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全本小說 -> 玄幻小說 -> 小小嬌妻馴將軍

第八十七章,處置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鳳鸞哀哀哭了一刻鐘,從自己想像中的悲慘境遇中走出。郭樸重新坐下,面無表情直直對着她。

“樸哥,你好了是件好事兒,”鳳鸞撲過來跪到他腳下,雙手扶住郭樸的膝蓋:“可是我。求你聽我的,再尋一個好的,我不想天天只看汪氏。”

郭樸面如寒霜,嗯了一聲。

鳳鸞得到這一聲嗯,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木頭,心裏暫時得到安慰。她拭拭淚水,忽然破涕爲笑:“你好了呀,真好,你好了,以後”她垂下頭聲音低得不能再低:“以後大家好好侍候你。”

“嗯,”郭樸還是這一句,他的心裏紛亂如麻。

鳳鸞有外心,鳳鸞有私房錢,她可才管家沒有多久,這是一層氣。還有一層氣就是鳳鸞說贖身要走。

給郭樸房裏尋人,郭樸可不覺得是賢惠,簡直是醋性大發,再把汪氏弄得心思不定。

郭樸才和汪氏說去京裏沒多久,事情也商議得差不多,汪氏跑來哭哭啼啼:“妹妹嫌棄我,妹妹怎麼就知道我不能生?她倒是看得準,自己不能生也看出來。她不願意要自己的孩子,我要有。”

汪氏再一次說去,郭樸是一定要安慰她,而且汪氏也知道自己咬住牙關,郭家母子都要低一下頭。

就是一個管事的要走,可以低頭,也會低一下頭。何況這是汪氏,是以後郭家總管生意的人。

對於自己的好,汪氏從來拿得清楚。這一點兒,是最傷鳳鸞的。

古代姑娘鳳鸞,出嫁前耳聞目染是古代男女地位,在家裏雖然是嬌寶貝兒一個,不代表顛覆古代制度。

出嫁後郭樸對她說的話,全是三從加四德。公婆在前,丈夫在前,婦人全在最後,說白了是沒有自己。

鳳鸞和汪氏的不合,還不僅僅是性格上,還有認識上的不合。

曹氏走以後,這不合如水落石出,梗得鳳鸞很是難過。她伏在郭樸膝上訴說着:“真疼我,就再尋一個人吧,我不想只看她,她也未必想只看我。再說鋪子上生意,”鳳鸞仰起面龐,眸子裏全是清澈無邪:“只給她一個人嗎?”

這仰面有如秀麗小花,讓人總有動心。郭樸攤開雙手,慢慢撫摸着鳳鸞的髮絲,低沉着嗓音再問一次:“你有四千兩銀子贖身嗎?”

“真的不要我了,我有的。”鳳鸞說的時候底氣一般,四千兩銀子是加上郭樸新近給的一千兩,還有寧王府裏下的定銀一千兩,另外再變賣東西,估計纔夠。

郭樸也在算這四千兩銀子,算來算去,他手裏給鳳鸞的,不到兩千兩。周家嶽父沒聽說回來,鳳鸞有外心?

這不可能,她是不亂出門的人。鳳鸞污了公中的錢?這個倒有可能。郭樸不動聲色拍拍鳳鸞:“去睡吧,有話明天再說。”

鳳鸞猶有不捨,羞羞答答道;“你好了,不要人陪?”這嬌嬌怯怯樣子要是放在平時,郭樸肯定一把摟到懷裏。

可今天,他實在沒有心情。想說句話,又不知道說什麼,擺一擺手:“去吧。”鳳鸞嫋嫋走到門邊,手扶着回身又是一眼看來,郭樸看得明白,眼光中有喜有憂有愁,還有說不出來的擔心。

衝着這擔心,郭樸心軟下來,雖然還沒有笑容,卻淡淡道:“今兒晚上我自己靜一靜。”鳳鸞沒來由紅了臉,這纔打簾而去。

竹簾落下來,留給郭樸的是滿懷疑心。他立即喊一聲:“進來!”長平和臨安兩個忠心小廝馬上到身前,對於郭樸能坐起來毫不奇怪:“公子有什麼吩咐?”

“少夫人管過什麼帳目,她經手的又有哪些?”郭樸問出來,長平和臨安立即回答出來。擔心鳳鸞諸事不明白,一開始是郭樸手把手教着,長平和臨安主要聽呼。

不到一時三刻,郭樸這一層疑心先放下來,隨即一個心思如利箭穿過他心裏,郭樸心中又驚又怒,面上神色不改道:“那邱記鋪子和鳳記鋪子母親說古怪,我想着新鋪子也要口飯喫沒放心上,如今我起來了,覺得疑心。你們明天去查一查,鋪子後面誰是老闆。”

鳳記,身爲鳳鸞的丈夫,郭樸從剛纔想到,就可以確定下來應該是鳳鸞的。這還了得!鳳記的客人,可是從郭家搶來!

只查鳳記一家,郭樸怕母親起疑心。哪怕這鋪子有憑有據證實是鳳鸞的,郭樸本能地想到是自己房裏的事。鳳鸞爲什麼起鋪子原因不明,肯定不是錢不夠!但身爲她的丈夫,郭樸還是存着護她的心,不能輕易讓母親知道搶客人搶到寧王府這一件上的,來自於自己房裏。

窗外月光明亮,郭樸扶着牀,再扶着幾走過去,最後幾步自己慢慢可以移動。手扶到窗戶上長長吁一口氣,能走能動真好。

夏日夜風帶着荷香撲面而來,一地銀光無處不在。郭樸伸出自己的手在月光裏,忽然淚水迸出。

好了,總算好了!他一個人迎着月光灑淚,再想到鳳鸞這件事,惱怒馬上如山崩地裂而出。母親爲讓自己安心養病,勞心勞力給自己娶三房妻子。要是鳳鸞做對不起家裏的事,怎麼對得起母親。

平生沒有孝敬,大病一場後郭樸更感激自己的家人。他陰沉的臉可比遠處不知名的黑暗,人不自覺的負手踱步,竟然沒有摔倒。

打她一頓?嗯,挖家裏的客人肯定要打!只是用什麼名頭呢?郭樸不能忘記曹氏那件事,傷了他的體面,和傷他心的盧小姐一樣並列在心頭是兩點恨。

可愛乖巧的鳳鸞再出不名譽的事,郭樸光想一想,臉上發燒難以去見家人。見鑲雲石的屏風出現在身前,郭樸一愣,再轉身看身後,窗戶已在十幾步外,他暢快地發出笑聲,好起來竟然這麼快!

