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的目光變的有些深邃,他看着面前的周南,脣角帶着殘忍的笑容。
“他要是有一絲一毫的傷痕,周南,你以爲你還能活着嗎?”
“哈哈哈......鳳九啊鳳九,你以爲到了現在,我還會在意活着嗎?蘇家已經毀了,現在就輪到鳳家了,只要蘇子歌一死,你覺得蘇未央的名聲還會被世人知曉嗎?”
周南大笑着,陰翳的看着鳳九,也不等他說話,就離開了王府。
隨着他離開,負責看守院子周圍的侍衛就出現了,一個個臉上帶着羞愧。
“王爺,是屬下無能!”
竟然眼睜睜的看着周南進入院子,他們作爲侍衛營的人,可以說是很失敗了。
鳳九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站起來,周南不僅武功高強,就連醫術也是頂尖的,卿九墨的醫術尚且是他教導的,他隨便拿藥粉就能夠讓侍衛營的人無能爲力。
“現在開始寸步不離的守在王妃身邊,讓小白回來。”
小白已經去調查卿九墨究竟被關在什麼地方了,但是看現在的模樣,周南肯定會對蘇子歌先下手,侍衛營的人是攔不住周南的,現在就只能等着小白回來了。
鳳九將身邊的侍衛們一個個的都安排好以後,還是不放心蘇子歌,想着陳府的宴會,他原本是不準備前往的,現在看來,必須得去了,放蘇子歌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他實在是不放心。
另一邊已經到了正廳的蘇子歌看到了在正廳一直候着的陳夫人。
陳夫人看到她,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她起身恭敬的朝蘇子歌行禮道:“臣婦叩見王妃。”
對於蘇子歌的行禮,真的是完全挑不出來有什麼毛病,蘇子歌朝她淡淡的點了點頭,說:“陳夫人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
鳳九回來已經把該說的就說了,現在蘇子歌問這句話完全就是不希望這陳夫人去東拉西扯說些廢話,
陳夫人本來是準備先跟王妃話話家常的,但是這會兒王妃既然都已經打破這個計劃了,那麼她也就沒有必要說過多的廢話了。
外面的人都說王妃是個商賈人家的女兒,對於大家閨秀的規矩都是不明白的,就這兩次見到王妃來看,要是說王妃真的是什麼都不明白的話,那陳夫人是不相信的,只能說那些人都太天真了。
這王爺府的人,就算是不懂規矩又怎麼了?
難道他們敢上門理論?
她一個世家大族的夫人,在這裏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這又怎樣?
沒有人敢說王爺的不是,就好像是沒有任何人敢說國君的不是一樣。
“不瞞王妃,臣婦的兒媳今日身體不適,府中設宴會想高興高興,臣婦這纔來王府邀請王妃。”
陳夫人一邊說着一邊從一旁的丫鬟手中拿過宴會的卡片,做的很精緻,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做的這麼精緻也是難爲陳府的人了。
接過陳夫人遞過來的卡片,蘇子歌漫不經心的翻開看了一眼,日期就是三天以後,這倒是不緊不慢的,將邀請函放在一旁的桌上,她脣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三日後,本宮自會前去。”
要是不去的話,豈不是太無聊了。
蘇子歌答應得太快,讓陳夫人那些已經準備好的措辭都沒有說出來的機會,一時之間有點不敢相信就這樣成功了。
從進王府開始,陳夫人就一直在等着蘇子歌,本來以爲這一次邀請王妃前去參加宴會應該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卻沒有想到,這會兒竟然會這麼快。
她很快就離開了王府,蘇子歌也沒有留她,反正自己只需要讓這陳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就足夠了。
陳夫人回到府中,將今日的事情告訴了陳父後,陳父很是驚訝,他沒有想到竟然會進行得這麼快。
現在就差公主那兒了......
他們一直想着究竟應該怎麼跟公主說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鳳怡也是公主,在陳府的地位也會低。他們算着先把王妃那兒說定以後再來告訴公主。
“不然讓長安去告訴公主?”
