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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胡經挑了十幾個得力的手下,帶着劉亞男和寧志分別乘四輛車沿着最大的路直奔包總的老窩。車在崎嶇得幾乎算不得路的山路上跋涉了三四個小時,拐出一個山谷,胡經指着前面開闊地上一個破舊的院子說:“到了。”
寧志見金三角根深蒂固的大毒梟包總居然住在這種地方,有些詫異。車又駛近了一些,只見那院門口中央站着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男人。胡經拍拍寧志的肩膀說:“那就是對你朝思暮想的包總。”
車在包總面前剛停穩,包總便上前親自幫胡經把車門打開,笑吟吟地說:“歡迎歡迎,歡迎胡老闆大駕光臨,劉小姐,好久不見,歡迎歡迎。”最後才把目光落在寧志身上,仔細打量了一下,問道:“這位小兄弟是……”
胡經也滿臉堆笑:“你那麼想要的人,到了你面前,竟然不認識?”
包總尷尬地賠了個笑臉:“胡老闆,誤會,誤會,來來來,裏面請。”
三人跟着包總走進院子,在一間門口站着幾個槍手的屋前停了下來。包總皺起眉頭指着槍手手裏的槍說:“幹什麼你們?斯文點。”那幾人對胡經等人微微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將手裏的槍丟到門口的一個筐子裏,然後一言不發地看着胡經等人。
胡經拍拍腰:“我是斯文人,從來不帶那種東西……不對,今天出門帶了。”手伸進口袋摸了半天,摸出把指甲刀,蹺着蘭花指捏着指甲刀在包總面前晃晃,丟進了筐子。
包總早已習慣胡經作怪,不動聲色地看向劉亞男:“劉小姐,快請進。”劉亞男進屋之後,包總的目光落在寧志身上,微笑着說:“這位就是寧志老弟吧。”寧志禮貌地點頭致意:“包總,你好。”包總殷勤上前,搭着寧志的肩膀:“久仰久仰,請進請進。”等寧志進了屋,包總收起臉上的笑容扭頭對胡經說:“胡老闆,請吧。”
胡經拍拍包總的胸口:“你我就不用客氣了。”大步邁進屋內。
這間屋子很大,卻沒有相應的大窗戶,光線很暗,屋子中央擺着一茶海。包總請所有人就座後,坐到茶海前嫺熟地燒水、洗茶、泡茶,擺弄了一會兒給每人面前倒了一杯茶,然後雙手舉起茶杯說:“請。”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摸出一支和丹雷抽的一模一樣的雪茄,故意看了眼胡經,點着抽起來。
胡經像是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摸出半支昨晚沒有抽完的雪茄,也點着抽起來。包總一看,忙說:“不好意思,失禮了。”從一旁小桌上拿過一個雪茄盒,打開後見裏面整整齊齊地擺着一排雪茄,“各位請便,這是丹雷將軍定製的,很醇正。”
胡經突然咳嗽起來:“媽的……咳咳……這什麼破……咳咳咳……破東西……嗆死老子……了……咳咳咳……”咳了好一會兒才捯過氣似的,把剛點着的半支雪茄丟在茶海上,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將茶水一股腦兒潑到雪茄上,“刺”的一聲,雪茄冒出的青煙打了個轉消失了,然後胡經一拍腦門兒:“哎呀,不好意思,糟蹋了包總的好茶。”
包總輕蔑地笑了笑,舉起茶杯說:“我不浪費胡老闆的時間了,五百萬,一年。”
胡經看了眼寧志,想了想,說:“當着我兄弟的面,談我兄弟的賣身價,這不斯文。”
包總接着說:“六百萬。”
胡經摸了摸鼻子,收起臉上的表情,冷冷地說:“一千萬,美元。”
包總略一思量,舉高茶杯:“好!”
胡經擺擺手:“彆着急,你聽我說完。你看,我這兄弟還不到三十歲,你看看他這面相就是長命百歲的相,一定能活到一百歲。我就給你算七十年,一年一千萬,十年一個億,七十年就是七個億,美元。”胡經舉起茶杯朝包總的茶杯碰去,“來來來,合作愉快!”
