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情況?這是誰?這是想要殺我嗎?
我頓時一個激靈,渾身汗毛豎起,還沒等我想好到底是轉身往洞外跑,還是跑到洞裏找其他考古隊員求救,那黑影已經撲了上來,拿着水果刀就往我的身上刺。
等他從暗處出來,我這纔看到,原來這人竟是童教授,他雙目通紅,一臉的猙獰之色,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經喪失了理智,就像個瘋子一般。
好在童教授的年紀已經大了,速度和力量都遠不如年輕人,他的動作並不算快,危急時刻,我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道:“童教授,你要做什麼?我是凌餘啊!”
童教授彷彿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根本不會回答,只是狠命的想要掙脫我的手掌,喉嚨裏發出一陣陣如野獸一般的低吼聲。
我心知這肯定是出了岔子,童教授很可能是撞邪了,或者被陰魂附體,纔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只要用了驅邪符,或者黑狗血之類破法的東西,就可以了,只是現在我跟他這樣僵持着,根本沒辦法騰出手做別的。
不知是陰魂附體時間長了,慢慢適應了童教授的身體,還是其他什麼緣故,他的手勁兒越來越大,我一開始還力量佔優,慢慢的已經顯出了疲態,要是再僵持個十幾分鍾,我估計就要輸掉角力,被他捅上一刀。
怎麼辦?叫人來幫忙?
剛纔我已經叫了好幾聲了,巖洞裏還是沒有動靜,而且角過力的人都知道,憋着勁兒的時候,根本不能開口說話,一說話就泄了勁兒。我現在力量劣勢,更是不敢再開口多叫。
眼看着刀尖離我的身體越來越近,我忽然想起舅舅跟我講過的故事,人有兩處的鮮血是可以用來破邪破法的,一個是中指血,一個是舌尖血。遇到邪物的時候,只要咬破舌尖,把鮮血混着口水噴出去,碰到對方,就能破了對方的術法。
現在童教授明顯是中了邪,我一口舌尖血噴上去,應該就可以了。
想到這裏,我先是攢起一股猛勁兒,用力把童教授往後一推,自己順勢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之後,猛地一咬舌尖,將一口混着口水的舌尖血噴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口血水噴在童教授的臉上,他頓時兩眼一翻,嗝的一聲發出一聲怪叫,昏迷過去。我這才鬆了口氣,朝着巖洞裏大聲喊了起來。
可是過了半天時間,只有田雨冰一個人跑了出來:“凌餘,發生什麼事了?”
“其他人呢?”我驚訝道。
“不知道怎麼了,他們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喊都不動彈,我只能一個人跑出來找你了。童教授這是怎麼了?”
“撞邪了,剛纔想要拿刀殺我,還好被我制糊了。”
“制糊?”田雨冰有點懵。
“哎呀,我舌尖咬破了,說話不清楚,我又不是胡建人。”
童教授撞邪想要殺人,其他考古隊員全都昏睡不醒,這讓我有種不妙的感覺,我蹲下身子,拿着手電筒,翻開童教授的眼睛照了照,他的雙眼一片赤紅,就如發狂的野獸一般。
我趕緊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左眼上,開了天眼之後,朝童教授的身上看去,只見童教授的身上被一團紅色的煞氣籠罩,像極了昨天的天降血雨時,血雨帶着的煞氣。
“雨冰,你昨天也應該沒喫麪條吧?”
“是啊,我那會兒沒胃口,就沒喫,後來你說不讓喫,我也就沒嘗。”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麪條做出來之後,我先給童教授盛了一碗,他是最先喫完的,等到我發現雨水有異樣,不讓大家喫飯,那時其他隊員纔剛開始喫,都沒喫夠一碗的量。
這麼看來,是這雨水帶着的煞氣讓童教授失去了理智,其他還在昏睡的隊員,說不定是因爲劑量不夠,還沒有開始異變,要是所有人都成了失去理智的狀態,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想到這裏,我招呼田雨冰把童教授擡回了巖洞裏,點燃一張驅邪符,化入了一瓶礦泉水中,撬開牙關給童教授灌了下去。
符水一下肚,童教授立刻吐出了一大灘紅色的腥臭血水,清醒過來:“凌餘,我這是怎麼了?”
