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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422:幽暗公主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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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龍人與陳平中了毒。那麼沒有理由只剩今夕一個人平安無事。既然今夕沒有中毒,那麼龍人與陳平是否中毒便大有值得懷疑的地方。這通常是正確的邏輯,也是逆風的推理,當他感受到今夕身上透發出來的濃烈殺意時,不由得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所以他決定再觀望一下,雖然此時的鐵塔上,他們這一方佔據了人數上的絕對優勢,但是無論是龍人,還是今夕,都是不可估量的高手,一旦動起手來,勝負殊屬難料。

“年輕人總是氣盛。”逆風笑了笑,吩咐屬下將陳左的屍身移到一邊。

“老年人未必就沒有火氣。”今夕冷眼看了一眼陳左的屍身,皺了皺眉道:“剛纔你那一劍火氣之大,已然取人首級,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此人之死,不足爲惜,就算老夫不殺,只怕陳爺也會將他碎屍萬段。與其如此,倒不如讓老夫一劍殺之,對他自己也是一種解脫。”逆風淡淡一笑道。對他來說。殺人不過是長劍一揮,用不着大驚小怪。當一個人可以利用的價值完了,留在世上也是無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早死早投胎。

“不錯,他的確該死。”陳平看着那無頭屍身,依然顯得憤憤不平:“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讓他背叛我。”

陳平待人一向不薄,人緣不錯,口碑極好,對家族子弟更是視如兄弟,是以想不通陳左爲什麼會被逆風收買,陰謀弒主。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情,他就覺得喉嚨裏塞着一根魚刺,鯁在那裏十分難受。

“他的確不該背叛你,事實上他也不想背叛你,怪只怪他的手氣太差,又正好掌管着你府中的財庫。”幽暗公主皺了皺眉道。

“他難道輸了錢?”陳平望向幽暗公主,半信半疑道。在他陳氏家族的家規中,第一條就是嚴禁賭錢,正因爲陳家是靠賭發家的,知道賭之一字的危害,所以才定下這條規矩。

“他不僅輸了錢,而且輸了很多。當他發現自己無法補上這個虧空時,就惟有鋌而走險。”幽暗公主淡淡而道。

“原來如此。”陳平雖然不能原諒陳左的背叛,怒氣卻平了不少,抬起頭來道:“想必那位讓他輸了不少錢的人,就是公主閣下了?”

“不錯,的確是本公主。”幽暗公主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之色。道:“但是,本公主萬萬沒有料到他的結局竟是死。我只是讓他將這個以傷心樹做成的托盤送上來,便前賬一筆勾銷,卻沒有料到連他的命也一筆勾銷了。”

“不對!”陳平搖了搖頭道:“照公主所言,他應該不知道這托盤與下毒有關,可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幽暗公主詫異地看着陳平道:“這本公主就不得而知了,因爲就在上到鐵塔之前,本公主也不知道這托盤竟然與毒有關聯。”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注視着今夕的表情。不知爲什麼,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在乎這個男人的感覺,再也沒有那種我行我素的自由。

今夕的身體一震,望向逆風。

逆風與他的目光在虛空中相對,一觸即分,笑了笑道:“你認爲是老夫一手安排的這個局?”

“我相信幽暗公主沒有說謊,所以我可以斷定,就在幽暗公主將托盤交到陳左手中之後,你一定又找過陳左。”今夕冷眼以對,斬釘截鐵地道。,

幽暗公主不由感激地看了今夕一眼,心中驀生一絲竊喜,又有幾分興奮。

“你很聰明,可惜偏偏要與老夫爲敵。”逆風似乎非常欣賞今夕。輕嘆一聲之後,這才沉聲道:“不錯,老夫的確找過他。因爲老夫懂得,一個人的心理有了缺口,就要讓他崩潰,惟有這樣,他才能徹底爲我所用。”

“你說了什麼?”今夕很想知道逆風的這個辦法。

“老夫只是告訴他,就算他補齊虧空,最終還是別人的奴才。要想不做別人的奴才,就惟有殺了那個人,自己充當主子。”逆風淡淡而道。

“他怎麼說?”今夕與陳平同時問道。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於是老夫就將全盤計劃告訴了他。”逆風冷哼一聲道:“想不到他最終還是出賣了老夫。”

“既然你們的計劃已經失敗,那麼,在你我之間,這一戰似乎是不可避免了。”今夕的手緩緩伸到了龍人的腰間,那裏有劍,一把殺人之劍。

無論是陳平,還是龍人,心中都有一個懸疑,那就是今夕何以沒有中毒?因爲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陳左並沒有出賣逆風,胭脂扣的確是侵入了他們的身體。可是,今夕卻一點事都沒有,難道他已練成了傳說中的“百毒不侵”?

