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夢中見到的民衆,就是傳說中那些信奉那個戰敗的神靈並行兇的南疆後裔?爲什麼我在夢中會成爲他們祭拜的神靈?還有,我跟這些南疆後裔爲什麼會扯到一起?他們爲什麼會找上我?
高博士說的,這些南疆後裔相信用九名不同負面情緒的死者的鮮血,可以解開封印,我的祖傳護身符的確被九名死者的鮮血浸泡了,問題是這護身符上又有什麼封印?解開之後又有什麼用?
仔細想想,我的護身符丟失後重新拿到手,就在車上做了那場夢到荒獸的怪夢,隨即出了車禍,醒來之後發現左臉上多出了一個獸爪痕跡的傷疤,眼睛開始異變。
經歷了胳膊上被三面魔神咬出烏青傷痕的經歷,我現在更加懷疑自己左臉上的傷疤和當時眼睛的失明,也是靈魂受傷的結果,而且是更隱祕的受傷方式,靈魂上的直接傷痕,是會以胎記形式體現在皮膚上的。
而我左臉的傷疤和失明的左眼,外人是看不到的,只有作爲當事人的我才能看到,這肯定也是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之下。
還有,我左臉上的傷疤和失明的左眼,肯定是之前發生的事情,因爲在那場怪夢中,我明明是幼童的身體。那麼,難道那就是我童年失憶的原因?我丟失的那段記憶裏到底存着什麼祕密?跟我的身世又有着是什麼樣的關聯?
舅舅也說過,我被接到外公家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像個傻子一樣,渾渾噩噩,這很像是靈魂受創的結果。民間傳說中,人丟了魂就是渾渾噩噩像個傻子,或者就會昏睡不止,只要找回魂就會恢復。
如果我的靈魂曾經受創,那又是什麼人把我恢復正常的?祖傳護身符被解開了封印,我臉上的傷疤爲什麼會重新顯現出來?該不會之前的治療手法就是一種特殊的封印吧?
可問題是,這些南疆後裔花費那麼大的力氣把我的護身符解開封印,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只是爲了讓我臉上多出一個傷疤,左眼失明,還順帶幫我解開了童年的一小段記憶?
不可能。對方花費那麼大的力氣,不可能是爲了那麼無聊的事情。
我忽然想起之後接連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和左眼的一次次異變,從人眼變成蛇眼,再吸收了太陽真火,變爲邪魔一般的眼睛,這就是對方的目的嗎?讓我從人變成怪物?還是有更深層次的意義?
比如這次,左眼莫名的吸收了那羊皮畫卷上的雙角邪神,這是要化身邪神的節奏嗎?
不可能。
舅舅跟我講過人神鬼的區別,人想要成神也不是沒有可能,比如關二爺,嶽武穆這樣的人,他們死後被衆多民衆所懷念,民間會自發的進行大規模的祭祀活動,等到他們的靈魂受了足夠的香火之後,再有朝廷以社稷之名加以冊封,才能真正成神。
如果沒有朝廷的加封,頂多也就是淫祠邪祀,而且這種成神的途徑,需要很長的時間跨度,沒有足夠的香火積累,根本不可能實現。
就算是成爲邪神,那也不是說想變就變的,要不然那三面魔尊不會在廟宇被毀了之後,對我一直追殺,因爲火燒了他的邪神廟,就等於壞了他的根基。
我會做化身雙角邪神被祭拜的怪夢,肯定不是成爲邪神,可能是意識不小心跟那邪神像連通了。
既然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對方設計這樣的陰謀之局,爲的是什麼?
我琢磨了半天,心中滿是惶恐,因爲我越琢磨越發現,對方設計的這個迷局我根本就無法看穿,轉來轉去,似乎所有的問題都集中在我的左眼,還有我奇特的身世上面。
不過高博士帶來的信息,我也不是全信,因爲大胖後來異變成半人半蛇的樣子,還有他的父母也都成了半人半蛇,還有混亂之地和那個喫小動物爲生的餓鬼,都說明對我做這些事情的應該是異世界來的餓鬼,根本不是什麼苗疆後裔。
正當我認爲找到了高博士線索中的漏洞時,一道靈光突然閃過,我的腦子裏蹦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頓時把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萬一……
萬一傳說中那些苗疆後裔不是真的苗疆後裔,而是被餓鬼附身的人類呢?這也可以解釋他們爲什麼行蹤隱祕,遇到道士追殺,逃進混亂之地消失的緣故。
因爲他們根本就不是人類,是從異世界跑進來的餓鬼,十年一起慘案,很可能是他們每隔十年才能打開一次混亂之地作爲通道,他們用九名死者的鮮血祭奠的神靈,很可能也是餓鬼所崇拜的惡魔。
可我又是怎麼跟這傳說中的事情扯上關係的?是因爲我的身世嗎?我到底是生在了什麼樣的人家啊!童年又經歷了什麼不爲人知的狗血故事?
