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顏厚點點頭,認同了驚寒的話,掏出另一塊表遞給衆人,笑着問,“你們拿這塊表看看能不能把裏面的物種資料,導入到自己手錶裏?”
“不能。”所有人都試了一遍,搖頭表示做不到。
“這塊表是袁思明的,也就是那天在圖書室裏挑釁我的那個傢伙,我殺了他,奪走了裏面的物種基因以及積分,所以你們無法獲得。”顏厚解釋道。
提起黃毛袁思明,在座的人都想起來那具翻着白眼,七竅流血的屍體,不由心中一寒。只有關曉當時並不在場,所以稀裏糊塗的聽着,沒有什麼表示。
“而這塊沈怡的手錶,我撿到的時候,竟然可以奪走她的物種基因和積分!”
聞言衆人不禁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只有驚寒臉色未變,仍是笑眯眯的專心聽下去。
“也就是說,殺死沈怡的人,沒有奪走她的物種基因和積分!”顏厚看着若有所思的衆人,繼續說道,“什麼人會做這樣的傻事?而且他還是一個實力高深的異能者!按照這個說法,那殺她的人只可能是野獸了,但真是如此嗎?不見得!還有一種人,既有實力殺死她,而且還看不上她手錶中的東西。”
“什麼人?”衆人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覺了,通體生寒手腳發冷。
“沈怡的編號是0907,我的編號是1129,大家只要深入的想一想,會發現很多不同尋常的東西。從字面意義來說,沈怡是第907個參加這個特別遊戲的人,而我是第1129個。可大家會不會覺得奇怪,爲何每隻手錶都要編號呢?爲何還要編到一千多呢?難道他們不覺得浪費嗎?完全可以只編個兩百來個,每年重複使用啊!”
“是啊,不提不知道,你這麼一提,的確很奇怪。”
“大家可以假設這麼一種情況,並不是他們不想節省,而是,那手錶沒辦法重複使用!”顏厚眼光灼灼的說道,雖然從孟露露處已經得知天災旅遊團的目的,可這並不妨礙他借題發揮,虛恫衆人,“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獲得的異能就像一個遊戲,一個實驗?我們像不像那些小白鼠,身上插滿古怪的儀器,被人放在特定的場景裏?而這塊手錶,正是那‘古怪的儀器’!獲得了異能,我們也就成了所謂被‘接種病毒’的實驗對象,異能競賽的宗旨是讓我們互相廝殺,用我們的生命來測試着他們的某些‘試驗’?!”
他這番理論委實太過驚世駭俗,可在*的衆人眼中,不吝於當頭棒喝、警世良言,所有人都臉色陰沉的思索着,有些人甚至露出焦慮不安的神態,連驚寒也斂去平日的笑容,眼光閃爍的沉思着。
“正因爲如此,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一個編號,而這也能解釋爲什麼如此強大的異能者依然會死在這裏,我們所有人不過是別人研究的對象罷了!試想下,他們通過一塊手錶就能賦予我們如此強大的異能,可見他們的實力如何!而且大家想,可曾在現實生活、外面的世界中見到異能者?他們會放我們這些擁有異能的‘社會不安定分子’出去嗎?當然不會!我們自從擁有異能開始,就註定了無法離開這個山谷!”
“普通人呢?那些沒有異能的人呢?他們能離開嗎?”韓志嘴脣發乾的問道。
“我想是能的,通過異能的獲得以及遊戲規則來看,他們對普通人是持保護態度的。普通人不會死,只會經歷死亡而變成異能者,但卻無法直接變成異能者,而且普通人之間也不允許互相殺戮。畢竟我們來自全國各地,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當他們的實驗對象,他們只需要挑選其中一些就夠了。”
驚寒突然發問:“如果照你所說,我們異能者是他們的實驗對象,那麼你爲什麼還要我們保護普通人?如果將他們全部變成異能者,我們的實力不是更強大嗎?和他們對抗不是更有底氣嗎?而且所有人都變成異能者,他們也沒辦法全殺掉吧?這樣一來豈不是要轟動全國?一次旅遊失蹤上百人?”