包總臉色一變,躲開了胡經的茶杯:“你數學學得真好。”
“還行,一般的加減乘除沒太大問題,我要是不幹這個,努努力能混個會計師幹,我小時候上學的時候……”
不等胡經說完,包總臉色一變喝道:“胡經!”
“有什麼吩咐?”
“你要是做生意,咱們就談談生意。你要是搗亂,那咱們就看看誰搞的亂子大。”
胡經笑了笑:“老包,都什麼年代了,你還在跟我談買斷。知識就是力量,就是財富,你沒聽過嗎?”
包總咬了咬牙,不耐煩地靠回椅背。胡經接着說:“你看你,我們現在聊的是知識產權,我連商標都註冊了,你過來就說要談收購,是不是太霸道了,哪有這麼談買賣的。”
包總壓住心裏的火氣,說:“你想怎麼樣,直說。”
“你這態度就對了,有談事的樣子。”胡經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喝完,“周家的人要回來了。”
包總斜眼看着胡經:“接着說。”
“當年你我聯手把姓周的趕走,合作得不錯。現在他兒子周亞迪要回來了,而且我估計他來了,你的雪茄可就要斷頓了。”胡經拿起雪茄盒打開聞了聞,皺起眉頭放了回去。
“你接着說。”包總抽了口雪茄。
“‘寧志牌’,你我一起幹,你我兩家的渠道來個整合……”
包總打斷了胡經的話:“呵呵,你讓我信你?”
胡經搖搖頭說:“你可以不信,那咱們就等着周家的人回來吧。”
包總哼了一聲:“回來就回來,他周亞迪就是個留洋的學生,能搞出多大名堂來。”
“憑他的那幾塊地,那幾條要死不活的路,的確搞不出多大動靜,但如果有了這個——”胡經說着做了個開槍的姿勢,“那可多大的動靜都搞得出來。”
包總的眼珠轉了轉,問道:“你打聽到什麼?”
胡經笑了,說:“你看不起周亞迪是個留洋的學生,可到現在周亞迪到底長什麼樣,你我都不知道。人家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準備殺回來了,一直在傾盡財力收購軍火、招兵買馬,再加上丹雷的支持,我不信你一點消息都沒有。你我是賺錢,人家回來不僅是賺錢,是打算東山再起報仇雪恨的。包總,我們和他,可是殺父之仇。”
包總皺起眉頭連抽了幾口雪茄,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胡經嘴角一翹,看了看屋內包總的幾個保鏢,靠到椅背上不再言語。包總對手下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
等屋裏只剩下包總和胡經、寧志、劉亞男四人後,胡經清了清嗓子說:“如果周亞迪回來了,你繼續當你的老好人,我去挑事,你來平事,只要騙他離了巢,剩下的事不用你管。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他都只會一門心思想弄死我,我跟他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你可不一樣。”
包總盯着自己手裏的雪茄燃起的青煙沉默了良久,一抬眼皮看着胡經:“大家和爲貴,和氣生財,不能總糾纏在過去的一些恩恩怨怨裏吧,只要大家給我這個面子願意坐到一起聊聊,那我就做回和事佬。”
胡經笑着說:“你放心,我是不會在你的地盤胡來的,等清淨了,我們不光要一起做‘寧志牌’,以後還要做‘胡經牌’‘老包牌’。今天亞男姐既然也在,不如給我們做個見證吧。”說着扭頭看着劉亞男:“亞男姐,到時候不會貨太多你收不過來吧?”
劉亞男冷笑了一下:“看來沒問題了,既然大家談妥了,那我也該回去向老闆彙報了,得早點準備錢纔是,不然還真的收不過來了。”
幾個人笑着舉起茶杯碰了一下。胡經喝完茶看着劉亞男說:“你這就要走?再玩幾天吧?”
劉亞男環視了下四周:“這兒有什麼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