褚先生從此可以得意,母親可以放心,祖父和父親可以喜歡,鳳鸞可以收斂了!病中不能行走,巴着盼着一個真心人陪自己對鳳鸞件件依從,想當然耳,鳳鸞還是爲着錢!

他漫步負手,這一次走一步,欣喜的體會一下這步子,再走下一步。房中月光不過少許進來,郭樸癡癡在月光下來回走着,直到腦門想得發燙,纔回到牀前坐下。

這一坐下來,郭樸輕嘆一口氣,鳳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自己以前眼裏只有數人,只有虞臨棲,生病時衆兄弟們來看,讓郭樸很是汗顏,大多是他以前沒當成兄弟的人。

何文忠也罷了,楊英那粗鄙性子,讓一心嚮往京中官宦家的郭樸私心裏看不起,可郭大少出手豪爽,而且面上從來善於僞裝,楊英是沒有看出來。

由來看的衆兄弟再想到處置鳳鸞,郭樸嘆氣中有滿足,小丫頭沒見過世面,在家裏看到來往的都是錢動心也不是大錯鑄成,證據拿到手尋個別的由頭打她一頓,改過來依然疼她。

他抱着這種心思睡下,第二天醒來鳳鸞和汪氏來請安,郭樸留下鳳鸞,命她到身前站着,手點在鳳鸞額頭上:“我只對你說一句話,我好了,勸你凡事收斂,我對你說過,遲早有我揍你的時候,看來這話要應驗。”

鳳鸞昨兒氣性大發,今天早就沒了脾氣,見郭樸很是嚴厲,囁嚅道:“並不敢。”以爲還是爲昨天的氣話,鳳鸞笑嘻嘻哄郭樸笑:“爲侍候公子才求的母親,公子不答應,您和母親去說。”

“混帳話!”郭樸厲聲喝問,鳳鸞嚇得往後退兩步,再次垂下頭。眼角見到郭樸的一雙腳穿上鞋子,難以壓抑住歡喜,鳳鸞到他身邊來,無限憐惜無限關切:“樸哥,你還是慢着點兒慢慢地來。”

柔情中,郭樸繃不住一笑,高大的身軀罩住鳳鸞,雙手捧起她嬌俏的面龐,柔聲問道:“你缺錢用,要對我說。”

“不缺呢,”鳳鸞見他又喜歡,嘟起嘴喜滋滋享受過這溫柔,又不依帶着疑惑,委屈莫明地道:“你纔好了,就要打人。”

郭樸攜起她的手走到榻前坐下,雙手環抱過來,鳳鸞又喜又羞,軟軟依在郭樸肩頭,只覺得人要醉了,魂兒飛走。

暈暈沉沉身如飛絮,氣如遊絲不知道飛去哪裏走了幾圈纔回魂,郭樸在對她笑,他還是消瘦還是不中看,可笑臉兒,從來是好看的。

樸哥的嗓音是從沒有過的溫柔:“鳳鸞,出嫁從夫,你有什麼心事都要對我說,”鳳鸞癡癡看着他,點一點頭,任是怎麼看,也不是個辦錯事兒的孩子。

“鳳鸞,你要乖,一定要乖我才喜歡,”郭樸含糊不清地抱緊鳳鸞,兩個人身子都熱起來,鳳鸞面上嫣然直到額頭脖頸,郭樸是呻吟一聲,他起了性。

從沒有過情愛的郭樸肆意任由着自己,手指扳起鳳鸞的下頷,把那小巧渾圓的下頷握在手上,沙啞地道:“我好了,”不再猶豫親住玫瑰花似的紅脣。

天旋地也轉,不是旋暈只是甜蜜。耳邊似在春風,又似有花香,是荷花出水潔白無瑕的動人,還是牡丹花開綻放的嬌豔反正很甜很甜,很美很美,勝似百花放,壓過最芬芳。

氣喘吁吁中,郭樸鬆開鳳鸞,鳳鸞若無骨頭伏在他身前,頭昏昏神思思低聲道:“樸哥,”郭樸柔聲道:“在。”

“你說以後一樣疼我,可還記得?”鳳鸞問着問着,兩滴子晶瑩淚珠從眼角滑落。她一時情動,緊緊摟住郭樸的脖子:“以後陪我的時候,不能比別人少,”她帶着淚笑,面頰貼住郭樸的面頰,還可以感覺出面上骨頭硌人:“你要答應我,不可以忘記。”

郭樸抱住懷中滾燙微顫的身子,喃喃道:“傻丫頭,我的傻丫頭。”他又重提舊話,說過好了只陪鳳鸞,郭樸不把汪氏放在眼裏,把生意全給她管,這還不行?當然汪氏也是漂亮的,郭樸的心思也轉了一下,再回到鳳鸞身上。

“嗯哼!”不知哪裏有一聲重重咳聲,這咳聲事實上已經第三聲。郭樸和鳳鸞一起聽到,郭樸去找,是簾外有褚敬齋在。

鳳鸞低呼一聲,扭身要掙開。郭樸強抱着她笑,不願意就此放開這身子,提高聲音問外面:“什麼事兒?”

“公子,您的藥好了,我再咳上三聲,藥就涼了。”褚敬齋皮笑肉不笑,長平和臨安笑得伏倒在桌子上。

郭樸摟着鳳鸞的懷抱不情願地鬆一鬆,鳳鸞要走,郭樸牽住她:“再親一下,”鳳鸞真是聽話,閉上眼睛乖乖地仰起面龐,郭樸要笑,湊過去親了一下,心底又有疑問上來,鳳鸞從來乖巧,她怎麼會是和家裏作對的人?

