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天尊既然都這麼說了,拒絕的話就不太禮貌了。
畢竟這可是比灌頂傳功更大的恩惠。
於是蚩曜順其自然地放開了對氣息的壓制。
霎時間,一條條道紋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密密麻麻,龐雜繁複。他彷彿失去了人類的形狀,整個就像是由無窮無盡的道痕組成的一樣。
真武與黑帝直接被這股龐大的氣息推開。
隨後,那些道痕自發凝成了一枚半成型的虛幻果實,彷彿真正大“道”的具現,混沌幽暗,似有似無,繚繞着絲絲混沌之氣,似乎蘊藏着萬物。
虛幻道果剛剛成形,蚩曜就感覺它受到了“道”的吸引與牽扯,託着自己的本性靈光自無窮高處冉冉升起,彷彿要跳出諸天萬界,以前所未有的視角俯視一切。
虛幻的嘩啦之聲響起,他清晰“看”到自己的身體漸漸從那條亙古奔湧的時光與命運長河升起,緩慢又搖晃,似乎隨時會重新墜入苦海。
如果徹底脫離,那便是真正的彼岸境界了!
這與回溯過去,佔有未來無關,更準確地說,回溯過去與佔有未來是彼岸的表現,是他們提升的方向之一,但絕非本質。
彼岸的本質就是擺脫時光長河的糾纏與苦海的沉淪,站到諸天萬界結構的最上層也是最底層,更靠近“道”!
故而一誕生就是彼岸的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和道德天尊從來沒有靠“回溯過去與佔有未來”晉升。
?們隨着時光的流逝,自然而然便將烙印痕跡投射於了時光長河,形成一條“古蛇”,越強大者,能投影的幅度越大,也就越古老。
但後天者不行,受世事沾染,被苦海侵蝕,豈是那麼容易掙脫?
必須依靠“回溯過去”與“佔有未來”的相應積累來形成共鳴,促進虛幻果實的進一步成形,然後三者合力,共同幫助本性靈光徹底跳出時光長河!
蚩曜猛的發力,光陰長河之上,一道又一道身影接連出現,他們分佈在長河無數的虛幻支流裏,在可能的未來裏,從九幽貫通九天,勾連過去未來。
他們穿透了時光的壁壘,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當數量超過限制,達到了質變,彼此扭轉方向,忽地往着上遊奔來!
一道道身影在未來分支處合併,越是靠近當前節點,數量越是稀少。
最終,所有的一切,融合爲蚩曜的本尊。
他立身於光陰長河之上,安靜而沉默,但卻無人能夠忽視。
天地?那幽暗,沒有了白與黑,什麼都看不見了,連對時光流動的感官都消失了,大道彷彿降臨,在對蚩曜做着最後“考驗”。
彼岸異象第一類,“天地混沌”!
接着,一道黑白玄光亮起,照徹了寰宇,將諸天萬界每一個地方都籠罩在了柔和毫芒裏,除了九重天最上層與九幽最底層。
彼岸異象第二類,“照徹十方”!
底蘊越深厚,照亮的地方就越多。蚩曜的光幾乎照亮了大半個苦海。
光芒變化之間,黑白化繭,結着幽暗又泛着斑斕色彩的果實,每一枚果實都像蘊藏着時空。
其中“道德騎牛”、“紫氣千裏”、“彼岸金橋”等異象格外顯眼。
這是彼岸異象第三類,“大道顯化”!
此類異象由自身掌握並結出半個“果實”的大道具現而成,足有一元之數。
因爲取代了道德天尊,此刻蚩曜展現出來的正是對方的標誌性的異象。
但除此之外,他也有屬於自身的東西。
比如那彷彿融入骨血之中的一條條密密麻麻的斑駁道痕,比軀體更像軀體,“萬道加身”、“萬蠱朝尊”、“諸仙共迎”、“生死交替”等等......
種種異象交替出現,顯示了蚩曜在三千大道之上的彪炳成就。
最後的最後,種種異象全部歸於平淡,只剩下一條虛幻長河凸顯於半空,環繞於蚩曜身側。
這是彼岸異象第四類,“光陰繞身”,所有彼岸者的共有異象。
接着,道德天尊發力了。
他直接?出了太極圖。
環繞在蚩曜身邊的時光長河霎時暴漲,瞬間貫穿了本紀元之初,並且毫不停歇,朝着上一個紀元、乃至最初的紀元奇點奔行而去。
一道道代表道德天尊的虛影出現在時光長河之上,他們或騎青牛,或披紫氣,或煉丹、或傳道......
直接將蚩曜的過去,延續到了最初的紀元誕生之刻!
那是唯有古老者才能涉足的領域,當這些虛影也全部融入蚩曜體內之時,他的虛幻道果已然化爲道果雛形,這是成爲古老者的標誌。
下一刻,陰陽太極圖化作道袍披在他的肩頭,金剛琢,離地焰光旗、三十三重玲瓏塔等原本屬於道德天尊的標誌性神兵法寶,也全部落在了他的身側。
因爲,從此刻開始,他就是新的三清之一,存世之基。
不,這麼說不太準確。應該說,從此刻開始,他已經接過了曾經道德天尊與天地之間的一切聯繫,成爲了那個從最初紀元誕生至今的,天生彼岸者。
哪怕有其他古老者回溯時光長河,也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就是“做減求空”,頂替烙印者會徹底代替原主的“存在”,不如此,無法騙過天地的感應。
沒錯,在蚩曜看來,這就是一種典型的“欺天”行爲。
畢竟,他是不是三清之一的道德天尊,自己還不清楚嗎?
但只要像現在這樣,修改時光長河中烙印的一切,那麼誰來都無法得出預期之外的結論。
從根源處修改歷史,改變一切,這就是彼岸,這就是天意!
當所有一切重歸平靜,大赤天太清境兜率宮中,已經不見了那位白鬚白髮的道者身影。
蚩曜從半空中落下,金銀兩位童子雙雙迎上,齊聲道:“拜見老爺。”
沉默片刻,他微微頷首:“免禮。”
他明白,從今日起,自己就是這裏的主人了。
努力了這麼久,終於成爲了一名執棋者。
一時間,蚩曜心頭豪情陡升。
以天地作棋局,以衆生爲棋子,以道果爲彩頭......這一局,是時候好好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