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的避暑山莊,除了溫泉以外,四周種滿了的楓樹也是一大風景特色,江州市是很典型的南方城市,冬天不會特別冷,所以楓葉也紅得比較晚,一月正是賞楓的好季節,斜斜往上的坡頂赤焰如火,經寒風輕拂,地上的孤葉飄飄冉冉,入目間滿目黃昏,美得彷彿是從畫裏複印下來的影子。
八點鐘不到,太陽剛剛升起,我開車拉着林斌和李龍到達門口,避暑山莊今天沒有營業,所以一個客人都沒有,我把車停好,很快就看見了林雪,她應該是剛泡完溫泉,只裹了一條浴巾,就坐在屋檐下的吊籃裏,身上冒着騰騰熱氣,頭髮是溼的,林斌盯着看了一眼,就吹起了口哨,我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倒是李龍完全不爲所動,像門神一樣跟在我後面,十足的可靠保鏢。
我讓他們兩人先到裏面喫早飯,獨自一人來到林雪身邊,我說:“大清早的泡溫泉,對皮膚不好的……”
“放屁。”林雪在抽雪茄,輕輕往我臉上吹一口氣,說老孃從小就是泡着溫泉長大的,我家的溫泉礦物質非常豐富,而且都是對人體有益的,正因爲這樣,我的皮膚才這麼好……
說着,她抬起了兩條長蹆,驕傲地展示給我看,確實,林雪林雪,肌膚確實像雪一樣,這個女人很漂亮,同時她也很辣,是一個十足的太妹。
我抬頭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林斌和李龍已經進去了,吊籃剛好到我喓處,頂上是用麻繩繫着的,很牢固,坐兩個人完全不是問題,我鉗住林雪的一邊腿彎,林雪柳眉一蹙,在我胸口踹了一下,說你瘋了,大白天的,還是在我家裏,等會還會有很多人來,你是真不怕死啊。
林雪這一腳踹得我倒退了兩步,胸口陣陣發痛,嗎的,好狠心的女人,我看着那兩條纖細的長蹆,心說你給我等着,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辦了。
“趕緊去喫飯,今天儀式提前了。”林雪跳下吊籃,輕輕揚了揚溼漉漉的淡黃卷發,轉身走進了大門。
我一陣失落,但也無可奈何,進去喫了早飯,大概是上午十點半的時候,避暑山莊外面陸陸續續來了很多車,把大馬路兩邊全都佔住了,首先下來的是德叔,他一身唐裝,拄着柺杖,走在最前面,林霜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見到我,德叔的表情很平淡,只是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我跟着德叔一起進入大廳,林雪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是一身牛仔裝,很酷,她走過來,十分厭惡地瞪了林霜一眼,這才喊了聲爸爸。
德叔說:“雪兒,你今天老實一點,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鬧事,知道嗎?”
林雪很不解,說爸爸你什麼意思,你在這裏主持大局,我哪敢造次啊。
德叔笑了一下,沒說什麼,這時候門外響起了一大片的腳步聲,我回頭一看,嗎的,居然是師爺跟王老闆來了,他們兩個走在最前面,身後跟了十幾個馬仔,殺氣騰騰的,見到我,王老闆瞬間就急眼了,指着我惡狠狠的說:“撲街仔,我草你嗎,你敢打我兒子,阿叔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王老闆真的很兇,他那羣馬仔直接衝上來把我包圍了,但是林斌和李龍立即站了出來,擋在我面前,林斌跟王老闆是有仇的,之前他在倒圖店裏激怒了王老闆,差點被廢了一隻手,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林斌惡狠狠的說:“姓王的,我草你嗎,你動我二哥試試?老子今天祖墳都給你刨了。”
王老闆用粵語腔罵道:“我吊你螺母嗨,撲街仔,你很囂張啊?你大佬打傷我兒子,大冷天的把他扔魚塘裏,今天阿叔要是不整死他,我王百萬以後就不要在江州市混了。”
李龍冷笑了一聲,說你兒子是我打的,不關我二哥事,有什麼事衝我來。
王老闆氣得差點跳起來,說你個撲街含家產,別看你長得壯,嗎的,阿叔人多,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掉,我草。
眼看着王老闆的馬仔就要動手,這時候德叔站了出來,拿柺杖狠狠杵了一下地板,臉色鐵青的說:“你們幹什麼,見面就打架,當我不存在嗎?”
“德叔,陳歌這個小雜種太過分了,他居然跑去砸我的農家樂,還把王老闆的兒子打傷了。”師爺陰沉着臉說:“你給評評理,要是換成你的避暑山莊被砸,你能忍得下去嗎?”
德叔很生氣,對我說:“陳歌,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講清楚。”
我站了出來,不慌不忙說:“德叔,這事不能怪我,王老闆那天在裏面打了大小姐,我幫她找回公道,所以打他兒子一頓,這不過分吧?還有那家農家樂,我以爲是白璐的,白璐之前帶人砸我的酒吧,我砸回去,這也說得通吧?”