他從鳳鸞面上抬起來頭,見鳳鸞帶着迷醉,眼睫眨幾眨忍住不睜眼。郭樸忽然心酸,輕聲道:“看着我。”

“樸哥,”鳳鸞帶着哭腔,她不敢睜眼睛。生怕一睜眼,這讓人入夢的吻就要破碎。郭樸再次把她緊緊抱入懷裏,在鳳鸞耳邊追問:“有沒有惹我生氣的事情,現在說我不生氣。”

鳳鸞想來想去,也想不到自己開鋪子的事情上。她開鋪子是自己的一個備胎,不是爲搶郭家的生意,也不是爲給郭家添堵,鳳鸞拼命閉着眼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郭樸含笑鬆開她,雙手扶住她的肩頭,這件事情,一定別有原因!房外又傳來重重的咳聲,鳳鸞忍不住一笑睜開眼,果然美夢還在,郭樸的笑臉還在眼前。

美滋滋樂滋滋中,煞風景的褚先生又重重咳起來。鳳鸞嘻笑聲中,郭樸揚聲道:“進來吧。”見鳳鸞衣衫亂了,給她理一理道:“去忙吧,晚上再來。”

褚敬齋在旁邊,直到周氏少夫人出去,上來帶着一臉酸笑送藥:“公子,您纔好,這身子還是悠着點兒。”

“我知道,要你說。”郭樸三分惱羞成怒,三分不自在,嗆了多話的褚先生一句。素來小心眼兒的褚先生居然沒有生氣,等郭樸喝過藥,出來對自己皺皺眉,學着郭樸的話:“倒要你說,真多事!”

他捧着藥碗揚長而去,遇到兩個家人來回事兒,老遠就躬身笑:“先生好。”褚先生分明記得這是去年打趣自己的,他不無猶豫,是大度量的原諒他們,還是以牙還牙給上一句聽聽?

猶豫到差不多時,見兩個家人擦身已經過去。

一地豔陽曬得人落汗不止,褚先生在汗水噠噠中,滿面春風滿面得意回去了。

足地停了五天,郭樸越發的好起來。他不時要生鳳鸞的氣,又嫌汪氏話太多,不要她們兩個人在房裏陪。

這一天在房中寫信往京中,病好了總要回去述職。寫到一半,長平和臨安一起進來,兩個人都面色凝重。

郭樸停下筆,心裏那種出大事兒的感覺更濃重,面上不改神色,淡淡問:“查清楚了?”長平去查的是邱記,臨安去查的是鳳記。

兩個小廝一起躬身,長平先道:“回公子,查得差不多,餘下的,要請公子您審問。”臨安後道:“回公子,事情八九不離十,只差主事人招認。”

“細細地回給我聽,”郭樸緩緩說出來,忽然心如霹靂弦驚,虎地一下站起身,一手按緊書案,怒氣升騰地問:“是咱們家裏的人?”

長平和臨安跪下,異口同聲地道:“請公子親自審問,這事兒就水落石出。”郭樸牙咬起來,怒聲道:“講!”

“邱記鋪子只怕是汪氏少夫人的,”長平回過,郭樸徹底愣住,不敢相信地問:“什麼?”臨安再接再勵:“鳳記鋪子只怕是周氏少夫人所爲。”

郭樸呆站着,騰地落座,雙手伏案身子前傾,帶着風雨欲來的陰霾,從牙縫裏迸出幾句字:“細細的回!”

夏天人本來就煩躁,小廝們帶來的更是煩躁消息。臨安出去外間坐着看人不要進來,長平從頭到尾回到郭樸:

“還沒有過硬的證據,但邱記的掌櫃以前和汪氏少夫人認識,汪氏少夫人的丫頭去過兩次,他鋪子裏東西親戚家的鋪子裏都有,論理兒,不用汪氏少夫人的丫頭去。去也罷了,七巧一天要從邱記鋪子門前過一趟,打的手勢奴纔看不懂,還有”

長平到這裏,吞吞吐吐起來,郭樸完全冷靜下來,本來從郭老爺子到他,都還沒有放心汪氏。好似現在的公司尋個高管,不經過幾件事共患難,不會輕易就相信他。

他手指輕敲桌面:“你說吧。”語氣已經平和不少。

長平應一聲,接下去道:“汪家在本城裏的鋪子,掌櫃的叫汪貴,歷年拜過老爺夫人,七巧和他有勾搭。”

這消息真驚人,郭樸覺得自己都顧不上生氣,查鳳鸞不想查出來汪氏!他默默的聽完,讓長平出去臨安進來,沒有聽以前,手指捏得格格響幾聲,要是鳳鸞也這樣,大人體面不要了,全都打死!

抱着最壞不過鳳鸞有二心的心思,郭樸聽臨安回話:“那鋪子的租約和周氏少夫人無關,新近也尋了個人與周家無關,但這個人卻見過周家老經濟周忠,和他看上去不錯。”

說到這裏,臨安也吞吞吐吐,郭樸不耐煩起來:“說!”

“周氏少夫人並沒有撬家裏的客人,行裏有幾個人說,鳳記只搶邱記的客人。奴才找一個人和邱記的夥計喝過幾次酒,問他生意如何,他自己也這樣說,說鳳記不知道老闆是誰,只和邱記作對。”

郭樸哭笑不得,鳳記只搶邱記的客人?他厲聲問道:“他們互相真不知道?”臨安也想笑,又忍住:“依奴纔看,鳳記是知道邱記的底兒,邱記不知道鳳記的底細。”

鳳鸞。把戰場從家裏擺到外面!郭樸想到這裏又問:“邱記幾時開,鳳記幾時開?”臨安回答過,和公子對視一眼,主僕兩個人都是一樣心思,周氏少夫人明顯着和汪氏少夫人過不去。

只是她怎麼知道的呢?郭樸命臨安出去和長平再查,一個人百思不得其解。時而有輕鬆,要知道他往鳳鸞身上猜的時候,也納悶鳳鸞不往鋪子裏去,鳳鸞的丫頭也不往鋪子裏去,是怎麼知道有這些客人的?

