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繼續爲帝國效力,我們是不會虧待你的!”安德魯說。“請長官放心,我會盡力的……”
安德魯這才用眼神示意尤裏開口。
“普利斯特先生,安德魯將軍交給你一項重要任務,讓你跟蹤兩個人!”尤裏說。“誰?”
“維克多醫生和金鈴小姐。”
這句話無異是一把匕首,猛地抵在了普利斯特的喉嚨上,嚇得他半天沒喘過氣來,臉色蒼白,嘴脣抽搐,語無倫次地說:“啊,不不……長官,請您不要開玩笑……嘿嘿……咱只是一個普通小老百姓……咱只是一個小人物……”
“普利斯特先生,這不是開玩笑!”尤裏抬高了聲音。普利斯特嚇傻了,他兩眼發潮,怔怔地瞅瞅尤裏,又瞅瞅安德魯,忽然抱住腦袋,“嗚”一聲大哭起來,囁嚅道:“長官,我這個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人家呀,人家是總督的朋友……嗚嗚……”
“你這個混蛋!”尤裏怒火中燒,忍不住大罵起來,卻被安德魯用手勢制止了,安德魯從兜裏掏出一沓德國馬克,抬手碰碰普利斯特的腦袋,普利斯特驚惶失措地抬起頭來,狡黠的小眼睛頓時一亮,他急忙不敢相信地瞅瞅安德魯,安德魯衝他微笑着點了點頭。
這沓德國馬克頓時勾去了這個窮苦人的靈魂。
普利斯特的父母長年臥牀不起,三十五歲的他仍是光棍一條。以往,他靠給農場主打工賺點兒錢,現在,農場主不再僱人,他就斷了生活來源。
於是,一雙貪婪的手,終於向那沓德國馬克伸了過去……
安德魯的判斷絲毫沒錯。
這天午夜時分,巡邏隊的皮靴聲從維克多家門前走過,漸漸消失在小街盡頭,街上安靜下來,只有軍火庫崗樓上的探照燈,在空中掃出一道道白亮亮的陰森。維克多和金鈴急忙走出後門,貼着牆根,匆匆向郊外走去。
這是一個沒有星光的雨後之夜,周圍黑得像潑墨一般。這給那雙貪婪的眼睛提供了不少方便。維克多挽着金鈴,穿過那片陰森森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來到那座廢墟前。
黑乎乎的殘垣斷壁立在黑穹之下,使人感到毛骨悚然。
“害怕嗎?”維克多悄聲問金鈴。
“有點……”
“別怕,有我呢。”維克多習慣地說出這句口頭語,越發摟緊了金鈴的肩膀。
維克多拉着金鈴走進漆黑的樓道,手舉蠟燭,沿着堆滿瓦礫的樓梯,向地下室走去。他不時提醒金鈴小心磚頭別絆了腳,不時踢開擋在腳下的磚瓦。
金鈴越來越覺得,跟這樣一個男人生活一輩子,一定非常幸福。如果不回中國,她肯定要嫁給他,想到這,不由得抬頭瞅瞅他。
“爲什麼瞅我?小心腳下!”維克多抬腳踢開了一塊磚頭。
金鈴不由得衝維克多莞爾一笑。
維克多發現蠟光下的她笑得很美,很甜,尤其在這無人的廢墟裏,她簡直就像一位聖潔而美麗的聖母,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的心靈,她那崇高的心靈越來越令他敬佩。
這時,不知從哪兒吹來一股風,忽然吹滅了蠟燭,周圍頓時漆黑一團。
“別怕,風吹的。”維克多急忙說。
“我不怕,有你哪。”金鈴微笑着說出了他常說的一句話。
維克多沒有馬上點蠟燭,而是默默地擁着金鈴,站在這黑暗之中,聞着她淡淡的體香,感受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他心裏感到一種莫大的幸福……他真希望這樣永遠地站下去,就站在這漆黑的廢墟裏,他擁着她,不說話,只是這樣擁着她就足夠了,直到地久天長。
金鈴偎依在維克多寬大的臂膀裏,一種甜蜜的暖流在她心裏歡快地流淌着。她感覺到了他那帶有香菸味的呼吸就在她頭頂繚繞着,不時吹到她的頭皮上。她感覺到了他加快的心跳。她知道他的嘴脣就在她頭上,只要她揚起臉來就能得到它……她知道他無時不在期待着她,渴望着她。她真想抬起頭來迎上去,去親吻那渴望已久的雙脣,他們都渴望得太久、太久了。但是,她沒有勇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