師爺罵道:“放你孃的屁!農家樂是我的個人資產,白璐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們打傷了人,還砸我的店,害我被客人投訴,平臺上的評分都他嗎從五顆星變成負一星了,我草,這起碼損失了幾百萬,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
德叔臉都黑了,狠狠的瞪着我,我知道他很生氣,但是他卻對師爺說:“老趙,雪兒是我女兒,陳歌幫她找場子,確實說得過去,王老闆這個事就算了吧,兩清了,但是陳歌砸了你的店,確實是他不對,這樣吧,我讓他給你賠償一百萬,當是補償你的損失,可以嗎?”
師爺跟王老闆一副喫了屎的表情,張了幾次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師爺冷冷的說:“行,嗎的,既然德叔發話,我們認了。”
德叔點了點頭,對我說:“陳歌,你砸錯了店,我也不幫你,賠錢吧。”
我心裏很爽,德叔果然不愧是僞君子,表面上好像很公正,但是很明顯的在偏袒我了,沒辦法,誰讓林雪是他女兒呢?師爺的農家樂起碼損失了三四百萬,但是我只賠一百萬,橫豎都是我賺了。
“林斌,給師爺轉錢。”我拿出手機遞給林斌,林斌接過來,就找師爺要了卡號,然後轉了一百萬過去,這才把手機還給我。
“李龍,讓你別那麼衝動,嗎的,給王老闆道個歉。”我假裝生氣的罵了李龍一句。
李龍就笑了一下,衝王老闆抱了抱拳,說對不起了,一不小心就下手重了點,你兒子沒事吧?最好讓他去學遊泳,當時多虧我把他撈起來,不然他都在魚塘裏淹死了。
王老闆氣得臉色扭曲,指着我,連說了三個好字,說你他嗎的,你別給我囂張,以後出門小心點,千萬別落在我手裏,不然我一定讓你撲街含家產,嗎了個比。
“好了,都和氣點,今天叫你們來是有重要的事,都坐下吧。”德叔擺了擺手說。
師爺跟王老闆只好老實在旁邊坐下。
不一會,王大浪也來了,身後跟着泰山和劉三炮,見到我,他只是遠遠的點點頭,沒有說話,然後拖了張椅子,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坐下。
大廳很寬敞,陸陸續續的有人進來,都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很多都是熟面孔,比如趙老闆,還有一些我從沒見過的,他們進門之後都跟德叔打招呼,然後在旁邊老實坐着。
我有點振奮,德叔不愧是江州市的龍頭,在他的號召之下,所有排得上號的人全都到了,我託林雪的福,可以坐在德叔旁邊,我一一望下去,太師椅分成兩列,差不多有二十張,幾乎全部坐滿了人,這種場面我只在電視上看到過,就像皇帝上朝,兩邊全部站着文武百官,很震撼,非常有視覺衝擊力。
臨近中午十二點,有個人好像等得不耐煩了,就說德叔,今天叫我們來到底有什麼事,臨近年關了,生意忙,您理解理解我們,有什麼事就趕緊宣佈啊。
德叔笑了一下,說別急,人還沒到齊……哦,來了。
所有人精神一震,朝門口望去,發現外面走進來幾個人,一女三男,女的是白璐,她戴着墨鏡,穿了一件長風衣,很颯爽,身後的三個男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長什麼樣。
白璐很拽,根本沒有跟德叔打招呼,直接就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德叔也不在意,拍拍手,很快就有服務生抬了一個神龕出來,是關二爺的神像,幾乎半人高,長髯紅面,虎目圓睜,手持青龍偃月刀,十分威武霸氣。
神龕放在大廳中央,德叔就站了起來,咳嗽幾聲,用很嚴肅的語氣說:“很感謝大家賞臉到場,可能你們已經猜到了,沒錯,因爲馬五和楊二虎意外去世,四大天王的位置空出兩個,今天把大家喊來,就是要重新推選出兩個天王,以穩固道上的局勢。”
大廳裏幾十個人,面面相覷,都有點驚訝的樣子,紛紛低聲討論了起來。
師爺站起來說:“德叔,四大天王是你提議出來的,人選當然也由你來定,不知他們是誰?”
王老闆嘴巴挺臭的,哼了一聲,說哪個撲街這麼大膽子,敢在這種時候上位?小心意外橫死啊。
其他人都比較自律,停止了交談,全部把目光放在了德叔身上,等待着他接下來的宣佈。
德叔笑了一下,說我最近嗓子不舒服,不想說太多話,我讓小璐來宣佈吧。
白璐作爲德叔的前妻,還是具備一定威望的,她站了起來,什麼都沒說,只是往旁邊讓了讓步,她身後的一個男人就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張很白很帥的臉。
我看着這個男人,差點跳了起來,我草他嗎,居然是白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