現在這個疑問解開,汪氏搶家裏的客人,是再容易不過,不少客人經汪氏的手。郭樸在房中踱步,餘下只有一個疑問,鳳鸞是怎麼知道汪氏有鋪子?

再就是生氣,這個丫頭知道,居然一聲不吭!可惱可恨,又欠打!

喊一聲“長平,”長平恰好進來,手舉着一封信呈上。郭樸一面接信,一面道:“把來龍去脈查清楚,周氏少夫人是怎麼知道那是汪氏少夫人,又是如何搶到的客人,我要一清二楚,不要聽猜測。”

長平答應着,郭樸眼睛往信上一放,他的心裏格登一聲,這字跡,是虞臨棲的纔對!他的手顫抖起來,臨棲的信?真的是他的!

長平在他眼前看着,輕輕提醒一聲:“公子不必多想,先看信再說。”郭樸沉聲道:“你說得也不錯,”手拿着信好似有千鈞重,臨棲一年多沒有消息,驟然來信會說什麼?

郭樸長嘆一聲,嘆出來滿腹憂愁和辛酸。見長平還在,擺手道:“去辦事。”轉身回到書案後,

信丟下來對着發呆。

厚樸親啓,信上的字看來看去不會錯,只能是虞臨棲的。他自小習字,有一手好書法。郭樸瞪着這字,猜着信中的話。

是解釋他一年多不來信,還是分辨盧家退親他不好見自己?猜來猜去無頭緒,郭樸打開了信。展開信紙時心中還有希冀,臨棲一定很忙,一定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只要虞臨棲能給郭樸一個緣由,郭樸也打算原諒他。

信是上好的紙張,字是筆走龍蛇,飄逸精神。這好紙好字在郭樸眼中一出現,他立即臉上變色,雙手更抖。

只看到一半,就用力把信擲在書案上,郭樸罵一聲:“豈有此理!”信中全是一派胡言!

僵直着身子氣到傷處隱隱作痛時,鳳鸞進來問事情,郭樸沉着臉沒好氣:“你是幹什麼,事事來問我!”

鳳鸞對於郭樸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只當他還病人脾氣,陪笑道:“怕錯了倒不好,來問”郭樸帶着尋釁的樣子道:“弄錯一頓鞭子!”把鳳鸞喝出去,郭樸又生了一會兒氣,重新把信撿起來再看一遍,這一次看了不少。

虞臨棲在信中道:“一別經年,滕思明來京,聞君傷勢大好,不勝欣慰。君即安好,舊年錯事可曾悔過?盧大夫世居京都,家中好女還在閨中,君此時改過,正是時候!”

就是看到這裏,郭樸把信摔了!退親的是盧家,嫌棄人的是盧家,這事兒是個人都知道,到了虞臨棲嘴裏,整一個兒顛倒黑白。

再來一次接着這裏往下面看,下面的話更不講道理,虞臨棲信中道:“君出身商賈,幸你我相知。爲君論親於世家,盼與君長相往來。君遭不幸,盧家怨言發出有因,君因氣毀親,此大謬也!”

看到這裏,郭樸差一點兒又要摔信。到此時,他才明白一件事。和楊英等人說的一樣,虞臨棲眼裏看不起人,他眼高於頂,覺得自己是京中世家出身,不把出身低的人放在眼裏。

那爲什麼和自己好?郭樸用力回想,仔細回想,自己初到軍中,和楊英等人對上以後打了一架,從此軍中無人不知道郭將軍以一對三,面上打出了血不退讓一步,也不讓家人幫忙。

在這以後,虞臨棲就和自己有說話,真正好起來,是打過第一仗以後,廖大帥正式在軍中對三軍說:“郭將軍算是我的弟子,他在京中殿試三篇文章好,回說會武,殿上當場試過武功,我親自回皇上要來的人。”

虞臨棲和自己好起來,一直好到自己受傷,盧家退親。

信展開在書案上,郭樸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來看去,滿張信紙上只有三個字“看不起”。寫信的人看不起自己,認爲盧家退親自己應該雙手端着,一個人自怨自嗟自己不慎重,自己受了傷。

現在傷好了,還應該上門去求盧家,再把親事續起來!

自從盤古開天地有沒有這樣冤屈的事兒郭樸不知道,但他活生生遇上這件事兒,就擺在眼前。爲什麼虞臨棲這樣大模大樣,郭樸也明白。自己是商人家裏出身,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後。

郭樸一定要當官,一定要中舉,這是他幼年想到的一個原因:

當官的不管多窮,官再小,郭家也要陪上笑臉,點頭哈腰,誰叫他是當官的,是士人之列!這是士農工商道理,還是前人道理!

下午悶熱得可以失火的天氣裏,郭樸扼腕恨恨,仰面惱怒,長嘆憤憤,總算明白以前別人對他說的話是對的,虞臨棲看不起他!

這封信貌似從頭看到尾,其實不少沒有往心裏去,還需要再看。

想到虞臨棲看不起自己,郭樸心中悶得好似前後有牆,無法言語。看不起怎麼還交好,這與郭將軍的性子有關。楊英先是嘲弄他,後來也能成爲朋友,郭樸以前好的時候,是個脾氣不錯的人。

再說他有能耐,不恃富,廖大帥喜歡他。虞臨棲和他好,自有理由。

窗外可見忍冬數叢,黃花燦如黃金,白花好似美玉。一個藤上的花可以變色,人心也時時變否?郭樸想不通,對花思索着,聽身後嬌怯怯有一聲:“公子,我還是想不明白,請你教教我吧,比錯了好。”

鳳鸞可憐兮兮來到,郭樸這一次沒有苛責,人人都會有想不通的事兒,都會有疑惑。他回身道:“說吧。”

三言兩語解釋過,鳳鸞要走時,郭樸喊住她,眼光陰沉沉在她身上瞍,這嬌滴滴自己養着的人,也有別樣肚腸?