從刑警隊出來,我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人生突然跟神話傳說扯到一起,這對我的衝擊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當然,高博士也說了,他那個研究傳統文化的朋友說,這種民間傳說的誇張成分很大,那些所謂的神靈,也很可能是超出人類極限的人物,比如張三丰在民間就曾經被當成了神仙,還有白日飛昇的傳說。
那個傳說中戰敗被封印的神靈,也很可能只是原始部落時期,部族之間作戰失敗一方的首領。殘忍的殺死九名受害者,也可能是傳承下來的殺俘祭祀儀式:最早的蠻荒時代,殺死敵對部落的戰俘祭奠祖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他的這些解釋,我覺得也有道理,可是卻聽不進去,因爲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我感覺自己已經放棄了科學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只剩下靈異圈這種超自然力量了。
在街上茫然的走了很久之後,我終於停下腳步,來到了一個公交站,準備坐車回去。
這些詭異的事情的確無法解釋清楚,也想不明白,但是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我現在有體面的工作和女神級的女友,不好好珍惜就太虧了。那些詭異的事情,等它們真正到來的時候,再去考慮吧。
公交車來了,我擠上車,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後排走,卻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小夥子的腳趾,他痛呼了一聲,把腳往後一縮,我趕緊連連道歉,踩到別人的確是我不對。
可這小夥子不知道是心情不好,還是本身性格有問題,我跟他道歉之後,他還是不依不饒的罵罵咧咧:“草泥馬的大傻逼,坐個車也不長眼,踩了別人,道歉就行了嗎?那我把你媽草了,再道個歉是不是就行了?”
我一開始還不想理這傢伙,可是聽到他後面的話,實在是忍不住的火冒三丈——我從小都沒見過父母,跟着外公一家生活,對父親母親很在意,他這樣罵,正好戳在了我的痛處。
“你給我閉嘴!他媽的中午喫屎沒刷牙嗎?”我瞪了這傢伙一眼,暗自攥緊了拳頭,打定主意,他只要敢再還嘴一句,就給他來個滿臉桃花朵朵開。
沒想到這小子“咯”的發出一聲怪叫,直直的躺了下去,還好旁邊還有別的乘客,要不然就直接摔地上了。
“死人了!死人了!”有膽小的女的驚叫起來。
我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懵了:我什麼時候那麼厲害了?一眼就把人給瞪死了?
說來也巧,車上剛好有一個醫生,他上前稍微檢查了一下,一臉嚴肅的道:“心臟驟停,我來做復甦術,你們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出了這樣的事情,司機趕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又是打電話叫救護車,又是報警。
警察很快趕到了,把我拷上了手銬,這些乘客人多眼雜的,也說不清個所以然,只知道我們倆爭吵,然後那人就休克了,所以我就被當作了嫌犯控制起來。
我也是直冒汗:這小子要是真的死了,那我可就真的惹上麻煩了。
“我能不能打個電話?”我衝着兩個警察問道。
“打吧。”這倆警察也聽了乘客們的講述,知道一開始是那小子嘴賤,而且也沒人看到我打人,所以也就沒太爲難。
我給潘隊長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跟他一講,他都氣樂了:“凌餘,你可真是個人才,坐個公交車也能遇到這種事情。要是事情真跟你說的那樣,你沒有碰他,就讓警方查公交車的監控錄像,那就沒你的事情了。”
“好,我跟他們說說試試。”
我掛斷電話,正準備跟兩個警察說查監控錄像的事,一抬頭卻看到倒地那小子的身上,坐起來了一個透明的人影,跟他長的一模一樣。
我心裏明白,這小子要掛了,他的靈魂都離體了。那邊一直在做復甦術的醫生也停了下來,趴在胸口聽了聽之後,搖頭道:“不行了。”
我一看,這是要出事的節奏,就算我沒碰這小子一指頭,他是跟我吵架死的,就憑這個,回頭也是說不清的麻煩,要趕緊把他救活纔行。
想到這裏,我也顧不上解釋,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那小子靈魂的腦袋,想把他按回到身體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