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歌從裏面緩緩的走出來,臉上帶着一絲淡淡的笑容,可是那笑容裏卻是帶着點苦澀。
“沒事吧。”
鳳九上前擔憂的看着她,也不在意下面的那些人究竟是什麼表情,看着這樣的鳳九,蘇子歌笑了,那般輕鬆,眼角卻滑下一行晶瑩。
“鳳九,我這一生,好像過得有點糟糕呢。”
她輕聲說着,下面的人都聽不見,可鳳九卻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他心底一痛,淡淡的說:“這一生還早,日後定不會糟糕的。”
蘇子歌淺笑,朝他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這語氣中帶着點俏皮,鳳九一雙眼睛寵溺的看着蘇子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伸手颳了一下蘇子歌的鼻尖,然後轉身離開。
呆呆的看着離開的鳳九,蘇子歌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樑,眼底帶着濃濃的暖意,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呢。
她看着下面那些人的目光,緩緩地走下去,朝尤宛柔走去。
在尤宛柔震驚的目光中,伸手抱住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開心。
“謝謝你。”
說完,便放開了她,然後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朝她燦爛一笑,然後離開。
這一舉動,不過是數秒的時間,尤宛柔卻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已經僵硬了,這樣的事情,是她都一次經歷,那個女子,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對自己摟摟抱抱,可是莫名的......自己竟然會不反感。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她竟然有一種錯覺,剛纔失聲痛哭的女子與現在這個女子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蘇子歌走到這寺廟後面的竹林裏,隨便找了塊地方坐下,這可是把綠竹驚住了,連忙上前,也不管蘇子歌會不會高興,道:“小姐,這樣是不合規矩的,快點起來。”
聲音裏帶着點焦急,蘇子歌毫不在意,“綠竹,一直拘謹的活着,太累了。”
反正也沒人會看着,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實在是被看見了,自己的名聲不好,那也沒什麼啊,反正自己也不會找一個大家貴族的公子成親。
“可是......”
“行了,你別可是了,來,坐下試試,挺不錯的。”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綠竹,伸手一把就將綠竹拉了下來,容浚在一旁看着,臉頰有些微紅,轉過了頭去。
看着他這般,蘇子歌戲謔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綠竹,湊在綠竹耳邊說了一句話,就看見綠竹的臉立馬變得通紅,那羞澀的模樣讓蘇子歌樂得不行。
等他們終於玩得差不多回去的時候,那些打獵的人也都回來了。
每個人手上都拿着獵物,因爲這是佛門淨地,所以是不能殺生的,胡一想了想,尋了一塊極好的地方,將大家都帶了過去。
那是寺廟後山的一處清潭,山清水秀,前面還有一大塊空地,很是舒坦,那些公子哥們什麼時候在這樣的地方喫過東西,一個個的都興奮極了,就紮根在那兒不肯走了。
小姐們都顧及着身份,沒有前去,就在寺廟裏隨意喫了點東西便休息了,蘇子歌也不例外。
等所有人都熟睡了以後,一個身影纔出現在黑夜裏,那黑影直奔蘇子歌的住處而去,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發現有什麼人,這才翻身一躍跳下屋頂,沿着屋子,輕手輕腳的走到窗前。
他用手將窗戶紙捅破一個小洞,還沒有來得及看,就被一道強勁的掌風逼得倒退了十幾步。
月色下,那一頭的銀髮分外顯眼。
“沁王爺。”
黑影輕聲低喃,聲音裏帶着點殘酷,眼底滿是陰翳,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鳳九冷冷的看着黑影,雙手負於身後,臉上的面具在月色下顯得冰涼。
那黑影脣角揚起一抹冷酷的笑容,雙手成爪朝鳳九襲去。
速度極快,鳳九一個閃身,躲過的同時凌厲的掌風也朝他而去,身影飛快的閃躲,竟然也是堪堪躲過。
沒有任何的話語,鳳九再次向黑影狠狠劈去,黑影抬起右手,硬生生的接住鳳九的一劈,另一隻手朝鳳九的腹部襲去,鳳九雙目一凝,一隻腿狠狠地朝黑影踢去,黑影因爲喫痛,手一縮便收回去了。
冷笑,鳳九從腰間抽出一支玉笛,置於手中,看着黑影,狠狠地朝他的胸口刺去。
黑影一驚,連忙後退,卻還是沒有來得及,玉笛直直的刺入胸口,即便是躲過了要害,一樣是鮮血噴湧而出,黑影伸手朝鳳九襲去,鳳九收回玉笛,躲開了。
“沁王爺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黑影冷冷的說着,蒙面下的嘴角帶着殘忍的笑容,鳳九冷冷的,掌風不帶任何情面狠狠地拍在黑影的身上,那黑影直接被掌風擊中,飛身倒地。
“本王的事情,還輪不到別人來管。”
他聲音冷淡,黑影眼底帶着不甘,“蘇家的人,都該死,她也不例外!”
