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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失敗品
“失敗品？”林貝兒重複了一遍，滿眼問號。她低下頭仔細打量着眼前被自己抓住尾巴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大略一歲孩子模樣的小獸人，全身光溜溜的什麼都沒穿，故而一眼看去一目瞭然。小傢伙似乎過的很不好，身體瘦瘦弱弱的，看着沒幾兩肉，小小的身子上東一道劃痕，西一塊紅腫，看着很是可憐，一副飽受虐待的小模樣。不過讓林貝兒格外感興趣的還是他頭頂上那對幾乎快趕上他小臉蛋大小的三角形耳朵，粗粗一看有點象是貓的耳朵都是三角形。然而仔細一打量卻又發現不太像，不僅是說它超乎尋常的大小，更是因爲那三角的尖上有一個小圓形如同雷達一般，倒是讓林貝兒想到了過去漫畫裏看到的那些動物形象可愛的小傢伙們。許是因爲精神不濟，兩隻耳朵無精打采的垂掛着，其中一隻還對摺起來，讓林貝兒看的心中癢癢很想摸一把，不過有鑑於小傢伙警惕的目光她還是遺憾的收回這個念頭。除了耳朵之外，小傢伙的四肢也不似常人。他的手掌和腳掌並不是普通人那般有着五指，而是和貓狗的爪子一模一樣。雖是如此，並不駭人，他就象是帶了個獸皮手套的孩子，很是萌人。
林貝兒不久前也曾在王都看過那些有着獸耳獸尾的獸人，她並沒有發現這名小獸人有什麼不對，失敗品究竟是指什麼？她很好奇，想問個明白，只是現在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不同於林貝兒的困惑，乍一聽到這三個字小傢伙馬上臉色白了三分。他睜着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驚恐的看着林貝兒和梅特，死死咬着下脣，害怕的瑟瑟發抖。若不是顧及林貝兒抓住了他的尾巴，他肯定轉身就要逃跑。
“你不燙嗎？”林貝兒歪着頭打量着小傢伙，眼睛在他的手掌上停留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這可是剛出爐的飯菜，有多燙手不用想也知道，可是眼前的小傢伙卻仍然用雙手緊緊捧着，不禁讓林貝兒懷疑他是不是沒有感覺。
不過是輕輕的三個字，小傢伙卻彷彿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打擊，一下子蹦三尺高。他忘了自己的尾巴還被人握在手中，轉身就要逃走。因着手裏的東西前頃，林貝兒下意識的一拉，頓時小傢伙一個不穩就往後倒。眼看着他就要摔倒，林貝兒也不敢在拉他的尾巴深怕太用力把他拉壞了，連忙趕快幾步把人擁入懷中。當然，爲了防止小東西趁機逃走，林貝兒的一隻手還是拉着他的尾巴不放。摩擦之中，林貝兒不小心碰到了熱滾滾的肉反射性的鬆開了手，驚呼出聲‘好燙’轉觀懷裏的小獸人，那個小東西聽到林貝兒的聲音後也不管自己現在的處境，下意識彎下腰死死捂住手掌裏的東西，戒備的看着林貝兒，不停的呲牙，擺出一副拼命的樣式。
林貝兒叫小傢伙的反映嚇了一跳，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一陣響亮的雷鳴從小傢伙的肚子裏傳出來，於是瞭然的挑挑眉。
“小東西，你餓了對不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放柔，林貝兒微笑着溫柔的看向懷裏的小傢伙，她的眼裏有着心疼和不捨。儘管眼前的小傢伙外表上看起來有些怪異，但是在林貝兒眼裏那隻是一個需要人關心照顧的孩子。因爲觸手的肌膚一片冰涼，林貝兒有些擔心小傢伙會凍壞，她深怕自己會嚇到懷裏的小傢伙，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柔軟一點，認真的看着小傢伙的眼睛慢慢的道，“我們到火堆旁喫好不好，這裏冷。”
雙手仍然用力抱着食物不放，小傢伙眨着一雙深褐色的眼睛困惑的望着林貝兒。他不知道爲什麼眼前的雌性沒有對自己又打又罵，只是迷茫的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的趴着。如同他只是一座雕像，只有當林貝兒的手指碰到他懷裏的食物時纔會激烈掙扎。
“貝兒，你在做什麼。那是失敗品，快丟了他。”身後不遠處，梅特看着林貝兒和小獸人糾纏焦急的喊着，她的眉頭皺的死緊，很是厭惡的瞪了小獸人一眼。
林貝兒挑了挑眼，她詫異的看了下梅特，不明白梅特爲什麼這麼激動。她的心裏很是困惑，不過，在林貝兒看來，和解答自己心中的疑問比起來，還是懷裏的小傢伙更重要。看着眼前的小東西因爲聽到‘失敗品’三個字，原本就僵硬的身體再度崩直，一雙眼睛驚恐的四下張望着想要着逃離，害怕的不停發抖的樣子，林貝兒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火：不管是什麼理由，都不應該傷害孩子。所有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寶貝。