鳳鸞被看得心驚膽戰郭樸才讓她走,回到房裏揣着小心做事。這一晚,郭樸不留她,鳳鸞回房固然慶幸不用再看郭樸臉色,也打聽着汪氏是不是又說自己壞話。

隔着曹氏的房子聽到汪氏也在房裏,鳳鸞小鬆一口氣,公子又怪脾氣上來,他纔好的人應該體諒。

如此這般又過了幾天,又是一天早上,鳳鸞回來喊蘭枝:“取我的紅綠寶石耳環來,纔去見公子,公子說他誇過好,我不戴可見不聽他的話。”

蘭枝取過首飾匣子,打開來大驚失色:“不見了!”再找一回,嗓音裏帶了哭腔兒:“這鑰匙我拿着,上一回還見到,哪裏去了?”

問房中別的丫頭,都說沒見。桂枝這個月管衣服,把衣服箱子搬出來找,一個小小的耳環,沒有一寸長,翻得房中狼藉一片,主僕還在找個不停。

郭樸負手走進房,見到的就是凌亂一片,他又要罵:“拆房子嗎?”蘭枝撲通跪下,桂枝也跪下,鳳鸞在他身前幾步外跪下:“不知道爲何不見了,正在找呢。”

“誰放的?”郭樸問過,蘭枝通地一個頭叩下來,鳳鸞要說話,被郭樸眼睛一掃,話咽回肚子裏去。

大家都嚇得不行時,郭樸倒也沒有狠責怪,丟下一句話:“東西雖然小,也要經心。你房裏丫頭想來不會拿,你現管着家,喊管家來,讓她在家裏搜一回,家裏出賊,哼,不查不行!”

轉身走開。

鳳鸞擦擦頭上的汗水,讓丫頭們把房裏查過還是沒有,喊過管家交待她:“公子讓家裏查一查,你們留神看着,不要驚動人。”

管家回道:“這是大事兒,從老爺子起,最忌諱這樣的事情。”當下把有過的舊例說給鳳鸞聽,鳳鸞當然依從,管家帶着人,先從曹氏房子裏查起,出來去汪氏的房中,七巧正和郭家的丫頭說話,見四、五個婆子耀武揚威而來,問明什麼事後,撇着嘴道:“我們全是賊,丟了一件東西也許是自己沒放好。”

跟着汪氏的七巧從來嘴尖說話慣了,再加上鳳鸞管家後,家裏人漸對鳳鸞的丫頭更客氣,她不服,見一件事這樣張揚,幾個婆子大張旗鼓挨着房子搜,不忿一時嘴上沒有把門的。

來的幾個婆子以前也見過,也閒話過,今天大不一樣。七巧話剛說完,爲首的管家娘子劈臉給她一記巴掌,打得七巧一個趔趄,手捂着臉不敢相信:“你們,打我?”

管家娘子橫眉怒目,罵道:“眼裏沒人的小蹄子,你當你是什麼東西!公子吩咐查,你嘴裏也敢有三言兩語。”手一揮:“先搜她,嘴尖的必有鬼!”

幾個婆子上前按住七巧,七巧見勢不妙,大叫大嚷起來引來長平,長平站在門上眉頭擰着:“吵到公子,小聲些!”

七巧抱着一絲希望,大叫道:“冤枉人了,不問青紅皁白冤枉人了。”蘭枝和桂枝走出房門看笑話,站開幾步都面色輕鬆,小聲道:“該!”

長平黑着臉站着,管家娘子讓婆子們到房裏搜,七巧又大叫:“少夫人的東西你們不能亂動,要動,須要問過少夫人。”

沒有人理她,腳步“通通”衝到房中,不一會兒擡出幾個箱籠來,打開來往地上一倒,七手八腳翻一翻,說一聲沒有,又擡出兩個上鎖的箱籠,管家娘子喝問七巧:“這是誰的?”

七巧從來不是個省油燈,又自知無錯,怒聲道:“是我的私房東西!”迎面又是狠狠一巴掌打過來,管家娘子罵道:“我們奉命搜查,還挺橫!”

也不問七巧要鑰匙,喝一聲:“撬開!”蘭枝見事兒不對,拉一拉桂枝,兩個人回房去告訴鳳鸞,鳳鸞聽過也詫異,公子平時並不刻薄下人,猶其對汪氏,他從來是留幾分顏面。

管家管人,鳳鸞弄明白的,是郭樸對汪氏這有用的人,從來有三分顏面給她。

帶着驚奇鳳鸞出來,見外面形勢大變,七巧被幾個婆子扭着,大叫不止:“不是我偷的,我沒有拿,是哪個賤人放在我箱子裏!”

眼睛看到鳳鸞,這又是鳳鸞丟的東西,七巧狠毒地直瞪過來。鳳鸞停下腳步沒有明白過來,見七巧被帶到郭樸房中,臨安快步走出來:“公子請少夫人。”

郭樸在房中坐着,七巧被強按在地上跪着正在哭:“不是我拿的,有人冤枉我,”見鳳鸞進來,七巧拼了,身子用力一拱大聲道:“周氏少夫人管家,她自己最清楚!”

腰上被狠踹一腳,疼得七巧身子重重落地,絲絲吸着涼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郭樸手裏拿着一隻紅綠寶石耳環問鳳鸞:“這是你的?”鳳鸞接過來看正是自己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到了七巧那裏,小心道:“是我的,”郭樸把另一隻也還她,罵鳳鸞:“不該上心的事從來上心,該上心的事你不上心!”

他正在氣頭上,鳳鸞只低頭聽着,還是和前幾天一樣,公子說的,鳳鸞聽不明白,也想不到鋪子上去。

地上七巧好不容易緩過來這一口氣兒,大哭道:“冤枉啊!。”郭樸冷笑一聲,命人:“喊汪氏來,這個丫頭不中用了,取板子來打死也罷!”

鳳鸞腿一軟,她站在郭樸身邊,一下子摔往郭樸身上,郭樸抄住她,手如鋼鉗握住她的手,面無表情的吩咐人:“取板子來,帶出去打!”

蘭枝和桂枝在外面噤若寒蟬,她們是最恨七巧的,可這事兒就這樣定下來?蘭枝很是納悶,首飾鑰匙是自己拿着,七巧壓根兒不往自己房中來,她是怎麼偷到手的?