“你說的很有道理,”顏厚點頭道,“其實失蹤上百人解決起來倒不難,飛機失事、輪船失事、山體滑坡什麼的都可以糊弄過去,而且通報出去的死亡人數絕對不會上百,沒人和會自己政績過不去,虛報死亡人數是很正常的。也許某一天電視新聞報道某山區山體滑坡,造成八人死亡,二十人失蹤,就是說我們這147人呢。”
在座衆人相視一笑,笑容中有些苦意。他們都知道,這是很可能的結局。
“而我之所以讓大家保護普通人,也正是爲了增強我們的實力,”顏厚解釋道,“他們全部都變成異能者的話,如果不聽話怎麼辦?我們根本無法約束,就連我也無能爲力,我能殺一個,能殺十個,但我能殺得掉一百個嗎?”
衆人認同的點點頭,在集體的力量面前,個人是極其渺小的。
“這樣不僅不能增強實力,反而因爲內訌而各自爲戰,消減實力。現在他們都非常感激崇拜我們,在我們掌控之內,能被我們約束,能捏合成一股團結強大的力量。我們爲何要拋棄這股力量自找滅亡呢?而且我們還需要藉助他們的力量,將自身變得更強,畢竟人多力量大,我們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爲,不是麼?”
“說得有理!”衆人都點頭認同道。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他們對普通人的態度比較友好,我們爲何不可利用這點?我敢說,他們絕對不會輕易對普通人下手,從一直以來他們的做法就看出來了,第一天的安全區騷亂,他們都有士兵中槍倒地都沒有開槍還擊,不就體現了這一點嗎?”顏厚舉了一個令人信服的例子。
“不僅收穫了感激和崇拜,還能藉此提升自己實力,更是令敵人投鼠忌器,一舉多得!顏兄實在深謀遠見!佩服佩服!”驚寒讚歎的擊掌笑道。
衆人也紛紛擊掌叫好。
“所以,”顏厚笑了笑,示意大家繼續聽下去,他總結的說道,“在不清楚敵人的情況前,我們只能抱成一團,不斷的強大自身,纔有可能在將來自如的應付各種情況。不能再出現內鬥這樣損耗士氣人心的事情!”
“放心吧,我們知道怎麼做了!”褚強和嚴松看清楚了形勢,拍着胸脯保證道,其他幾位異能者也表示要緊緊的團結在一起。
“嗯,既然大家都清楚了,我就放心了。不過你們兩人我認爲還是應該做一個人事調動以示懲戒,畢竟那麼多雙眼睛看着。若不如此,他們雖然口中不說,但心裏一定不服,長此以往,再無規矩。”顏厚犀利的眼神盯着褚強二人,又看向驚寒,“驚寒,無論這次是你制定的小組規章條例的問題,還是他們兩人的問題,你作爲居中管理者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此也必須接受人事調動以示懲戒。驚寒、褚強、嚴松,你們三人可願接受懲罰?”
“願意接受。”褚強和嚴松早已清楚自己的境地,沒有任何異議的點頭道。
驚寒有些驚詫,笑眯眯的說道:“我還真是躺着都中槍啊!”
顏厚臉色一沉,眼中厲芒一閃,對驚寒道:“你監督不力,疏於管理,還敢說躺着都中槍?!”
對於他的質問,驚寒也不以爲意,笑眯眯的說道:“我當然願意接受懲罰,不過是發發牢騷罷了。”
顏厚神色一鬆,滿臉微笑道:“驚寒兄,我知道你居中策劃很辛苦,尤其是制定這樣的規章制度,難免會有漏洞。但這不是推卸責任的藉口,略微的懲戒是一定要的,要不然何來規矩?”
“我理解,你說吧。”驚寒點頭道。
“褚強、嚴松二人撤去小組長之職,由關曉接手褚強之前的小組,而嚴松的小組由褚強、嚴松二人共同管理,驚寒負責輔助關曉,並且繼續負責策劃管理。嗯,具體的調動就是這樣,褚強,嚴松你們兩個喜歡打架,我就讓你們在一起,天天去打好了,只要不影響普通人。你們可有異議?”