“你這麼急於求戰,難道你有必勝的把握?”逆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道。

“沒有,誰面對你這樣的高手,都不可能有必勝的把握。何況在你的身後,還有不少精英。但是,你以爲這一戰可以避免嗎?”。今夕冷然道。

“爲什麼就不能避免呢?”逆風的話令全場衆人都喫了一驚,無不將目光投向他的臉上。

“今夜的事情,雖然顯得無禮,畢竟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沒有大的損失。而且我們的目的,只是請陳爺、龍爺兩位到臨月臺一敘,並無太大的惡意,何必還要舞刀弄槍,拼得你死我活呢?”

“真的是請我們過去一敘這麼簡單嗎?”。今夕的眼芒一閃,調侃道。

“當然還有其它的目的。”逆風笑了笑道:“否則我們又何必弄出這麼大的亂子來?”

今夕沒有再問下去,他知道,有些事情說破了反而無趣,而有些事情最好是能見好就收,就像現在這樣的結局,未嘗不是雙方都可以接受的。

“不過,就算今夜之事我們不予追究,你們也必須全部退出通喫館,因爲我不想再看到類似的事件發生在我的地盤上。”陳平領教了逆風的手段,如果任由他們不走,恐怕會對王衛、習泗這兩路人馬不利,而這正是他不想看到的結果。

“可以。老夫這就命令我的人手撤出通喫館。”逆風回答得非常乾脆。

他大手一揮,片刻之間,鐵塔上除了今夕三人之外,其他的人走得乾乾淨淨,如果不是幽暗公主留下的一縷體香與陳左屍身流出的血跡,彷彿一切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直到此時,龍人才發現今夕後背上早已是一片溼漉,看似悠然的今夕,其實心理已緊張到了極限。

“你真的沒有中毒?”龍人深深地看了今夕一眼,突然明白了逆風何以要撤退的原因。

“我只是頭有些暈,並沒有其它不適的感覺。”今夕自己都有幾分詫異。

龍人沉吟片刻。道:“我明白了,胭脂扣的毒性是專門剋制人體元素力的,而你的元素力卻不同於我們體內的元素力,所以胭脂扣不能對你產生作力。也正因爲如此,才使我們得以逃過一劫。”,

龍人的話很有道理,今夕體內的魅魔異力本來就是完全不同於後天修練的內家元素力,而發明胭脂扣這門毒藥的人顯然沒有想到天下還有這樣的元素力,是以不能對魅魔異力形成有針對性的剋制。如此一來,就連逆風也失算了這一招,導致他精心佈下的一個妙局就這樣糊里糊塗地失敗了。

他一直以爲是陳左出賣了他,所以陳左死的還真有些冤枉。不過無論逆風有多麼聰明,多麼狡猾,他也不可能想到事實的真相竟是如此,莫非這就是命?

“雖然我們僥倖逃過了一劫,但是不可否認,逆風無疑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對手,我們只怕要重新制訂我們的計劃纔行。”今夕說到這裏,雙眉緊鎖,顯然還在爲剛纔發生的事情感到後怕。直覺告訴他,李秀樹這麼幹脆地退兵,並不是真的怕了自己,而是他一定還有更大的圖謀在等着自己。

龍人渾身乏力,勉強點點頭道:“的確如此。雖然他的那一劍已經得窺劍道的真諦,但這還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最可怕的是他的冷靜,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非常冷靜的心態。與這樣的人爲敵,實在是一件讓人頭痛的事情。”

“他似乎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陳平想了想道。

“這也是他今晚沒有動手的原因。”龍人看着今夕,微微笑道:“因爲,當你心中無刀的時候,你的整個人就像這月夜背後的蒼穹,寧靜而致遠,根本不可揣度。”

今夕淡淡一笑道:“我難道真的有這麼可怕?”

