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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十年一品溫如言

Chapter 106 一切都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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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從來沒想過會看見縮小版的言希,簡直驚悚,好像做了噩夢,變成匹諾曹的言小少沒走出十七歲。

她問:“你是坐時空飛船來的是嗎?”

坐在牀沿上的小言希乖巧地笑了笑,用英語say hello。

她繼續問:“我知道我做夢了,但你丫怎麼會來?爲什麼不是縮小版的小阿衡?我要給她買紅燒肉,你來了只禍害排骨你。”

小言希抱着她的醫書,很有禮貌地用英語問:“你是哪位?”

她拉拉他的手,再捏捏臉頰:“是美國做的嗎?高科技啊,從小英語沒及格過的人竟然會說美語了。”

小言希白眼,拍掉她的手,一連串的英語:“大媽你誰啊?”

她悲憤:“變小了不起啊?等我再夢個小阿衡,勾搭個更小的帥哥,甩了你,讓你失戀!”

小言希鼓起紅撲撲的腮幫子:“你認識我大嫂嗎?”

阿衡鬱卒:“你有大嫂嗎?誰啊?”

小言希仰望着她,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兒:“你剛說阿衡,我大嫂是阿衡,爺爺說的。”

阿衡抓狂,捏小言希耳朵:“你說毛啊毛啊?”

一個大美人兒拐着腿走進來了,指着小言希:“臭東西,誰讓你來我家了?滾出去!”

阿衡淚,大言希也來了,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然後,使勁兒拍臉。

小言希看着大言希,可憐巴巴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哥,我是代表爺爺來看你的,不要趕我。”

大言希卻挑着眉,拽小言希的胳膊把他往外拉。

小言希抱住了牀柱,眼淚汪汪:“大嫂呢,我的溫柔善良的大嫂呢,爲什麼不救我?”

大言希拽住小傢伙,扯扯扯使勁兒扯。

阿衡:“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大言希吼:“阿衡,你傻了啊,把這人幫我扔出去!”

小言希恍然,奔淚:“不要趕我。大嫂,爺爺說你最最溫柔、最最可愛。”

阿衡咳,問小言希:“你是誰?”

小言希微笑得大眼睛彎彎:“初次見面,大嫂,我是言格,我哥的弟弟,你可以喊我格格。”

小傢伙只有十六七歲,很有禮貌的樣子,對着阿衡鞠躬。

言希趁他放開柱子,直接提溜着小傢伙往外一扔,哐,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阿衡反應過來了,隱約想起言希在美國還有個同胞弟弟,一個爹一個媽一個爺爺的弟弟。

阿衡:“唉,多可愛的孩子,你幹嗎把他扔出去?”

門外有撕心裂肺的敲門聲:“哥,大嫂!”

言希冷笑:“哪兒可愛了,完全二等劣質仿製品。”

阿衡母性氾濫:“唉,格格,那啥,你別敲了,乖乖,我給你開門。”

言希齜牙:“你敢給他開門,我們離婚!”

阿衡:“我們什麼時候結婚了?你這是嫉妒,絕對的嫉妒!”

言希說:“我他媽嫉妒什麼?”

阿衡:“嫉妒他比你年輕貌美,嫉妒他比你多一個爸爸多一個媽媽多一個爺爺。”

言希怒氣沖天:“誰他媽稀罕那種爸爸媽媽爺爺了?你是我媳婦兒還向着別人,離婚離婚離婚!”

阿衡拿袖子蹭臉:“口水真多。”

門外的小東西繼續撕心裂肺:“哥哥啊,大嫂啊!”

她對着門說:“格格,你先回去,等我跟他結了婚再辦了離婚就去接你。”

言希淚,咬被子:“你爲了他,竟然要跟我離婚。”

阿衡無奈:“你是多大了,跟一個孩子鬧成這樣?”

言希說:“我討厭他,我討厭他全家。”

阿衡摩挲他的臉頰:“你連我也討厭嗎?”

言希抬頭:“跟你有毛關係?”

阿衡微笑,眼睛溫柔:“我是他哥哥未來的妻子。”

言希望天,耍賴:“總之,我看見他能短壽十年。”

阿衡笑得寵溺:“反正你能活到一百八,短壽十年也沒什麼。”

言希嘆氣:“阿衡,我很抱歉讓你爲難,但我沒法原諒他們,至少現在。”

阿衡笑:“不用,不用原諒。我陪你一起罵他們,我們對着地球罵他們。”她的眼睛溫和卻帶着一股堅韌,她說,“會遭報應的對不對?把我們言希變成被拋棄的孩子的父母會遭報應的,對不對?”