“我們沒有異議,只是,如果我倆有意見分歧,該聽誰的?”這話說得再清楚不過了,就是問兩人之間誰更具有話語權。
“一般情況下,有意見分歧就猜拳或拋硬幣決定,緊急情況下有分歧的話,首先保自己的命,再談保護普通人。還有異議嗎?”
“沒有異議了。”
“驚寒,你對這樣的調動有什麼異議嗎?”顏厚笑着問道。
“曉曉她並不懂如何指揮,也不會做領導,你讓她帶一個小組,似乎有些不妥吧?”驚寒沒有直白的說不願意當副組長,他明白顏厚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任何一個上位者,都不會允許屬下太過耀眼,擁有太大的權力。驚寒作爲居中策應者,在顏厚不在時,儼然成了衆人的唯一首領,這種情況是顏厚所無法允許的。而這個時候對他進行適當的敲打,將他降到基層,不僅可以提醒他不要太僭越,還可以提醒衆人,誰纔是真正的王!
顏厚的手段拿捏得當,並沒有令他難受,其實他調動之後得到的利益還遠大於之前,實際上屬於明降暗升,只是副組長聽起來不算好聽罷了。這一連套的胡蘿蔔加大棒政策,讓他根本無話可說。
“你怎麼知道她不懂呢?再說,也沒有人天生就會當領導,學着做有何不可?”顏厚微笑的說道,轉頭問坐在驚寒身旁的關曉,“看來你哥哥並不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你自己覺得呢?”
聽到讓自己帶一個小組,關曉心中有些小興奮,表情爲難的看了看驚寒,驚寒眼神中帶着嚴厲的警告,這時她突然想起顏厚說過的話“你哥哥不想看到一個虛僞的你,他希望你能活回自己,真實的活着。”
內心爭鬥了一番,她下定決心,堅決的點頭道:“我覺得我可以嘗試一下,顏大哥說的對,沒有人是天生的領導,我會學着做的,如果我真的做不來,我會自己請辭的!”
“曉曉”驚寒忍不住開口斥責。
她轉過頭,眼光灼熱的看着他,打斷了他的斥責,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哥哥!我想做我自己!我想嘗試一下!”
看着她眼睛裏充滿期待和興奮,驚寒那已經到了口邊的斥責怎麼也說不出來了,他很是奇怪,只是一個晚上,這個平日的乖乖女,聽話的妹妹怎麼就好像變了個人?
她企盼的眼神令他無法拒絕,驚寒只能點了點頭,把嘴巴閉上了。
“嗯,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就這樣吧,我再去和那些普通人談談。”顏厚掃視衆人一眼,滿意的笑着離開了。
他慫恿異能者去利用普通人,他何嘗又不是在利用這些異能者呢?今天的這些談話很可能傳入孟露露等人耳中,通過幾次打交道,他早已發現,天災旅遊團正在監視着所有遊客。
他不擔心這些話被他們聽到,事實上,他就是故意在抹黑天災旅遊團,讓這些遊客們和異能者,漸漸的站到天災旅遊團的對立面。
孟露露他們不可能特地跑過來解釋,再說了,這種事情就算解釋也沒用,反而越描越黑。他已經在異能者心中種下仇恨的種子,再偶爾澆點水,撒點陽光,他們遲早會和天災旅遊團真正敵對,那樣的話,顏厚將坐收漁翁之利。
其實他並不討厭天災旅遊團,其實如果真行得通,他完全願意去孟露露所說的那個什麼英魂殿任職。
抹黑天災旅遊團只是手段罷了,一舉多得的手段,不僅可以給異能者施壓,令他們團結奮進,增強自己的話語權,又能使異能者和天災旅遊團結仇,令他們失去進入天災旅遊團的機會,失去做他競爭對手的資格,而他則可從中漁利。到時候無論是選擇離開山谷回家還是進入英魂殿,他都佔據着主動,而不用被人威脅甚至被殺死。
他摸不清楚天災旅遊團的行事風格,不知道他們是否願意輕易放離異能者,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會搞大屠殺。但什麼事都往最壞的想,做好萬全準備總是沒錯的!他不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來做賭注。
所以他步步爲營,穩紮穩打,開始算計着很久以後的事情,爲自己選擇一條不被任何人左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