“沒時間解釋了,趕緊幫我,剩下的人都中招了,咱們要把他們都給救過來。”
好在這次來探險的時候,我畫了不少驅邪符以備不時之需,要不然光是畫符都能把我給累個半死,等到所有人都恢復之後,我這才鬆了口氣,還好發現的及時,沒有出什麼岔子,要是等所有人都失去理智,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出了這種事情,我這個專業人士當然要給大家一個解釋。
不過,我並沒有對醒來的考古隊員說實話,畢竟天降血雨的事情太駭人聽聞了,影響也會很大,我只是說昨天的雨水有古怪,喫下肚就會讓人失去理智,然後瘋狂攻擊別人。
接連發生了一系列的詭異事情,一幫考古隊員都想趕緊離開這裏,現在天氣也轉晴了,只要避開山洪造成水位暴漲的山澗溪流,應該也沒太大問題。
經過短暫的集體表決之後,大部分人都投票給了趕緊離開這個選項,一番收拾之後,考古隊的車隊重新出發了。
說也奇怪,昨天的那場暴雨降雨量那麼大,可附近山裏好像並沒有山洪爆發的跡象,在巖洞周圍幾百米的區域,還有一些暴雨形成的積水,等到走出一公裏的範圍之外,山路已經變得十分乾爽,跟我們剛進山時沒什麼區別。
我心知古怪,不過並沒有說出來,現在一幫隊員都想趕緊出山,回到現代社會,再糾結這些旁枝末節,根本就毫無意義。
好在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經過兩天的跋涉之後,我們終於走出了山區,來到了柏油路上,當車子駛上柏油路的一瞬間,一羣考古隊員忍不住大聲歡呼起來。
我理解他們的心情,其實我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這樣重新回到現代都市,真的感覺心情都明媚了起來,不用擔心那巖洞中冒出個什麼怪物把我們喫了。
車子進了市區,在路邊找了一家小飯館喫飯,這幾天大家喫乾糧都喫膩味了,見到好肉好菜,都如出籠的餓狼一般,風捲殘雲,正喫得開心,童教授忽然開口道:“對了,這裏有電,趕緊把你們的相機拿出來充上電,我看看咱們拍的那些照片。”
之前在巖洞大廳裏挖掘青銅柱子的時候,考古隊拍了不少照片,包括大廳裏的雕塑,牆壁上的浮雕,都拍了不少。
後來地底湧出那如岩漿般的鮮血,熔了青銅柱子,一幫人逃到外面的巖洞大廳,結果又遇到暴雨傾盆,一羣人在我的安撫下沉沉睡去,接着又是做飯遇到鮮血煮麪,等到後面童教授反應過來,檢查相機的時候,發現僅存的兩部相機都沒電打不開了。
要知道,即便巖洞大廳裏的東西消失不見了,只要有照片作證,而且可以證明照片並非作假的話,同樣是考古史上的一個重大發現,童教授一樣可以名揚海內外。
所以,童教授一想到這個茬,連繼續喫飯的心情都沒了,給兩部相機的電池充上電之後,就一個勁兒的在屋子裏踱步子。
當然,相機裏的存儲卡如果拿到電腦上讀卡的話,會更快,只是我們逃出大廳的時候,那個負責電腦的隊員忘了拿上電腦,等再回去那裏已經光禿禿的,哪裏還有什麼電腦?
童教授倒是有心想找臺電腦用,可這小飯館連個收銀機都沒有,又哪裏來的電腦?所以,一時之間就耗上了。
我看着童教授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心裏覺得好笑,剛好老闆娘推門進來給我們加飯,我就隨口跟她聊了起來。
“老闆娘,前兩天山裏的那場暴雨,天氣預報沒說是什麼引起的嗎?”我想問問在深山裏遇到的那場大型暴雨,這種極端的惡劣天氣,電視臺是應該報道的。
老闆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啥子暴雨?我咋子就不知道呢?”
“前天東邊山區下了一場大暴雨啊!下了整整一天,新聞上沒說?”
“沒有啊!這幾天一直都是大晴天,天氣預報上還在說,要是繼續這樣下去,還要鬧乾旱呢。”
聽到老闆娘這麼一說,我頓時明白過來,我們在巖洞裏遇到的傾盆大雨,應該是很小範圍的一場暴雨,說不定跟巖洞裏那個被熔化的青銅柱子有關。
舅舅說過,地氣一旦變化,就會伴隨天氣變化,比如地震之後,大多都會下雨。
這麼看來,那場血雨的範圍小,應該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這讓我的心舒展了不少。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童教授終於按捺不住心裏的急切,把一個沒充多少電的電池從充電器上拿了下來,放進了相機中,打開相機,開始瀏覽之前拍下的照片。
可是沒看幾眼,他的臉色就變得煞白:“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