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全本小說 -> 恐怖小說 -> 七號檔案

第八十章(魔幻谷)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洞穴果然很深,迂迴行進七八百米,路過一個崗哨,說是崗哨,其實就是搭建在一側巖壁裏、四五平方大小的簡易窩棚,大概是用來清點物資和盤問口令的。窩棚裏擺有一張朽破不堪的木桌,桌上放一部佈滿灰塵的電話機,電話機旁邊,一隻黴跡斑斑的記事本隨意翻開着,上寫幾行潦草的日文。

蕭一笑瀏覽了那隻記事本,發現都是些普通的來往登記,雖然記錄得比較粗糙簡略,但可以看出,隊伍的規模和出入頻率相當驚人,這樣的記錄竟延綿達半個多月。它充分證明,地宮的文物屬鬼子盜取無疑。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發現,也難怪,卑鄙齷齪的軍官們絕對不希望自己的罪惡勾當,讓士兵們知道太多太詳細,更不會讓他們白紙黑字記錄下來。

離開崗哨,我們繼續前行,大概走了一裏多地,前方毫無徵兆地橫出一條斷崖。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地下洞穴之內居然還有這種黑霧飄渺的深淵!深淵的寬度雖只有二十來米,深度約五六十米,卻足以讓我們停下腳步望岸興嘆,恨自己爲何沒有進化出一對可供飛翔的翅膀。

實事求是講,我們面臨的不是毫無生機的絕境,因爲深淵上方有一座吊橋,橋面是用木板鋪出來的,只可惜年代久遠,僅剩下四條寒光閃閃的鐵鏈和幾小塊木板殘片。初入洞我就覺得那麼粗的鐵鏈並非吉兆,如今,正應了那個該死的預感!

不用碰,光看一眼就知道,鐵鏈鏽蝕得非常嚴重,如果指望攀鐵鏈過去,十之八九會在半道中墜入深谷,就連我們中間體重最輕的蕭一笑都難以例外。正急得團團轉,猛然聽到“咣”的一聲響,像有金屬物品落在了地上。循着聲音望去,見斷崖對面站着一個灰白色的人影,似乎也在朝我們張望。

“趕屍老道?”蕭一笑的眼神就是好,先於馬亮之前辨出對方的身份,“他----怎麼會跑到這裏?”我也感到奇怪,從地宮到這兒至少一兩千米,又是石灘又是絕壁,一幫活人歷盡千辛萬苦才成就此行,一個死了幾天的人是怎麼爬上來的?

又是一聲鑼響,似乎在向我們盤問口令。“爺爺,爺爺!”馬亮邊喊邊朝崖邊跑:“我是馬亮啊,爺爺!你等我,我馬上過去!”我攬住他的脖子:“小子你不想活了,也不看看前邊什麼情況!”“放手!”馬亮掙開我的阻攔,猴子一般跳起抓住鐵鏈。

一直半死不活的小子,不知爲何突然來那麼大力氣,我被他一推,差點從崖邊跌下去,幸好抓住處於下層的一條鐵鏈(鐵鏈分上下兩層,上層作爲欄杆和扶手,下層鋪設木板),才把自己穩住。

馬亮也不顧鐵鏈的劇烈搖晃,以手爲足,一步一丈遠朝對面攀爬。趕屍老道仍舊站在崖邊,臉上浮現出怪異的微笑。但那笑容裏,沒有一絲爺爺對孫子的關心與疼愛,只有叫人冰寒徹骨的冷漠與猙獰。

背後傳來“嘩嘩”的水聲,轉身去看,黑液翻着濁浪正從洞穴遠處湧來。看這架勢,如果我們不及時離開,遲早會被它衝下山崖。我見馬亮已安全抵達對面,稍稍感到幾分安心(鐵鏈的結實程度不似我想象得那麼悲觀),便要過蕭一笑的手電和微衝對她說:“上,抓緊時間!”蕭一笑想推辭,被我狠狠瞪了回去:這裏有兩個男士,還輪不到她發揚風格。

蕭一笑抓住鐵鏈的同時,嘴裏不禁“啊”了一聲,順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只見霧濛濛的山崖底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持着手電仔細看,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爲那裏糾纏着數以千計的人形螻蛄,大部分在沉睡,一少部分在四處爬動。似乎嗅到了來自崖頂的活人氣息,有幾隻竟衝着燈光開始往崖壁上攀爬。

眼下的狀況令我想起紅軍飛奪瀘定橋的情節,那時,他們腳邊只有九條鐵鏈,前有槍林彈雨,後有萬千追兵,下有滔滔大河。我們此刻的狀況有過之而無不及:腳邊只有四條鐵鏈,前面等待的是個活死人,後邊追趕的是滾滾黑滔,說句有失軍人風度的話,對手是人,幹不過可以棄械投降,但遇到沒有人性的東西,跪地求饒都沒用。

再者,河水雖兇,卻能給會遊泳的人予生存機會,不至於把落水者趕盡殺絕,可我們腳下是數不清的人形螻蛄,落下去只有兩種可能,要麼被它們分而食之最終屍骨無存,要麼發生變種,成爲其中一員,別跟我講第三種可能,“狼孩”多是童話傳說,就算有這檔子事,像這種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昆蟲不是昆蟲的東西,絕不可能大發慈悲收養我們!