言希把頭埋進被中悶着,他說:“阿衡,成熟的男人,要當丈夫的男人不能哭,對不對?”

她抱着他說:“對。但是,阿衡的言希可以哭。”

這個男人像個孩子,抓着她的大衣衣角,紅了眼睛。

他的情緒低沉到極點,抱怨着,痛苦着:“阿衡,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嗎?言格的眼睛,他的眼睛,除了溫暖和被愛,什麼都沒有。而我呢,小時候對着他們的電話哭過很多次,可是,爲什麼連一個孩子的哭泣思念都覺得礙眼”

阿衡微笑,定定地看着他,說:“讓我看看,你的眼裏有什麼?很善良的言希,有着很多喜愛着言希的朋友的言希;很孝順的言希,會冒險給爺爺採果子的言希;很優秀的言希,連挑剔美麗的楚雲都很愛很愛的言希;很驕傲的言希,強大冷靜的陸流都無法強迫的言希;很溫柔的言希,答應會給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辦一個畫廊的言希。還有,還有眼裏有着阿衡的言希”

她說不下去了,抵着他的額頭,幾乎哽咽。

她說:“言希啊言希,我喜歡你的時候甚至還不知道你叫言希,所以,爲什麼要自卑,爲什麼要害怕?”

edward跟高層提出了新的議案,對耳疾做全方位多角度的分析。

阿衡問edward和魏醫生的關係有無好轉,edward卻說:“魏醫生不是我的外公。”

阿衡:“啊?”

edward笑了,指着自己的臉:“你看我像混血兒嗎?我是我父親和他第二個妻子的孩子。”

阿衡糾結了:“那魏醫生的親外孫呢?”

edward攤手:“因爲母親生他的時候早產,所以先天不良,沒熬過七歲就死了。”

阿衡說:“爲什麼要冒充魏醫生的外孫等一下,你喊魏醫生的女兒母親”

edward嗤笑:“是的,我父親告訴我和我的其他兄弟姐妹,要喊這個逝去的女人母親。至於魏醫生,父親怕他知道這個消息傷心,而我又跟大哥年齡相仿,所以要我在他面前冒充大哥。然後我就當這個老頭的外孫當了二十年,如果不出意外,我老爸繼續拿遺產要挾我的話,我還得當一輩子。”

阿衡遲疑:“你父親對魏醫生的女兒”

edward冷笑,藍眼睛變得幽魅:“是你們這些愚蠢的人最愛掛到嘴邊的愛嗎。我老爸爲了這個女人不惜違背祖母的願望,娶她爲妻。可惜這女人命不怎麼好,到後來,他爲了給這個女人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才娶了我老媽。”

阿衡沒想到真相是這樣,頭痛了,她說:“魏醫生一直罵你父親是忘恩負義的畜生,當年就不該救他。”

edward面無表情:“是嗎?我老爸倒常常說,感謝生過那樣一場大病,遇到這樣一個愛逾生命的女子。”

阿衡咳:“還請您以後也不要告訴魏醫生真相,老人家會傷心。”

edward卻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帶着嘲諷:“女人,不必裝好心。你是怕魏醫生一怒之下連你未婚夫的病也放手了吧。”

阿衡:“隨便你怎麼想。”

edward忽然笑了,手抵着牆壁把阿衡圈在狹小的空間,他說:“這樣一個殘疾的未婚夫,真的能滿足你嗎?和我一起做一次怎麼樣?”

阿衡卻伸手扇了他一巴掌,她說:“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自願打人。edward,收回你的話。”

edward抹了脣角的血漬,揚眉:“哪一句,做一次嗎?”

阿衡冷漠:“不,是你形容我未婚夫的那句。‘殘疾’這兩個字,對他,我的丈夫,在這個世界,只有我能說。”

平安夜那天,阿衡買了四個蘋果,自己留了一個,送給言希一個,伊蘇一個,還有言格,阿衡瞞着言希悄悄給的。

小少年拉着阿衡的一角,大眼睛水汪汪的:“大嫂,今天晚上有我們的表演,你和我哥來嗎來嗎來嗎?”

阿衡:“我儘量把你哥騙過去,咳,儘量。”

於是阿衡跟言希說:“我們去做彌撒吧,小區裏的人都去,咱們也去湊熱鬧吧。”

言希啃蘋果:“阿衡,你這是毛耳塞,戴上嗡嗡的聽不清楚。”

阿衡揪他耳朵:“別裝了,這是我們組用最新的材料做的,聲音的清晰度能讓你聽到隔壁pang先生打鼾的聲音。”

言希“哦”:“我不去,臭東西在那兒我死也不去。”

阿衡說:“我都答應他了,你不去搞得我多沒面子不是?”

