人的目光,事情一時之間複雜起來。
西方極樂世界乃在無窮西極之地,不記光年,不記時辰,日夜梵音嘹亮,檀香襲襲,光明普照,佛國淨土,蓮花朵朵。
在這一片祥和景象中,西方二位教主正在開壇講道,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妙演三乘教,精微萬法全。
慢搖塵尾噴珠玉,響振雷霆動九天。
接引道人雙眼半合半開,精光熠熠,一片祥和,慈悲大象氣息環繞。諸天妖魔不侵,諸邪避退,乃是無量金身,不生不滅之聖人道果,跏趺而坐,端坐十二品金蓮,祥雲聚攏,油亮腦門之上白虹八十一道,四處貫通,腦後懸掛一輪圓光,燦若朝日。
而我們的準提聖人則是一會大悲大喜,一會搔耳抓腮,手中一柄非金非木的枯黃菩提樹枝卻是裝飾的富麗堂皇,金、銀、琉璃、玻璃、硨渠、赤珠、瑪瑙西方七寶鑲嵌,光明璀璨,不同凡響。
準提聖人雖然臉色蠟黃,精神卻是抖擻異常,相當興奮,看着地下足足增加的三千東方俊傑,心情越發舒暢,那張老臉即便在講道之時還是會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微笑。
這準提也是大智慧、大毅力之人,精通佛道兩門經典,爲了使得這些截教弟子心甘情願的呆在佛門,可以說是不擇手段,此時講一會道,說一會禪,三家配合本如然。
說的是休糧守谷,清靜無爲,參禪打坐。戒語持齋,或睡功,或立功;講的是採陰補陽,攀弓踏弩,摩臍過氣,用幡炮製,燒茅打鼎,進紅鉛,煉秋石,如此法門乃是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修成之後水火併濟,百病不生,道高德隆,與天同壽。
封神一戰,截教慘敗,道統斷絕,門人被俘,另投佛門,一衆叛教弟子心中難免有些芥蒂,如今得聞無上三乘妙法,涅槃真諦,又見準提聖人博古通今、佛道兼修。心中也產生一絲皈依之意,倒也真心實意聽起準提所講的八百旁門道法來。,
就在慈航被圖坦卡吞呼喊驚動的時候,西方二位佛祖也立馬透過重重雲霧,觀照周天玄機,知曉了此事。
口綻蓮花,煙霞散彩,準提突然停止了講道,急得那些正進入狀態而略有所得的人抓耳撓腮,眼巴巴的看着準提,彷彿解手一半的時候突然被人打斷般難受。
準提也是心中暗怒,只是此事事關重大。不能掉以輕心,只得檀口一開,傳下敕令:“爾等先行退下,各尋洞府,靜心參悟此次講道所得,不可無端招惹是非!”
衆人初來乍到,難免畏懼於準提聖人,畢竟不是自己熟悉的師尊,只得行禮告退,三三兩兩相伴而去。
準提盯着手中光華內斂的七寶妙樹,言道:“師兄,此乃佛門機緣至也。那慈航小兒倒也福緣不淺,居然尋到了東皇太一殘存的一絲神魂,還有那朵創世青蓮殘缺花瓣形成的火屬性蓮花,就怕爲人做了嫁衣。”
臉上笑眯眯的,一絲貪婪之色閃過,熟悉這位仁兄品格的各位道友想必已經知道,準提聖人已經起了奪寶之心。
骨骼清癯的接引高宣一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睜開慧,只見眼中星辰幻滅,萬物生死輪迴,蠟黃面龐上不時顯露悲天憫人的神色,嘆道:“此乃烏巢禪師的福緣,父死子繼,陸壓取回他叔父之遺物,正該合了天數。”
“哈哈,師兄此言不錯,我佛門大日如來佛正該享受此等機緣。”
聖人行事無不遵循天機,如今合該創世火蓮出世,各種於此牽扯的機緣出現,佛門想要插手,也要有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而出身妖族天庭的陸壓道君,如今的佛門密宗至高佛祖大日如來毗盧遮那佛正是最爲理想的人選。
準提身後一株亭亭玉立的玉蘭花數花朵攢簇,香氣襲人,朵朵大如玉盤,皎潔如月。一朵玉蘭花輕飄飄落下,落入準提晶瑩如玉的手掌上。
檀口一開,一股金芒飛出,化作一杆畫筆,銀鉤鐵畫,以無量佛光爲墨汁,以玉蘭花爲畫板,一個個梵文字符被書寫在上面,鬥大字符每形成一個,虛空就響起一陣雷鳴,隨後一閃即逝,隱入花瓣不見。
須臾,準提書寫完畢,金芒入口,拈花而笑,“這下可以了!”
