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還沒有醒過來!”
營帳裏,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了,躺在牀上的蘇子歌還沒有任何醒過來的痕跡,鳳九強忍着怒氣,放低聲音問着不敢喘氣的軍醫。那軍醫聽到鳳九的話,額頭不停地有冷汗冒出,但是王爺親自問話,他又不敢不說,只能硬着頭皮解釋。
“王爺,王妃傷口的血已經止住,劍也拔出來了,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他低着頭,不敢看鳳九,生怕自己說的話讓鳳九更加生氣。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啊,三天前王妃被抱進營帳的時候,已經是有氣進沒氣出了,那已經是沒救了的徵兆了,作爲軍醫,他對於生死這種東西早就已經看得淡了。
可是這是王妃啊,就算他想看淡也不能看淡。王爺可是把王妃的生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他將身邊的那些軍醫都叫到這兒來,大家一起醫治王妃,直到昨晚才控制住了王妃的傷口,這才過了一個晚上,王爺就已經問了不下二十遍王妃怎麼還醒不過來了。
他不是神仙,對於救人的事情,只能慢慢來,可是王爺等不了,他就只能每次都這樣來擔保,也不知道究竟還要幾天纔是個頭。
“都給本王滾下去!”
鳳九看着這羣沒用的軍醫,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想殺人,等所有人都出去以後,他纔將目光放在牀頭臉色蒼白的女子身上,此刻,她正閉着眼睛,安靜極了。
眼角的淚珠再次落下,鳳九心底一痛,輕輕地給她擦掉,聽着她不停地低喃,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麼。
“子歌,你究竟想到了什麼。”
鳳九有些茫然無措,一個人得多傷心,才能在昏迷中還不停地掉眼淚,本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她了,可現在鳳九才覺得多麼的茫然,在蘇子歌的世界,他好像還什麼都不知道。
一室的沉默,除了他不時地擦掉蘇子歌臉上的淚水,就沒有其他的動作了。
又是這樣過了幾天,鳳九終於離開了營帳,大家還以爲蘇子歌已經醒了,結果綠竹進去看了一眼,蘇子歌還是躺着,沒有任何變化。
那死一般的氣息,在這北城的軍營裏蔓延。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蘇子歌醒了。
睜開眼睛,看着這陌生的地方,蘇子歌脣角揚起笑容,還沒有等她笑多久,身上的疼痛就傳來,她纔想起來,自己可是身受重傷的。不過,這偌大的營帳怎麼會沒有一個人照顧自己?
明明昏迷之前,她是看到了鳳九的。
她覺得口渴,肚子餓,想要喝口水,喫點東西,可是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這讓她劫後重生,有點委屈。
好不容易才活過來,好不容易纔再一次回到這個地方,本來想着睜眼就能夠看見鳳九的,就算是沒有鳳九,最起碼也有那麼一個人在自己身邊守着吧,可是什麼都沒有,不僅是沒有鳳九,沒有軍醫,就連綠竹都不在!
她只覺得委屈得緊,胸口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些什麼藥,疼得她只想罵人。
可是,她竟然連罵人都罵不出來。
聲音沙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對於自己的狀態,蘇子歌簡直想再一次睡過去。
她躺在牀上,看着營帳的頂部,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人來,實在是受不了,就兩隻手將身體撐起來,艱難的從牀上走下來,然後一步一步的朝營帳外走。
每走一步,她都覺得是鑽心的疼。
原來“蘇子歌”說得不假,之前爲什麼她不管做什麼都不會感覺到太難過太開心太疼,都是因爲兩個靈魂將這所有的都承擔了,如今,她已經離開了,就自己來承受所有,情緒也開始變得不像之前那麼平穩了,身上的疼痛也是一樣的更加敏感了。
傷口是在胸口,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傷到了什麼重要的地方,所以只能以一種龜速慢慢前行。
僅僅只是走到營帳門口,她都走了將近一刻鐘,額頭不停地冒冷汗。
“譁”
她將簾子拉開,冬日的寒風讓她蒼白的臉一瞬間更加蒼白了,雙手有些顫抖,還沒有說話,站在營帳外的兩個侍衛就轉過頭了,看到她正站在門口,都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王、王妃!”
其中一個侍衛看着蘇子歌,呆呆的叫着,眼底帶着抑制不住的驚喜,下一秒,他就開始大聲的喊:“王妃醒了,快去告訴王爺,王妃醒了!”