言希說:“我要去了我也很沒面子。”

“我們就在臺下當普通觀衆,我們裝作不認識他。”

“你拉倒吧,看他跟照鏡子似的,誰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你嫉妒他年輕貌美。”

“是,我嫉妒他。”

阿衡抱着孩子,在臉上嘴上吧唧親了好幾口,好聲氣哄他,但言希軟硬不喫,死活不去。

阿衡怒了:“你不去我去。米飯在鍋裏煮着,菜都炒好了,一會兒拔了插座就成了,自個兒待家吧。”

她穿了外套,就走了。

言希也鬱悶,喫完晚飯閒得咯血,家家戶戶在放聖誕歌,隱隱約約又聽到教堂做彌撒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聽。

最後看衣架,阿衡沒有戴圍巾就跑出去了,想了想,嘆氣,握着圍巾走了出去。

小區的人幾乎傾巢出動,坐在教堂裏,雖然熱鬧但還算有序。

言希看了半天沒找到阿衡,就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他的身旁還有一架鋼琴,應該是備用的,因爲臺上有音響。

一羣白領黑袍的孩子抱着詩譜,走到了臺上。

言格站在中間領唱,這孩子太扎眼,大剌剌望去,一眼就看到了。

後臺播出了音樂,是silent night。

言希靜靜地看着言格,這個孩子,健全完整的樣子,真讓人討厭。

他的聲音聖潔清澈,低聲呢喃:“silent night,holy night.”

緊接着,是女生的低音,溫柔無比:“allcalm, all i young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優美的音樂,融洽的氣氛,大家雙手交握,微微閉上了眼睛,神情祥和虔誠。

“holy infant, sotenderin heavenlheavenly peace.”

快唱完的時候音效卻戛然而止,舞臺的燈全部滅了,只剩下一盞盞燭光,想來是線路出現了問題。

言格慌得唱轉了嗓子,觀衆開始竊竊私語,有的甚至笑了起來。

這個孩子張望着臺下,惶恐不安。但是臺下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他從沒有受過任何挫折,他是天之驕子,是連自己的親哥哥都嫉妒不已的言格,父母口中最是溺愛的格格。

他看着四周,依舊一片黑暗,只剩下嘲笑和斥責。他握緊了拳看着四周在燭光下陌生的夥伴的面孔,無助地顫抖着,像個小動物。

他又一次望向臺下,卻沒有自己的親人。

整個世界的聲音幾乎都消失了。

忽然,伴隨着溫柔悠揚的鋼琴聲,有些清靈的男人的聲音響起:“silent night,holy night.”

言格愣愣地望着鋼琴的方向,許久纔回過神跟着鋼琴聲唱起第二節的第二句:“shepherds quaketh stream from heaven afar.”

其他的孩子也如夢初醒,跟着唱了起來。

那個男人的歌聲消失了,驚鴻一瞥,只剩下言格和唱詩班完美的合作和空靈的鋼琴聲。

終至,巔峯。

演出結束。

又過了一會兒,線路修好,教堂又明亮起來。

言格飛快地從後臺跑到鋼琴前,這裏卻空無一人。他跑了出去,教堂外又下起了雪,細碎的雪花,悠悠揚揚。

前方,有兩個依偎的身影,一個有些跛,另一個隱約溫柔。

他大聲喊着“哥哥”,破了嗓子,卻在叫出的一瞬間落下了淚。

哥哥。

多溫暖的聲音。

那個容貌秀麗的男子轉身看着他,離得很遠,卻大罵了句:“號什麼,臭東西!趕快滾回美國,讓老頭別操閒心了。有空我會帶着你大嫂去看他還有李媽!”

走了兩步又滯了,他轉身:“還有,告訴你爸媽,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

言希把圍巾繞在阿衡頸上,說:“寶寶,法國的新年了,許個願吧。”

阿衡眼睛亮了:“是不是什麼願都可以?”

言希點頭,他的指撫着她的發,寵溺地開口:“是的。”

“咳,那好吧,我要你說‘我愛你’啊不,不對,你還是跟我求婚吧言希,然後從明天開始學着做阿衡喜歡喫的紅燒肉哈哈。”

一切都突然安靜。

他笑了,單膝跪地,握住她的指:“寶寶,嫁給我吧。”

他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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