“對逆風來說,你的確讓他感到可怕。但對我和陳平來說,你不僅一點都不可怕,還很可愛。”龍人哈哈一笑,然後眼中流露出一股真誠道:“我始終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因爲我們是朋友!”

朋友,這的確是兩個很可愛的字眼,即使當今夢菲在今夕背後刺出那一劍時。今夕也從來沒有對這兩個字失望過,確切的說更是親人,因爲他始終覺得,如果這個世上沒有這兩個字,那麼做人一定很無趣。

所以,當龍人的話音一落時,三雙大手已緊緊握在了一起。

“回老爺,臨月臺的確走了不少人,除了幽暗公主與她的一幫隨從外,其餘之人全都撤出了通喫館。”陳義肅手稟道。他今天的心情實在不錯,大早起來,就榮升總管一職,所以陳平交代他辦的事,他很快就辦好了,不敢有半點耽擱,因爲他還不想讓這一切變成一個夢。

“然後呢?”陳平的臉色依然通紅,精神不振,看來胭脂扣的藥力不弱,不到三日之期,恐怕不會消除。

“然後他們就上了北齊大街,穿過七坊巷,到了一家名爲‘八裏香’的茶樓。”陳義依然有條不紊地答道。

“再然後呢?”陳平的眉頭皺了一皺,覺得這陳義有點死腦筋。

“再然後再然後”陳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平,支支吾吾道:“再然後就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陳平與今夕相視一眼,驚問道。

“派去跟蹤的人一進茶樓,就被人打暈了,還是屬下派人四處查找,纔將他們給抬了回來。”陳義一臉惶恐地答道。

陳平搖了搖頭,一擺手,讓他去了。

“沒想到還是跟丟了人。”陳平苦笑一聲,望着今夕道。經過昨夜的那一場兇險,無論是他,還是龍人,都將今夕視作了他們三人的核心。,

“這只是意料之中的事,陳兄不必自責。”今夕寬慰了他一句道:“以逆風的聰明,當然不會想不到這一點。不過,這樣也好,這至少證明了他們還留在金銀寨。”

今夕飲了桌上的一口香茗,沉吟片刻道:“逆風之所以退出通喫館,是因爲身分暴露之後,他在明處,自然就會成爲衆矢之的。這樣退一步,反而有利於他下一步的行動。以你們的見解,這逆風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似乎是在王衛與習泗二人中任選其一。其實真要確定,卻十分困難,這一點從陳平與龍人的臉上就可看出。

“逆風老謀深算,行事往往出人意料,要摸透他的心思實在不易。像昨晚發生的事情,就讓人防不勝防,看來我們只有按照已訂下的計劃行事,只要王衛不出事,就無礙大局。而習泗,就讓他聽天由命吧。”陳平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龍人雖沒有說話,卻也認爲這是當前他們惟一可以採取的辦法。

今夕卻搖了搖頭,若有所思道:“我有一個預感:逆風選擇的下一個目標,也許既不是王衛,也不是習泗,而是另有其人。”

他此言一出,龍人與陳平皆喫了一驚,覺得今夕的推斷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那會是誰?”陳平問道。

“我也不知道。”今夕苦笑一聲道:“這只是我對逆風行事作風的一個推斷。逆風如果真的要對付王衛、習泗,他就不會在昨晚來對付我們了。他這樣做的目的,是想控制住陳兄,保證棋局由他操縱勝負,這樣即使卞白的棋技不如陳兄,他們也可以奪得銅鐵的留易權。而殺王衛、習泗,只是萬不得已時的下策,就算他們能夠殺了王、習二人,一旦卞白的棋藝不敵陳兄,豈不也是白費力氣?”