見幾個粗壯婆子搬來長凳,又有兩個家人取來厚板子,蘭枝和桂枝嚇得身子縮在一處,長平裝着不經意慢慢踱步過來,悄聲道:“別在這兒站着。”

竹簾子打起,管家娘子帶人押着七巧出來,長平趕快門外躬身候着,對桂枝再使個眼色,就見郭樸一手扯着鳳鸞出來。

桂枝只顧看七巧去了,難怪七巧後來不叫,被堵上了嘴。見到公子和少夫人並肩出來,桂枝原本心裏一鬆,公子給少夫人出氣呢,卻又見到鳳鸞有點兒哆嗦。

郭樸廊下站定,冷冷環視院中一眼,見人把七巧捆在長凳上,他氣定神閒:“打!”這麼一個冷酷斷人生死的字輕輕易易吐出來,鳳鸞又哆嗦一下,只覺得手上烙鐵一樣的大手抓得更緊,讓自己更痛。

“噗!”板子重重擊在七巧身上,發出悶聲,鳳鸞悄悄看郭樸,再對一旁的蘭枝和桂枝使眼色,公子這是拿賊,一會兒只怕要責備自己的丫頭不經心,快回去不必他眼前晃!

郭樸只看着七巧,眯着眼睛看她掙扎,也能注意到鳳鸞的動作。他手上一緊,鳳鸞輕呼一聲,身子不由自主貼住他,低低的懇求:“痛,樸哥,我痛。”

“你給我好好看着!”郭樸手鬆開一些,還是握住鳳鸞的手,目不斜視斥責她。

板子悶聲繼續響着,七巧好似鍋裏的魚,一板子下去,頭也掙手腳在捆綁下亂動;兩板子下去,她身子奮力拱起來

身上漸有了血,這是夏天全是薄薄衣衫,沒有幾板子,七巧就汗水奄奄,伴着打出來的血珠子往外湧。

蘭枝和桂枝先還很喜歡,看到這裏抱在一起身子瑟瑟。鳳鸞不能再看,哭着求郭樸:“我怕。”郭樸鬆開她的手,改成摟着她肩頭按在自己懷裏,鳳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緊緊抱住郭樸的腰。

“住手!”院門口兒急急來了汪氏,郭樸微微抬一抬手,板子停下來。汪氏氣急敗壞過來看七巧,見她已經暈過去,汪氏心中大怒來見郭樸,怒目而視:“公子,我的丫頭犯了什麼錯?”

郭樸漂亮的一抬手,重重給了汪氏一巴掌。鳳鸞驚得差一點兒喊出來,再抬頭看自己雙手抱着的郭樸,郭樸低下頭給她一個看上去好似閻羅的笑容,還是那句話:“你給我好好看着。”

鳳鸞這一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心鬆開他退開,背上被郭樸按着又不能亂掙,生怕接下來的一巴掌打給自己。

汪氏大步來質問郭樸,是站在臺階上面,捱了這一巴掌後,身子摔落院中滾了半步,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捱了打。

她美麗的眼睛死魚一樣的翻着眼白,面孔半邊火熱滾燙捂在自己手裏,另半邊面孔因生氣、憤怒紅得不比另外半邊慢。

她不明白,爲什麼忽然這樣狠!這幾天裏,郭樸不要自己陪,也不要周氏陪。可現在,周氏伏在他懷裏,自己在捱打。

疑問還沒有問出來,郭樸悠閒自在地開了口:“這樣和我說話,找死不找地方!”他回身再回長平:“喊的人牙子呢?怎麼還不來!”

“來了來了,郭公子我來了,”院外顛顛兒跑來一個婆子,汪氏常在鋪子裏不認識,鳳鸞卻是認識的。

這個肥肥胖胖,身子足有鳳鸞三個身子粗,跑起來面上肥肉真抖,這是本城有名的人牙子黃婆子,街上人嚇孩子:“再哭就送到黃婆子家,把你賣到關外喫沒喫喝沒喝。”

黃婆子過來看到院中陣勢,心裏明白七八分,在院門口兒對郭樸行個禮,過去先看七巧。拂去她面上汗水淋漓的髮絲看看肉皮兒,又看鼻子眼睛端正,這纔到臺階下面站好,進言道:“公子不要這個丫頭,可不能再打了,再打留的傷痕好不了,賣不出好價錢。這肉皮兒水色,是上好的。”

郭樸覺得鳳鸞身子又發抖起來,他摟着她漫不經心道:“我不要她了,賣給北方的蠻子,不許賣給好人家。”

“公子。”汪氏嘶聲呼出來,半爬着手扒上臺階,緊緊抱住郭樸的大腿苦苦懇求:“求您,給我一個臉面。”

郭樸動也不動,還是剛纔那神氣繼續和黃婆子說話:“讓我知道她在好人家裏,我拆了你的房子!”

“是是,小婦人不敢,回公子話,可巧兒正好有關外的客人,您應該知道,才見過夫人,他們生得粗,腰上隨時帶着手指兒粗的馬鞭子,那樣子我都看不得,他們正要買丫頭,還一定要水靈的丫頭,這個不錯,您別再打交給我,我領回去養養傷洗一洗,明天就能跟着他們上路。”

汪氏痛哭失聲:“求您了,求您不要賣她賣個好人家吧。”

郭樸面不改色答應黃婆子:“那就交給你吧。”他抬眼看一看婆子們,管家娘子帶着人給七巧鬆了綁,七巧也悠悠醒轉。正好聽到郭樸在說話:“身價銀子我不要,賞你了,你帶走按我的吩咐做。”

七巧雖然沒聽到前面,也有大難臨頭的感覺,見汪氏正在苦求,她大喊一聲:“冤枉啊,少夫人救我!”

汪氏哭得天昏地暗,淚眼模糊着回身抱住七巧,對郭樸苦求不止:“是什麼事兒弄清楚再賣不遲。”

管家婆子上來,把七巧從汪氏手裏硬掙開來,黃婆子肥胖有力氣,扯過還在大叫的七巧,靈巧的反手就是兩個巴掌打在她臉上:“不要叫了,公子也許讓你少受點兒罪。”

鳳鸞半暈半沉,看着七巧帶着臀上血跡,被黃婆子拖出去。到了院門口兒,七巧大慟死死抱住門環:“我死也不走。”

黃婆子一把揪住她頭髮,對她手上就是幾腳,罵着打着帶了出去。

滿院悠風帶來涼爽,享受這涼爽的只是郭樸一個人。他眼光落在汪氏身上,見五巧嚇得一旁縮着,手一指:“這個奴才也不是好東西!”