蕭一笑已攀至斷崖中間,抓着鐵鏈停在了那裏,倒不是筋疲力盡,而是一陣陣細瑣的斷裂聲把她嚇呆了。望着凌空懸掛的美餐,攀爬於崖壁上的人形螻蛄垂涎三尺,並紛紛加快了速度。我端起蕭一笑的微衝,對準爬在最前頭的那隻,瞄了半天卻不敢開槍,如果把它沉睡中的那些同伴驚醒,我們的境況會更加糟糕!

黑水迅速逼近,撞到山巖上激濺起的水霧讓我後頸發涼。我給天佑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各抓住一條鐵鏈,身體騰空的瞬間,黑水擦着我們的腳跟泄入谷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

鏽跡如此嚴重的鐵鏈,馬亮能安全通過是他的幸運,蕭一笑個兒小身輕,過得相當勉強,而且還剩五分之一沒到盡頭,現在突然加上我的體重,鐵鏈受不了了,先是劇烈抖了一下,讓蕭一笑在上面蕩了半個圈,後吱吱扭扭呻吟起來,我知道,鐵鏈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寬,它在接近崩潰,我也在接近崩潰。

看一看身後,剛離開斷崖沒幾米,瞅一瞅前方,鐵鏈如同繃到極限的弓弦,我猶豫着是繼續前進還是退回去,由於主意一時拿不定,便倒掛風鈴一般垂吊着。蕭一笑攀到對面的崖邊,回頭看着我,給予鼓勵的目光。少了一個人,鐵鏈彎得沒那麼明顯了,迸裂聲也小了許多,我漸漸恢復了一些勇氣和信心。

爲提高安全係數,我騰出一隻手,先後將咬在嘴裏的手電和挎在肩上微衝拋過去,蕭一笑精準地接到了手電筒,卻眼睜睜看着僅剩的一杆微衝落入深谷(這不怪蕭一笑,是我沒扔好)。蕭一笑嘆了一口氣,我更是痛惜不已:要再遇到敵手,就得赤手空拳、貼身肉搏了。

就在這時,鐵鏈猛地一沉,我剛覺得背後有點不對,蕭一笑就十萬火急地喊了起來:“頭兒,快,快點!”我顧不上回頭看,只拼命加快速度往前攀爬。後面那東西動作要比我靈敏迅捷得多,隨着蕭一笑一聲驚呼,那東西跳上了我的肩膀。

抬起頭,一大滴黏液恰巧落在我的臉頰,我跟它距離如此之近,彼此氣息相聞。是一隻人形螻蛄!它歪着腦袋,獠牙如刀、目光兇殘。此刻,離終點還有近三分之一的路程,無論時間和空間,都能確保我在毫無反擊能力的狀態下被啃噬成一具骷髏。

水流從崖邊垂落,轟鳴不止,所有人形螻蛄都醒了過來,在浩蕩飄渺的煙波中一片翻騰,所見之處皆是毛毛刺刺的腦袋和四肢。倘若剔除危險和恐懼,這場景還真有幾分魔幻的美感。可無奈我是情境中的人物,無法將自己置身事外。

我半帶絕望又半含期待地望向斷崖對面,馬亮正抱着他爺爺的屍體孩子一般哭嚎,蕭一笑色厲內茬地又蹦又叫,企圖嚇退虎視眈眈的人形螻蛄,雖然她也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天佑有驚無險地翻過斷崖,他在短暫的目瞪口呆之後,便閉起眼睛準備爲我默哀。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處於下端的鐵鏈忽然斷裂,腳底一空,所有重量全轉移到上端,而上端的鐵鏈沒支撐幾秒鐘也罷了工,我只覺得天地旋轉,狂風凜冽,還好頭腦清醒,雙手死死抓緊連着對面山崖的那截鐵鏈,並儘量保持身體平衡。肩上的人形螻蛄早墜入深淵,但墜落之前,它的利爪撕破了我的後襟。

我在飛速飄擺中瞪大眼睛,努力尋找安全的着陸點,以防撞死在對面的山崖。終於,我瞄準了一叢紅色的藤蘿,然後準備甩手“迫降”。不料我剛一鬆手,就從藤蘿裏竄出一隻人形螻蛄,那傢伙暈頭暈腦,見我從天而降竟呆在原地。

調整方向已經來不及,我只能硬挺挺朝它砸去,雙腳卡住它的脖頸,屁股壓上它的胸口。藤蘿叢的面積本就不大,擱不住這種彗星撞地球般的衝擊,經不起關公戰秦瓊般的折騰,於是,我們在一連串的藤崩莖斷之後,彼此驚叫着滾入深谷。(未完待續,)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