陳夫人輕聲說着,在府中現在能夠想到的最合適的好像也就只有陳長安了。雖然現在陳長安也很少待在陳府,很多時候都和一羣狐朋狗友穿梭於各種煙花之地。
別的人不知道,陳夫人和陳父很清楚陳長安是什麼樣的人。
說其他的人穿梭於煙花之地,或許他們還會相信,說陳長安他們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多年前讓陳長安傷了心,離家多年,就算是後面回來了,他也是極其冷淡的,即便對待自己的父母,他也始終是面無表情。
沒有人知道爲什麼陳長安會回來,但是陳府的人都知道,陳長安對於京城是沒有一點心的。
“怕就怕他不願意。”
陳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自從新任國君將他的軍權收回,陳長安就越來越頹廢了,如果沒有人說那是曾經名動天下的大將軍或許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事到如今,也只有他最合適了。”
陳夫人也忍不住嘆氣,對於這個兒子,她也是諸多無奈,“長亭現在已經走了,現在咱們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了,結果兒子心裏好像還恨咱們。”
對於朝堂上的那些事情陳夫人是不清楚的,所以自然也是不知道陳長安的心結在什麼地方,但是陳父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當初,他又何嘗不是對父母尊敬,百般孝敬。
昔日少年在他面前聲聲淚下,他卻無動於衷,世道輪迴,沒想到現在的他就嚐到了苦果。
其實不只是他,這瓏玥國多少人沒有後悔,若是當初沒有漠然視之,或許今日又會是另外一番局面。
“等他回來了,跟他說一下吧。”
良久,陳父才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帶着些滄桑,經歷了那麼多,他也是半隻腳踏進了黃土的人了,這未來都是年輕人的,現在的國君已經倒下了,那些前朝的恩怨,也是時候讓人們知道了。
蘇家的人應該還有人活着吧,只希望到時候長安看到那些人的時候,能夠把心中的那些心結給解開。
“夫人,老夫是不是經常做錯事?”
他突然看着身旁的陳夫人,有點迷茫,陳夫人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無奈的搖了搖頭,笑着說:“可不是嗎?這世上也就我能忍着你。”
陳父瞭然,有些苦澀。
“當初要是我能幫一把小妹,或許這瓏玥國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般。”
他聲音不小,身邊的陳夫人能夠很清楚的聽見,她愣了一下,腦海裏浮現出那個溫婉大方的女子,那是讓陳府寵着的貴女,長安出生的時候,她還照顧過長安呢。
這個人,在多年前陳父就已經不再提了,陳夫人這麼多年也因爲丈夫的原因不敢提起。這麼多年,說自己的心中沒有怨恨那都是假的。
很多時候她也怨恨過面前這個人沒有心,那是他自己的親妹妹,他竟然也能狠下心去。
“子歌和子夜還活着,不是嗎?”
陳夫人喃喃自語着,她看着陳父的目光有些複雜,如果說支撐着她活到現在的說是陳長安和陳長亭,那不如說是蘇家的兩兄妹。
她在陳府能夠立身,都是小姑子的作用,長亭早就已經變成讓人覺得陌生的人了,長安離開京城不知所蹤,那段日子,她比任何人都要過得難受。
“等這次宴會一過,當年的事情就讓家丁們放出消息吧。”
陳父朝陳夫人淺笑着,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與其這樣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中,還不如一次性就把所有的都解決掉。
皇家人無情,四大家族的人,當初爲了瓏玥國的皇位做出了多少努力,蘇未央爲瓏玥國做了多少付出,最終的結果又是什麼。
老百姓不知道,並不代表他們不清楚,這麼多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以爲絕家的人能夠看在當初的情義上做出讓步,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又是什麼樣的結果?
“這樣一來,天沁就更有理由攻打瓏玥國了。”
陳夫人對於這些事情不知道太細,但是大概的後果她還會知道的,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了,那些大家族的人沒有把事情說出來也是因爲這個後果或許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這才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蘇家與絕家的恩怨註定沒有結果,當年瓏玥國答應天沁的也沒有做到,蘇未央保護了瓏玥數十年,也已經足夠了,絕家人無情,京城早就已經不像過去那麼平靜了......”
陳父有些難過,他呆呆的看着這屋子,有些恍惚,曾幾何時,陳府也是山野之人,若非蘇家人幫忙,他們又怎麼會到現在這個模樣。
“長安是應該恨我的。”
他輕聲低喃,眼角有些溼潤,人老了以後,就會把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都翻出來再順一遍,他現在只要一想起那些事情,就覺得自己是沒有良心的,那個時候竟然看着絕家人傷害蘇家的人。
在陳府的書房內,一個已經年過半百的人,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