幫着汪氏傳過不少話給邱記。

“長平,取拶子來!”他這一開口,從汪氏到鳳鸞又怕一回。汪氏回來就迷頭轉向,一直就跟着走,聽到這一句話,一屁股坐到地上。

臨安帶着人取刑具回來,郭樸對五巧努努嘴兒:“給我拶這小奴才!”兩個婆子把五巧指拶上,拶得她殺豬似的大叫。

蘭枝和桂枝這個時候想起來長平爲什麼說不要站這裏,此時要走,嚇得身軟腿軟動不了步子。鳳鸞也想到這裏,抱着郭樸只不說話,心想他要是禍及自己的丫頭,可怎麼辦纔好?

等到放了五巧,郭樸面上微有笑意,好似他剛纔是賞了花看了水,淡淡道:“我這是將軍府,家裏敢出撒野的奴才,我就敢收拾!汪氏,”

汪氏魂都快嚇沒有,見喊不敢不過來跪下,郭樸冷淡地道:“你的丫頭不好,就是你不好,去祠堂裏跪着,我不吩咐不許起來。”

汪氏身子往後一歪,又坐地上,雙眼癡呆呆,直愣愣地什麼機靈聰明都想不起來。郭樸不看她,帶着鳳鸞轉身往房中來。

進來命鳳鸞:“跪着去。”鳳鸞跪下來,郭樸去書案後面重新看信,看的還是虞臨棲的。那信的後半截兒還有話:

“意氣娶親,怎見世人?商賈之女,怎出門戶?幸大安好,速貶爲妾,再定光耀之親事!”

這信要是氣不死人,是那個人和郭樸一樣,只想留條命和虞臨棲去算賬。

他進來時餘怒未息,看過信後和前幾天不一樣,怒氣反而沒有了。把信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總算看完了!

隨着這重重一聲,鳳鸞跪直的身子坐到地上,又怯生生直起來。郭樸冷冷瞅着她,鳳鸞不敢看他,尋思半天找到自己一個錯兒:“是我不好,沒放好東西。”

郭樸心中好笑,這是沒放好嗎?面上怒氣又上來,再去看一回虞臨棲的信,郭樸又氣消不少。

他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娶的人,可這個笑話,他也看對一半。

還有鳳鸞,是虞臨棲沒有想到的。眼睛盯着老實跪着的鳳鸞,郭樸想到自己病中鳳鸞的溫柔照顧,怎麼就能自己起鋪子?看不出來有這個能耐!

鳳鸞輕聲哭起來,郭樸起來到她身邊,鳳鸞哭聲放低,郭樸擰擰她耳朵:“好好想,還有什麼地方錯了!”

“再也沒有了,”鳳鸞只是哭,郭樸不理她,自回書案後對着那信發呆。長平來回話:“汪氏少夫人祠堂裏跪了一刻鐘,暈過去。”

郭樸獰笑:“打盆涼水放她邊上,幾時暈幾時浸醒她!”長平應道:“是!”他大步出去,房中只有風過窗戶的聲音,鳳鸞的哭聲一下子消失不見。

就這郭樸也沒有忘了她,冷凝的眸子轉過來,惡狠狠道:“你給我放老實,裝暈裝病,我親自侍候你。”

不說還好,說過鳳鸞身子歪倒在地上,見郭樸過來要踢,趕快跪好還是捱了不輕不重的一腳,正踢在她屁股上。

郭夫人恰好走進來,關切地道:“樸哥聽說你在生氣?咦,鳳鸞怎麼了?”見到這一幕,她走到鳳鸞身邊攔下兒子,把鳳鸞摟在懷裏:“我的兒,你犯了什麼事?”

鳳鸞委屈已久,聽到關切的話,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母親,我不知道。”郭樸忍俊不禁笑了一下,見母親看過來收住笑告訴她:“在審家賊。”

鳳鸞明顯打個寒噤,郭樸注意到,嚴厲道:“想起來什麼!”鳳鸞在心裏轉了又轉,鋪子是家裏的,難道自己家裏不能有生意?這生意是鳳鸞不見容於郭樸的備胎,此時正自覺得不見容,鳳鸞咬緊牙關不說。

郭樸沒有勉強她,也不想再聽。郭夫人知道他的心意,作一個和事佬人扶起鳳鸞,喊來蘭枝桂枝:“好生送回去,別再惹公子生氣。”

蘭枝和桂枝戰戰兢兢扶出鳳鸞,郭夫人笑問兒子:“你好了,現在能打人了,打人我不奇怪,汪氏是爲什麼?還有鳳鸞,你昨天纔對我說,要再娶鳳鸞一回,怎麼今天又罰她跪下?”

“母親,你看這個。”郭樸把長平前天送來的東西給郭夫人看,郭夫人疑惑來看,只看了幾句就罵:“大膽!”再接着看完,郭夫人用力一拍書案,大怒道:“還有此事!”

郭樸面色凝重:“這個人要不得了!家裏對她這麼好,貪錢撬家裏的客人毀家裏的生意,還往鋪子上安插人手。新招的兩個管事細細查過,全是汪家的人`!還有她的丫頭七巧,我讓黃婆子發賣給關外的蠻子,丫頭是汪氏和別人的傳話人,這主僕三個,都壞了心爛了腸子!”