“來，小傢伙，我們到火邊來。”不想嚇到懷裏的小獸人，林貝兒連忙把剛升上來的怒火壓下去。孩子是最敏感的，哪怕她不是因爲他而生氣，懷裏的小傢伙肯定也會更不安。她現在該做的是把人安撫住，而不其他的。也不再管小獸人會不會答應，反正看小傢伙的樣子，她也不用指望對方會有所回應，林貝兒乾脆彎下腰直接把人抱起望篝火旁走去。
熊熊的篝火在黑夜中燃燒，照亮了一方天地，同樣的也給了黑暗中的人溫暖的熱度。在自己的物品前坐下，林貝兒擁着小獸人一隻手仍然抓着他的尾巴不放，另一隻手則拉過箱子放在小獸人的膝蓋上。“小傢伙，你把食物放在箱子上面好不好，會燙手的。你放心，沒人和你搶，我這裏還有，你不夠喫我們再做好不好。聽話，把東西放在箱子上。你看，箱子就在這裏，我不動它。你抱着箱子不是一樣能看到食物對吧，而且這樣還不會燙手。小東西你是餓了對不對，你這樣抱着食物也辦法喫，聽阿姨的話，啊——”把右手的尾巴換到左手上，在圈住小獸人，林貝兒拿着右手輕輕的順着小獸人頭髮撫摸着他，柔聲勸道。只看小傢伙胸前新增的一片紅腫，她就明白其實小傢伙也是知道燙的，只是不曉的出於什麼緣故，他纔會明知道燙還不肯撒手。硬搶是不能的，儘管此刻心裏很是爲小傢伙擔心，林貝兒還是努力用語言讓他放鬆下來。
可能是她的態度讓小獸人覺得可以安心，雖然還是不說話，小東西的身體卻漸漸軟倒了下來，他慢慢的把雙手放到箱子上卻仍然不撒手，只是拿眼睛偷偷看這林貝兒或是梅特，象是在擔心她們會把食物拿走，不停的打量着。林貝兒只做自己不知，仍然好聲勸着，雙手保持原樣。就連梅特想說什麼，也讓她那眼睛堵住了。悄悄的抬眼看了看氣乎乎坐到遠處的梅特，在抬頭望望柔柔的望着自己的林貝兒，小獸人猶豫了一下才慢慢放開手卻又怕被誰搶走一樣馬上護住，再度觀察林貝兒和梅特。林貝兒沒有動，梅特也沒動。如此三四次之後，他纔算放下心來，當然也只是稍微而已。一放手，小傢伙就急急忙忙喫起來，也顧不的燙拼命往嘴裏塞，眼睛因此而冒出了不少水霧，通紅一片。
林貝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撫摸着小獸人的頭髮，她的心裏很酸。這只是一個孩子啊，她在心裏對自己講。光是看小獸人這個樣子就知道小傢伙受了不少的苦，林貝兒很不忍心，如果，如果是她的孩子——她悄悄的嘆氣，眼睛澀澀的，至少和她的孩子相比，眼前的獸人還是幸運的，她的孩子連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梅特，你剛纔說什麼失敗品，究竟指的是什麼？”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再想也沒有用，林貝兒收斂心神，想到梅特剛纔如此激動的神情不由的好奇的問到。她感覺的到，在自己失敗品三個字出口的時候，小獸人的動作一頓，然後加快了速度拼命喫，彷彿過一會兒就沒機會了。林貝兒也不去管他，他們本不相識，自己就算說破天，懷裏的小東西也不會相信。
“貝兒不知道麼？”出乎意料，聽到林貝兒的問話，梅特反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該知道麼？”林貝兒反問。
“基本上部落裏都應該有說的啊，”梅特覺得很不解，“這可是常識。”她想了想，或許是怕雌性傷心，有些部落裏的獸人可能就不說了。又補充道“恩，也不一定。可能有些部落就不說了。”
“什麼一定不一定的，你說清楚，失敗品指的是什麼。”林貝兒沒興趣去管那些，再次問道。
“所謂的失敗品其實就是指進化失敗的獸人。獸人在小時候都要由阿爹教導着進行獸化，這一點貝兒知道吧。”雖然感覺奇怪，梅特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順着林貝兒的話回答。
“恩，我知道，聽說獸人一生會進化兩次，第一次大概是在五歲之前，進化失敗的就會死亡。第二次則是在成人的時候，那時失敗則會退化爲野獸。難道失敗品指的就是進化失敗的獸人麼？”林貝兒低頭打量着懷裏的小傢伙，感覺很不對。獸人的成長很快，眼前的小傢伙怎麼樣看都沒有超過一歲的樣子，按照獸人時間的規則來看，他應該是纔出生沒幾個月。
“是，也不是。”梅特含糊道。
“什麼意思？”林貝兒奇怪的問她。
“其實說起來，獸人一生一共進化的此數是三次。第一次應該是在他們出生的三天後，獸人雖然身體內有野獸的血統，可是他們並不是天生就懂得化形。通常獸人一出生就是人型的小嬰兒，想要激發小獸人身體裏的野獸能力，讓他們成功化型就需要經過父族的血液來刺激。大部分獸人在經過父族血液的刺激後都能夠成功化爲獸型，但是也有一些身體差勁的就會變成半人半獸的樣子。象是後一種就是失敗品，失敗品是沒有資格活在世界上的，基本上他們一出世就會被殺死。也不知道這一隻怎麼就活下了。”梅特很是困惑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