“不過,若他們殺了王衛、習泗,儘管他們無法得到這貿易權,但至少也讓演繹、擎宇亦空手而歸,豈不也同樣達到了他們的目的?”龍人忍不住提出異議。

“這就是逆風的聰明之處,我們可以試想一下,如果棋賽那天,王衛、習泗已死,只有卞白一人蔘賽,這卞白又是今夢菲的人,那麼就是再笨的人也可以看出這是今夢菲搗的鬼。以演繹、擎宇的頭腦,當然不會看不到這一點。如此一來,勢必對今夢菲的野心有所察覺,從而加強防範,甚至實施打擊,這種局面當然不是今夢菲與逆風希望看到的。”今夕的思路非常清晰,一五一十說來,絲毫不顯破綻,顯然對這些問題深思熟慮。

“假如他們連卞白也殺了呢?”龍人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逆風以旱地親王的身分,擁有旱地龜宗、東海忍道與棋道宗府三派的勢力,但這三派雖然在他的控制之中,卻只有旱地龜宗纔算得上是他的真正勢力。而卞白既然敢來參賽,說明棋技不錯,必然是出自於棋道宗府,如果逆風就這樣無緣無故地將之擊殺,只怕難以服衆。”今夕斷言道:“所以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極小,逆風更不會爲了今夢菲而自損實力。”

“如果這些事情都不可能,那就有些讓人難以琢磨了。”龍人攤開雙手,一臉苦笑。

今夕卻並不氣餒,閉起眼來,似乎在想着什麼,老半天也不見動靜。

陳平與龍人苦於自身元素力受制,精神大是不濟,似睡欲睡間,卻聽今夕一拍手道:“對了,一定是這樣的。”,

陳平與龍人精神一振,道:“莫非你已想到了他們下一個目標是誰?”

“其實我們想得太多,所以誤入了岐途。”今夕微微笑道:“逆風此行幽暗的目的,無非是不想讓演繹和擎宇任何一方得到這銅鐵的貿易權。既然如此,那麼他只要讓這棋賽不能進行下去,就同樣可以達到目的,陳兄,你說是也不是?”

“的確如此。”陳平點了點頭,臉上卻帶着幾分疑惑道:“可是棋賽乃是暗神欽定,已經張榜公佈天下,豈能說廢就廢?要想讓棋賽不能進行,除非是暗神欽準纔行。”

“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暗神纔會下令停辦棋賽呢?”今夕問道。

陳平想了一想道:“這第一種情況是我出現了意外。主辦方既然缺席,這棋賽自然就比不下去了。”

今夕點頭道:“經過了昨夜的兇險,想必逆風不會重蹈覆轍,所以這種情況可以排除。”

“第二種情況,就是貴賓方缺席。不過這種可能性經過你的分析之後,恐怕發生的可能性也不大。”陳平道:“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在通喫館內發生了大的變故與意外,致使棋賽無法舉辦,但是這種可能性只怕也不存在。”

“你真的這麼自信?”今夕似笑非笑道。

陳平不由躊躇起來,考慮良久方道:“我陳家本爲暗器世家,故此家中的術士不少,其中也不乏術士高手,應該可以控制通喫館內的局勢。而金銀寨的城守刀蒼將軍一向與我交好,手下有精銳五千,完全能夠控制金銀寨內的整個局勢。有了這兩股力量,應該不會出現大的問題。”

“你這些力量的確可以應付城中發生的一些變故,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逆風人在暗處,萬一生出事來,只怕你們未必能防範得了吧?不少字”今夕沉聲道。

“那就要看他到底想滋生什麼事了。”陳平信心不足地道。

今夕想了一想道:“譬如說,這幾天來到通喫館內的王公貴族不少,既有公主,又有王子,萬一失蹤了一位,你的棋賽還能進行下去嗎?”。

今夕所說的這種情況,在通喫館建館百年以來還從未發生過。一來這些王公貴族的隨從中本身就不乏高手;二來通喫館派出專人對他們實施晝夜保護,防範之嚴密,足以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可是這一次的情況卻有所不同,原因是貴賓太多,造成了通喫館的人手分散,再則對手是逆風這樣的絕世高手,萬一他真的將目標對準了這些貴賓,那麼通喫館根本無法防範。

而若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事關重大,就已經不是牽涉到棋賽是否能辦得下去的問題,一旦處理不妥,很有可能就會爆發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思及此處,陳平已是大汗涔涔。