郭夫人氣無可氣,見兒子發落過,疑心地問:“那鳳鸞呢,也這樣了?”郭樸語塞,一時不知道怎麼回。幸好是母親不笑話自己,別人聽到一個不好兩個不好,早就笑壞。

見兒子不說話,郭夫人疑心更重:“要是她也這樣,你還要重新娶她?”郭樸無奈只得說出來:“鳳鸞爲家裏自己起了一個生意,汪氏撬家裏的客人,鳳鸞的鋪子專搶汪氏的。”

郭夫人忍了幾忍,還是笑了一聲出來:“那你爲什麼要罰她,我看你這幾天個個不待見,原來是這件事放在心裏,你呀,何不與我商議商議,自己生氣可不好。”

“母親,我要怎麼說?曹氏不好,汪氏也不好,鳳鸞也不好,”郭樸說到這裏,郭夫人中肯地道:“這不能說鳳鸞不好,豈有她嫁到我們家裏,自己家裏不能起生意的道理。你喊她來,我交待她肯定就好了。”

郭樸不答應:“母親先不要管,再等上兩天我發落了汪氏,再和鳳鸞說話。”他再次聳起濃眉:“我管得好她!”郭夫人猜測道:“你還有什麼?”

“沒有了,母親只管請看着,汪氏喫進去多少,我讓她吐出來多少!”郭樸眉間閃過凌厲,郭夫人只能勸兒子:“凡事不要生氣,你這纔好了,喜歡還來不及。”外面還有事兒要回去,郭夫人又道:“鳳鸞小,做錯事情你訓她吧,不要讓她一直跪着,跪久了身子不好,以後怎麼生孩子。”

郭樸笑嘻嘻:“我還沒揍她呢,母親這就護上來。”郭夫人嗔怪他:“胡說,我不護她怎麼行,三個裏面一個也不好?再說你病的時候,鳳鸞寸步不離守着你,還要和你一起去,你這孩子,別嚇她了,等這事兒弄明白,喊來我罵她一場就完了。”

母親這樣說,郭樸沒再說什麼。要走的時候,郭夫人看了兒子幾次,還是道:“你已經成了親,好起來爲什麼不和鳳鸞趕快圓房?曹氏傷了你,汪氏傷了你,你要再和鳳鸞成親我大概明白,可是怎麼對祖父和親戚們說?還有汪氏,你要讓我明白明白。”

郭樸一言難盡,又要忍耐不讓母親看出來免得她擔心:“母親說得是,這話我會和祖父說明白。汪氏,我還存着放她一馬的心,過幾天回母親話,怎麼處置她,只看她知趣不知趣。”

郭夫人默然:“我兒,你心裏有什麼憂愁有什麼憤怨,只管對母親說。”

郭樸迸出淚水,艱難地忍着淚水,再艱難地道:“到時候會回母親。”他從小就是這樣,不想說的話自己只放心裏,沒得到答案的郭夫人安慰他幾句,出來想想去看鳳鸞,打算再安慰她幾句。

被樸哥打了又被樸哥嚇了,鳳鸞肯定很難過。自己起生意這事郭夫人和郭樸都不動怒,生意人家出身的人,很是瞭解有自己的生意,自己才能安心。

郭樸生鳳鸞的氣,是鳳鸞隱瞞自己,再就是汪氏的事她知情不報,只便宜她自己搶客人不亦樂乎。

郭夫人行過汪氏房外,裏面五巧哭聲嚶嚶不止,郭夫人不悅地停步,命人去交待她:“做錯事打兩下子,值得這樣大動靜。”

五巧不敢再說話,淚眼汪汪看着自己的兩隻手,關節處已經被拶得皮破血出。回到房中,就開始紅腫,疼痛更是一波又一波。

沒了汪氏,五巧像沒頭蒼蠅,沒了主心骨沒了主意。

鳳鸞在房中都來不及哭,她又驚又疑又愁又懼,公子話裏的家賊是指汪氏的鋪子還是指七巧偷東西?

指汪氏的鋪子,那鳳鸞也有份。

兩個丫頭一左一右都愁容不展,最恨的七巧走了,可總感覺風雨就在眼前。

“鳳鸞,”郭夫人喚着她過來,鳳鸞急忙下榻來行禮,見郭夫人還是和氣,鳳鸞悄悄放一點兒心。

郭夫人攜着她的手坐下,面上全是慈祥:“你心裏有話有事兒,可不能瞞着樸哥。他尋常不發脾氣的人,發作起來家裏沒人攔得住。”

“母親,我知道了。”鳳鸞怯生生,手在郭夫人溫暖的手心裏才覺得好些。心裏一瞬間轉過成千上萬回,鳳鸞打定主意還是不說。

這是自己的私房錢,今天並沒有打自己,或許公子不知道;七巧只是偷東西就被打被賣,公子要知道自己的鋪子和家裏作對,他還能客氣?

不管如何,私房錢是第二條路,鳳鸞打算硬着頭皮下去。看出她的心思,郭夫人再開導她:“不是以前只讓汪氏到鋪子上,是樸哥要人陪。鳳鸞吶,汪氏和曹氏是母親我相中的人,只有你是樸哥自己相看中意。我做母親的,不能把他相中的人不陪他。”

鳳鸞聽直了眼睛,她也猜到是這樣,可聽郭夫人再說一遍滋味兒不一樣。郭夫人撫着她的髮絲,再笑道:“樸哥並沒有虧待你,他疼你呢,鋪子上按月有月銀,年底有分紅,你不去沒有,樸哥拿自己的錢給你補了這一份兒,你看看,他是不是很疼你?”

這話引出鳳鸞的羞愧,她猶豫不決,差一點兒開口時,外面有人催郭夫人:“請到鋪子上去。”郭夫人丟開鳳鸞的手,站起來笑道:“你別怕,有話實對他說,不會再打你。再要打你,你來尋我。”

鳳鸞嘴脣動幾動道:“有些事兒,是不得已。”郭夫人對她笑笑去了。

平白看到一場禍事,又平白有這些安慰。鳳鸞還是拿不定主意,不對樸哥說,他查出來不會輕饒;對樸哥實說,光看他發作七巧,再發落汪氏,足夠怕人。

最後鳳鸞得了一個主意,讓蘭枝和桂枝過來:“去家裏告訴忠伯,天熱咱們歇一歇吧。”鳳鸞以爲熬過這陣子過去,可以再重新來過。

題外話

票子票子。票子。

中途加入的親們,請支持全文正版訂閱,在章節頁面下選擇全部訂閱就可以。

感謝請給作者支持和動力,一萬六以上的更,是曇花偶爾開放,閃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