一道白虹劃過,準提手中的玉蘭花已經不見蹤跡,只剩下兩股目光緊緊盯着洪荒世界碎片雲集之處星辰海。
億萬裏之外的烏斯藏地界,山南有青松碧檜,山北有綠柳紅桃。鬧聒聒,山禽對語;舞翩翩,仙鶴齊飛。香馥馥,諸花千樣色;青冉冉,雜草萬般奇。澗下有滔滔綠水,崖前有朵朵祥雲。真個是景緻非常幽雅處,寂然不見往來人。
一株高大的香檜樹前,有一柴草窩。左邊有麋鹿銜花,右邊有山猴獻果。樹梢頭有青鸞綵鳳齊鳴,玄鶴錦雞鹹集。
一個和尚端坐其中,正是“形羸骨瘦久修行,一納麻衣稱道情。曾結草菴倚碧樹,天涯知有鳥窠名。”的烏巢禪師,一串顆顆大如嬰孩拳頭的赤紅念珠懸掛脖頸之間,禪師前面安放着一個葫蘆,葫蘆內有一線毫光,高三丈多;上邊現出一物,長有七寸,有眉有目;眼中射兩道白光,這可不就是兇名赫赫的斬仙飛刀。
鴻蒙間惟一葫蘆靈根,於西崑崙長成一仙藤,結有七紅葫蘆。有斬仙葫蘆,斬頭顱、戮一切生靈,爲金烏之身、崑崙散修陸壓道人所有。,
崑崙散修陸壓道人,於妖族東皇十太子中,最爲玲瓏。後羿射殺妖族金烏太子,陸壓借九天烈日隱替身形,被慈航所救,躲過射日箭,逃脫一劫。
後,陸壓道人於崑崙山一峯下仙藤上採得紅葫蘆,殺後羿,將其精氣封入紅葫蘆,再毀射日神弓、射日箭,以離火煅煉,採日月精華,奪天地秀氣,顛倒五行,至工夫圖滿,結成飛刀,如黃芽白雪,似一線毫光,隱於紅葫蘆之中,由大巫精氣育養。
禪師正皺着眉頭唸誦,苦苦思索其中蘊含的莫大玄機,不料心神一震抖動,默唸《清靜經》壓下起伏跌宕的心潮,以爲只是日夜冥思苦想,道心不穩而已。
不料,還未再次唸經,心潮澎湃,心神不屬,烏巢禪師心中驚悸:“難道有什麼與我相關的事情發生了嗎?不然,心血來潮,卻不是心魔來襲,只能是天機顯化,牽動道心。”
苦苦掐算一番,卻是恍若霧裏看花終隔一層,難以看透玄機,曉徹生死,心中大急。
一道白虹橫跨無窮時空而來,落在烏巢禪師之手。
禪師一看,乃是一朵鮮豔清香的玉蘭花,看似普通,渾身卻是暗藏無量佛氣,僅僅這麼一小朵,放在幽冥地府,足以渡化成千上萬苦苦掙扎的冤魂脫離苦海,可見聖人手段非同凡響。
烏巢禪師也是感受到這上面的股股相熟的佛門氣息,纔敢接手,結果這玉蘭花剛剛觸手,‘砰’的一聲,佛光爆閃,梵音嘹亮,似從冥冥虛空跨越無窮距離傳來,黃鐘大呂,醍醐灌頂,“佛門教主敕令:今星辰海即將出世創世青蓮殘留之物創世火蓮,屬於上古妖族東皇太一殘魂所有,已經落入闡教門下慈航道人分身之手,速速前往,無比敢在慈航本尊之前,奪得此物,到時佛門氣運大漲,大日如來地位穩固,可喜可賀,貧僧準提靜候佳音,南無阿彌陀佛!”
烏巢禪師三跪九叩領了法旨,心中卻是掀起滔天駭浪,“我叔叔的遺物!”
心中一片激動,雙眸血光大放,似乎都要流出血水,好不駭人,當即抓過斬仙飛刀葫蘆,一道赤紅離虹騰起,往璀璨星辰海趕來。
而蝸皇宮中女媧娘娘也不甘寂寞,一道法旨飛落北冥,一隻似魚非魚、似鵬非鵬的怪物不久飛起,也星馳電掣般趕赴星辰海。
同一時間,太清老子和玉虛宮處也飛出數道流光,寂靜良久的洪荒一時之間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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