他立時召來陳義,要他儘快查清各位貴賓此刻的情況,同時命令屬下嚴加盯防。當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這才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如果我們一味消極防範,只能是防不勝防。以你的勢力,只有儘快地找到逆風他們的藏身之處,然後主動出擊,纔有可能化解劫難。”今夕非常冷靜地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逆風真的打的是這個主意,那麼我們現在行動,只怕遲了。”

“遲了?”陳平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對!”今夕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道可怕的寒芒。,

今夕所料不差,的確有人失蹤了。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居然是幽暗公主。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連今夕也生出幾分詫異,陳平與龍人更是面面相覷。

這的確是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逆風與幽暗公主串通一氣,演了一齣戲,企圖栽贓嫁禍。

但是不管怎樣,在沒有真憑實據之下,幽暗公主既然是在通喫館內失蹤的,陳平就難辭其咎,必須要擔負起這個責任來。

“逆風的這一手果然毒辣,怪不得他會在鐵塔之上退得這般從容。”陳平喃喃地道。

“他此行夜郎顯然是勢在必得,是以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似乎早有準備,否則他下手絕不會這麼快,根本不容我們有半點喘息之機。”今夕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眉頭緊鎖。

“如果我們找不到幽暗公主,只怕”陳平憂心忡忡,長嘆短噓。

今夕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緩緩站了起來道:“我絕不會讓我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的。”

他的臉色十分凝重,言語之間,始終流露出一股浩然正氣,深深地感染着陳平與龍人。

“那麼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龍人問道。

“你們現在好好休息。”今夕拍拍手道:“其它的事情讓我來辦。”

陳平驚道:“那怎麼可以?我馬上派人過來,隨你調遣。”

“要想找到逆風的藏身之處,憑的不是人多,我一個人就夠了。”今夕似乎胸有成竹地道:“不要忘了,我可是今夕,所以你們無須爲我擔心。”

“可是,逆風的劍法實在太高,又有一幫得力手下,萬一發現你在查找他們,只怕會對你不利。”龍人的臉上顯露隱憂道。

今夕笑了,笑得非常自信,整個人就像一座傲然挺立的山峯,有着一種慷慨激昂的氣勢,緩緩而道:“我已無畏!”

在陳義的引領下,今夕來到了北齊大街。

這無疑是金銀寨最繁華的一條街道,在街道兩旁,樓閣林立,有着各式各樣的店鋪,門面光鮮,貨物齊全,人來人往,分外熱鬧。

當今夕置身其中的時候,他才發覺要在這茫茫人海中找到幾個人的下落,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幸好這裏是陳平的地盤,只要是本地人,沒有不給陳義面子的,所以當今夕走完這條大街,站於七坊巷口時,他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些情報。

“今天一大早,天剛放亮,的確有一幫外地人簇擁着一輛車自北齊大街經過,他們走得很慢,從這條大街上走過足足花了幾炷香的功夫,然後才轉入七坊巷。”陳義有條不紊地稟道。

今夕微微一怔道:“你打聽過他們的衣着相貌了嗎?”。

“打聽過了,從這幫人的衣着相貌來看,應該像是逆風一夥人,倒是這車中所載是否是幽暗公主,就不得而知了。”陳義想了一想,答道。

“你很謹慎,也很會辦事。”今夕很滿意他的回答,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獲得這些情報,並不容易,陳義卻做到了,這就說明他有一定的活動能力。

“多謝公子誇讚,這只是我應盡的本分。”陳義並沒有因此而得意,而是看了看七坊巷裏的動靜,道:“從這條巷子穿過,就是澄雲湖,八裏香茶樓就在湖賓之畔。”

“那我們就進去坐坐!”今夕看着這條用青石板鋪成的巷道,毫不猶豫地當先而行。,

八裏香茶樓果然在澄雲湖畔,前臨鬧市,後傍湖水,湖風徐來,一片清新,的確是一個品茗的好去處。

能到這裏喝茶者,都是有些身分的人,因爲這裏可以品茶,也可以嚐到最新鮮的湖魚,經過當地最有名氣的廚子之手,它便變成了一兩銀子左右的名菜。普通人家通常就只有望魚興嘆,直流口水,誰也不想把自己全家老小的一月花銷拿來一飽口福。

因此今夕與陳義上得樓來,放眼望去,看到的都是一些衣着光鮮的富人。此時正是晌午時分,所以茶樓上的生意十分火爆,等到他們坐下的時候,整個茶樓擠得滿滿當當,根本找不到一個空座。