黑衣人的這些話,帶着濃濃的殺意,鳳九不傻,並不是不能感受到,目光帶着寒意,也不等黑影把接下來的話說完,直接一掌瞭解了他的性命。
看着他的屍體,鳳九眉頭緊蹙,這事情,好像並不是自己看起來那麼簡單的。
蘇子歌的消息已經被人知道了,那麼,蘇家人已經到了青州的消息肯定也被人知曉了,這樣一來,蘇子歌的性命,就危險了。
他目光有些寒意,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胡一。”
他冷冷的看着暗處,叫了一聲,胡一從暗地裏出來,恭敬地看着鳳九,道:“王爺,都殺了。”
今日,可不僅僅這一個人來這兒,鳳九點頭,“將屍體扔下山崖,今日之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說得很明確,胡一點頭,這點事情,他還是清楚的,看着地上的屍體,他覺得很是奇怪,這些人到底是怎麼知道蘇子歌還活着的消息的,這不應該啊!
青州裏面,有他們看着,沒有任何風聲傳出去,也沒有任何人知道蘇子歌就是蘇家嫡女的這件事。現在這麼多的殺手,似乎是在提醒他們,不僅僅是他們知道蘇子歌還活着。
容浚今日跟着大家去了溪邊,蘇子歌身邊除了綠竹就沒有其他人,這幾乎是絕佳的時機,平日裏容浚一直跟在蘇子歌身邊,他們根本就無從下手。
這般心思,簡直可怕。
胡一帶着鳳九身邊的那些侍衛,將所有的屍體都帶到山崖上,將其丟下以後纔回來,這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蘇子歌醒來的時候,綠竹已經備好了一切,看着她這般,蘇子歌只覺得很奇怪。
“綠竹,這是要去哪兒?”
竟然拿了很多帕子,這也不知道是要去幹什麼。綠竹看到蘇子歌已經起牀,這便走到蘇子歌身邊,笑盈盈的說:“小姐,王爺派人來接小姐去山後的小溪那兒玩呢。”
王爺竟然會讓人親自來接,這簡直讓綠竹高興極了,她現在也知道了,自家小姐與王爺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王爺是誰啊,這瓏玥國的戰神,是多少女子的心中良配,可王爺那麼高貴的身份卻偏偏喜歡上了自家小姐,那可真的是太高興了。
她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明顯了,蘇子歌想忽略都不行,失笑看着綠竹。
“不過是去玩,你怎麼這般高興?”
那小溪她也是知道的,昨夜容浚不就去了嗎。但是這有什麼好玩的,蘇子歌實在是搞不懂綠竹究竟在想些什麼,這小溪經常看見啊,又不是隻有這裏纔有,以前也沒見她這麼開心過。
綠竹走到蘇子歌身前,開始給蘇子歌梳頭,想着一定要給她綰一個好看的髮髻,聽到蘇子歌這般說以後,便開心的解釋着,“王爺可是專門派人來接小姐呢,綠竹當然高興了。”
鳳九。
蘇子歌愣了一下,他現在對自己是越來越好了,完全沒有了當初京城那冷酷的模樣,心裏劃過一絲暖意,她拍了一下綠竹的手,“有什麼高興的,隨便梳個頭,別弄那些麻煩的,頂着怪累的。”
原本想着梳個好看的髮髻的綠竹被蘇子歌這一句話給打破了計劃,她苦口婆心的勸着,“小姐,今日各家的小姐都會在的,大家肯定都梳着好看的髮髻,穿着好看的衣服,小姐若是不打扮打扮,一定會被比下去的。”
要是以前,綠竹肯定就依着蘇子歌的性子來了,可是今日在場的不僅僅是那些小姐,還有王爺呢!
那些女子一個個的指不定打扮得多驚豔呢,現在要是小姐不打扮打扮,那是會被嘲笑的。
“比下去又怎麼了?”
蘇子歌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那張臉龐,經過幾年的成長,帶着點成熟,比起當年,長開了不少,一張不施粉黛的臉龐就已經不差了,她已經很久沒有盛裝打扮過了,當年蘇府出事,她們一直在奔波,每日都是隨隨便便的就過了,哪有時間會花在打扮上面。
她覺得這樣很好,看着綠竹那失望的眼神,她伸手隨便拿了一個簪子,遞給綠竹。
“插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