那聲音讓蘇子歌差點就撐不住倒下去了,看了一眼那侍衛,要不是聲音啞得說出來的話也聽不見,她真的想跟那侍衛說,這麼大聲說話,很容易讓自己再次昏迷過去的。
這兩個侍衛除了叫那幾嗓子以外,就沒有其他動靜了,蘇子歌看到他們這樣,恨不得將他們提起來扔出去,這都是些什麼腦子啊,看着自己在這兒都已經快要站不起了,沒說是上來扶一下,而是看着自己。
其實蘇子歌是真的冤枉這兩個侍衛了,蘇子歌是什麼身份啊,王妃!
他們沒有那個膽子,要是讓王爺知道了,還不得把他們活剝了。所以,他們雖然看到蘇子歌那蒼白的臉色,除了叫人,沒有任何方法。
蘇子歌只感覺身體在漸漸地變涼,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兩個侍衛,將簾子放了下來,眼不見爲淨,簡直是更糟心了。她將簾子放下以後,胸口的疼痛更加明顯了,她臉色蒼白的有些不像樣。
她看着不遠處的牀,真是後悔自己爲什麼要下來。
現在好了,走不回去了。
她一隻手扶着旁邊的架子,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上面,感受着身體不停地變涼,雙手僵硬得有些止不住的顫抖,那架子承受着她的重量,搖搖晃晃的。
意識又開始模糊,她只感覺到胸口有些熱意,想來胸口的傷口應該是裂開了。
“哐當!”
一聲巨響,她也跟着倒地,再次昏迷過去,昏迷之前,她看見門口那兩個侍衛掀開簾子,看到她倒在地上時,一雙眼眸裏帶着震驚。
這個時候才知道着急!
她在心裏吐槽了一句,就受不住那疼痛,昏迷了過去。
鳳九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只是出去看一眼軍中的情況,這幾日天沁突然安靜的有些不尋常,他將散落在各地的侍衛收回來,如今都到了北城,他看蘇子歌應該暫時醒不過來,便出來去看一眼自己的那些侍衛,沒想到還沒有跟那幾個人說幾句話,就有侍衛來說王妃醒了!
在侍衛們震驚的目光中,他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了這個營帳。
“王妃在軍營?”
那些侍衛是清楚的,他們在瓏玥國到處尋找王妃,結果王妃在軍營?
沒有人回答,大家都一臉茫然,連忙跟上鳳九,軍營裏,就看到一個穿着華貴帶着面具的男子在前面飛快的走着,要是仔細的看的話,他竟然是在跑。而他的身後,跟着的一羣侍衛,也在跑。
“那個人......是王爺?”
“是吧。”
軍營裏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王爺,這還是他們那個王爺嗎?那着急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是王爺啊!
等鳳九終於風塵僕僕的衝進營帳後,看到的就是一羣軍醫在蘇子歌面前,而蘇子歌緊閉着雙眼,那張原本就已經蒼白的臉更加蒼白了,沒有一點血色。
“怎麼回事!”
他目光帶着殺氣,走到一個軍醫面前,將他生生的從地上提起來,那樣子就像是地獄來的修羅,讓人心底一寒。不說那軍醫,就算是侍衛營的侍衛,看到他這樣,一個個的都驚住了。
“王、王爺!”
那軍醫驚恐的看着面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人,聲音顫抖。
“王妃、王妃........”
“王爺,王妃剛纔醒來走到營帳外,傷口裂開了,不必擔心。”
另外一個軍醫不卑不謙的說着,那結結巴巴的軍醫驚恐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生怕他一下子就將自己的腦袋給擰下來。好在,他在聽到周軍醫的話後,就鬆開了自己,雖然是被扔在了地上,但是撿回來一條命的感覺真的很不容易。
他不停的磕頭,周軍醫看了他一眼,扭頭繼續看着牀上的女子,她的傷口已經全部裂開了,只能全部重新包紮,可是綠竹姑娘被王爺關起來了,他一個男子,根本就不敢給王妃換藥。
“王爺,還請王爺將綠竹姑娘叫來,讓她給王妃換藥。”
他朝鳳九說着,本以爲他會拒絕,沒想到他聽到以後,什麼都沒有想,就讓人去將綠竹帶過來。
綠竹、容浚還有胡一,三個人被關在北城的地牢裏,突然有人將自己帶出去,知道是關於王妃的事情以後,她加快了腳步,一雙眼睛哭得紅腫。
王爺將他們關起來,她連小姐的面都見不到,這幾日擔心得根本就合不上眼。
等她踏進營帳的時候,看到一營帳的侍衛,愣了一下,很快就將目光放在不遠處的牀上,蘇子歌正躺在上面,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