“看來這茶樓的老闆還真懂得生財之道,生意竟這麼紅火,怪不得逆風一幹人會到這裏來。”今夕環顧四周,微微一笑道。

“今公子,你不覺得奇怪麼?”陳義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道。

“哦,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今夕看了他一眼,鼓勵他說出來。

“如果他們真的挾持了幽暗公主,就應該不動聲色,悄然將之藏匿起來纔對,可是你看他們鬧出的動靜,好像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的行蹤一般,這豈不是有些反常?”陳義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彷彿鬆了一口氣,臉色已變得通紅。

“就算如此,我們還不是一樣沒有找到他們的行蹤?”今夕點了點頭,好像同意陳義的說法,不過,他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這倒不難。”陳義道:“我們只要問問這茶樓裏的老闆和夥計,就可以知道他們所去的下一個地點。只要他們還在金銀寨,只要他們在人前出現過,我們遲早能找到!”

今夕微微一笑道:“我們又何必這麼麻煩呢?既然到了茶樓,不如叫幾尾湖魚,小酌幾杯,豈不遠勝於這番忙碌?”

陳義見他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不由奇道:“莫非公子已經成竹在胸?”

今夕並不作答,只是笑了笑,等到酒菜上席,方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相信我們這頓酒還沒完,就有人會找上我們。”

陳義一臉詫異,欲問又止,心道:“這地盤是老爺的,他都沒你這般自信,難道你有未卜先知之能不成?”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情。

今夕也不管他,自顧自地品嚐起這肥美的湖魚來。等到酒過三盞,一條被陽光拉長的人影出現在他們的桌旁,光線立時爲之一暗。

“兩位兄臺,可否借光一坐?”一個冷冷的聲音隨着人影的出現而響起,就如這暗黑的光線有幾分寒意。

陳義喫了一驚。

他之所以喫驚,並不是因爲來人的突然,而是沒有想到今夕的判斷如此精準,就像一切盡在其意料之中一般,由不得對他心生敬佩。

當他的目光投向來者時,只見來人的衣裳華美,卻頭罩一頂磨盤似的竹笠,遮住臉部,讓人無法看清他的五官,渾身上下似乎透着一股邪氣,讓人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既然來了,何必客氣?”今夕好像一點都不感到詫異,手一抬,以示讓坐。

“多謝。”那人坐了下來,端起陳義的酒盞飲了一口,道:“酒是好酒,可惜菜無好菜。”

“哦,這幾尾湖魚的做法是這家老店的招牌菜,竟然入不得你的法眼,想必你一定是大有來頭之人,喫慣了奇珍異味,是以纔會有此評語。”今夕淡淡一笑,似乎並不介意對方的張狂無禮。,

“老夫不過是湖邊一釣翁,有何來歷可言?倒讓公子見笑了。”那人嘿嘿笑道:“不過老夫卻懂得這湖魚的另外一種喫法,一經烹調,味美無窮,與之相比,這些菜皆是不入流的粗物。”

“這倒是頭回聽說,倒要請教此菜大名?”今夕淡笑道。

“此菜名爲竹筒魚,取鮮美湖魚一尾,破肚去腸,再取新嫩青竹一段,從中剖開,然後將湖魚置入竹筒內,加酸湯汁少許,幾片鮮羊肉,一應佐料俱全之後,將竹筒封好,上籠蒸兩個時辰,便成絕世美味。”那人顯然是大嘴食客,說到動興處,已是唾液四濺。

“原來竟有這種喫法,光聽聽已是讓人食興大發,若是真能嚐到如此美味,也算不虛此行了。”今夕來了興趣,湊過頭去道:“不知要到何處才能喫到這道菜餚?”

“這種喫法已成孤品,除了老夫之外,只怕天下再無第二個人能做。”那人傲然道。

“這麼說來,你能否爲本公子一展廚技呢?”說完今夕已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那人將銀錠收下,一口乾完了手中的酒,趁着興致道:“難得你我投緣,老夫就獻一次醜。走,老夫的船就在樓下,泛舟烹魚,何等快哉?”

“慢!”今夕一擺手道:“竹筒魚,竹筒魚,無竹怎能成魚?我們先在岸上砍根竹子再下湖。”

那人淡淡一笑道:“老夫既然敢請公子下湖享魚,船上又怎會少了竹子?不瞞你說,這竹子還是老夫一大早帶上船的,又新鮮又水靈,乃是做竹筒魚的上佳材料。”

今夕拍掌道:“看來本公子的確有緣喫上這等美味,既然如此,陳義,你先回去吧,待我喫了這竹筒魚之後自己回來。”

陳義見他二人說話古怪,弄不懂他們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又不好問,只得匆匆回館,向陳平回稟去了。

當下今夕隨這老者下得樓來,上了一艘小船。槳翻櫓動,破水而行,一船二人向湖心悠然劃去。

澄雲湖湖在城中,足有數千畝之大,湖中小島不少,大船更多。船隻穿梭來往,極是熱鬧。

兩人相對而坐,都沒有說話,那老者雙手搖槳,黑槳出沒於白水之間,蕩起道道波紋,擴散開來,煞是好看。

在前方百米處的一個小島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樓船,船上裝飾豪華,燈籠無數,可以想象夜間的燈景。今夕所乘的這條小船正是向樓船飛快駛去。

“嘿嘿,你的膽子果真不小,所謂藝高人膽大,想必你的身手一定不弱。”眼看就要靠上大船時,小船突然停了下來,那老者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了竹笠下的真面目。

竹笠下的這張臉已有了幾分老相,笠下散落的幾縷髮梢與臉上的鬍鬚俱已花白,只有當他的眼芒暴閃而出時,纔可以看到那眼芒深處的點點精光。

今夕淡淡一笑,看他一眼道:“膽大,藝高,與這竹筒魚又有什麼關係?難道爲了喫這道竹筒魚,你還要考驗我的本事不成?”

“你無須插科打諢,既然敢上我這條船,我們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是誰?”那老者厲聲道,在他的手上,已然多出了一副魚叉。

今夕連老者的臉都不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水中的波紋,沉聲道:“你又是誰?”

“老夫張文乃旱地龜宗的七罈使者之一。”老者冷聲道,聽在今夕的耳中卻喫了一驚,因爲他曾經聽榮軒說過,在旱地龜宗除了逆風之外,能位列七罈使者的人無疑都是厲害角色,相傳每壇之主都有一門絕技,比及東部大陸上的一些掌門有過之而無不及,無一不是勁敵。,

今夕並不爲張文的身分感到震驚,事實上當他一進八裏香茶樓時,就預感到了這是逆風佈下的一個局。

事實上,幽暗公主的失蹤,只要是明眼人,便知肯定與逆風一幹人有關。而他們的行動似乎有些反常,好像是故意留下線索讓今夕找到一般,不過,今夕算定,就算今夕他們明知是個陷阱,也一樣會睜着眼睛往裏跳,因爲,今夕等人已別無選擇。

讓張文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來者只有今夕,並沒有逆風所說的龍人與陳平。雖然他不清楚這是爲什麼,但是對他來說,無論是來一個,還是三個,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來者必須死,這無異是一次地府之行。

湖風吹過,並沒有帶來盎然的生機,反而多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小船不長,只有兩丈,在今夕與張文相距的空間裏,風不能入,全是肅殺。

張文的臉上已有了一絲怒意,他原以爲對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至少會有一些反應,因爲“山海夜叉”張文在旱地可說是衆所周知。但是,他失望了,因爲今夕的目光依然在看着那起伏有致的水紋,淡淡而笑,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你難道從來沒有聽過老夫的名字?”張文的提高了聲調,似乎有些不甘心,而他的手則緊緊地抓住魚叉,骨骼關節發出咯咯直響。

今夕的眼睛終於抬了起來,兩道幽深無底似有實質存在的目光掃在張樂文的臉上,冷然道:“你難道還不知道我是誰?”

“你叫左石。”張文冷笑一聲道:“但是沒人相信,因爲幽暗城陳家雖是暗器世家,而其家主的“星碎虛空”、“刃影浮光”雖名滿東部大陸,但有人認爲仍不如你。他估計以你的實力,已可躋身天下前十之列,所以你絕不會是一個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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