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亂了樓道內陰沉的死寂,一扇結實的鐵門緩緩移開。然後約翰那張寫滿的“自私”的臉,就出現在了佈滿了鏽蝕痕跡的鐵門背後,他剛剛把門打開了一絲縫隙,探出頭窺視了一下門外的黑暗,立即就果斷而可恥地縮了,
“你們有槍的,你們走前面”
原劇情裏,他就在這裏對黑人瑞奇說了“你是保安,你走先”,沒想到現在有了輪迴隊員的加入,他依然說出了這麼一句無恥到骨子裏的話。
(果真是狗改不了喫屎)
陸仁在心裏鬱悶地罵了一句,正要說話,葉淡卻已經一步跨到了約翰的背後,一槍頂住了他的後腰,低聲命令道,“少囉嗦,快走!”
約翰正要退回來的腿腳頓時一滯,用錯誤的觀點看人,這是他最大的失誤,養殖小隊的成員可不是瑞奇這個傻保安,即使說他們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一羣人也毫不爲過,他能用職責擠兌瑞奇自蹈險地,但卻絕對沒可能用同樣的伎倆逼輪迴隊員們走前面探路。
“可是你們有槍”這個可憐的男人還想最後掙扎一下,沒想到,回應他的卻是槍械保險被扳開的冷酷金屬噪音。
“對,我們有槍,”葉淡冷冰冰地說道,“你再敢廢話一句,你就會知道,我們還有子彈”
(當老子傻啊,雲爆彈都轟不死的怪物,槍頂個鳥用?)
約翰頓時不說話了,可憐巴巴地開始對着門外漆黑的樓道挪動腳步,他不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替人探路,老湯姆的下場可是清清楚楚地擺着呢,連收屍都沒法拼出一塊整的!甚至就連一門心思要把劇情人物兌換成獎勵點的陸仁,此時也沒有出聲勸阻的意思,在他的記憶裏,這段樓道裏是沒有危險的,除了
(嗯,這倒又是一個樹立我威信的好時機)
不過話又說回了,有了之前秦玉明那要命的一槍,誰知道劇情會不會已經發生了什麼改變,萬一真的出現了他預料之外的危險,犧牲掉約翰這個劇情人物,就無異於給自己保下了一條命,算算還是值了的!
於是,抱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一行十餘人就這麼踏入了黑暗的樓道。
“喂艾米麗”不知道是爲了調節氣氛,還是真的色心不死,秦玉明這個一直龜縮在後面的傢伙,竟然出奇地找上了姿色不凡的護士艾米麗搭訕,“我說你們醫院還真是驢糞球外表光,之前在病房裏看着,到處都裝修得白白淨淨的,怎麼這個消防通道就破爛兮兮,弄得跟危房似的?”
艾米麗看了他一眼,又茫然地掃了掃四周,這才自言自語般地回答道,“不可能啊兩個多月以前醫院才搞了大裝修的啊怎麼可能這麼舊?”
“因爲這裏離黑暗中心更近”走在兩人前方的陸仁,突然用恰好讓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悠悠說道,“越往下,樓層會越破敗,因爲它們受到黑暗力量的侵蝕更嚴重”說到這裏,他忽的頓了一下,看到所有人都停下腳步不走之後,他才繼續說道,“我們的終點,就是這座醫院的地下一層,那裏,就是黑暗力量的最核心”
“天吶,地下一層?”艾米麗捂着嘴巴驚呼了一聲,“你是說,停車場還是停屍房?”
“停屍房”三個字一出,頓時所有人都感覺到像有一陣陰風吹過,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戰。好在陸仁隨後的話打消了一點他們的恐懼,“我們要經過停屍房,但是最後的終點,還是在地下車庫”
“噢”
衆人一起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噓聲。
(一羣傻子,要是讓你們知道停車場比你們想象中的停屍房更恐怖,不知道你們還會不會“噢”這一聲了?)
“等等!”
就在衆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自私鬼約翰突然又尖叫了起來,“你剛剛說我們要去哪裏?黑暗的中心?爲什麼我們要去那裏!你這是要帶我們去送死嗎?”
“當然是去打倒黑暗尋找出路啊”
陸仁面無表情地走到他身邊,之前的思索,已經讓他下定決心要模仿楚軒,在團隊裏成爲一個智者般的存在了,所以此時他依然是用那種淡淡的聲音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你瘋了!”
約翰看上去已經急得快要跳起來了,他大聲咆哮道,“我們應該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等待救援!等別人來救我們!而不是傻乎乎地跑去什麼地下停車場打倒黑暗!這是自找麻煩!自找麻煩知道嗎?”
所有人一起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隨後一個個越過他繼續向下走去,只留下他一個人手足無措地愣在臺階上,最後,還是厚道的黑人保安瑞奇,在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nosafe,noassitant!wemustsaveourselves!(沒有安全,沒有救援!我們必須自救!)”
就在黑人保安說完這句話之後,陸仁彷彿呼應一般的話語也從前方的黑暗中遙遙飄來,他說,“或者,你也可以試試,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等待救援,但我可以保證,你能等來的絕對不是救援,而是怪物!”
“你夠了!”
約翰再次尖叫了一聲,拔腿跑到了最安全的隊伍中間,可惜剛剛站穩,卻被陸仁一抬腿,又再次踢回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同時響起的還有陸仁冷漠的聲音,“既然決定跟我們走,那就請找準自己的位置!”
“你”
約翰忿然回首,正要破口大罵的時候,不留神一把黑沉沉的槍管卻猛地塞進了他的嘴巴裏,羅伯特滿臉刀疤的大臉隨之出現在他眼前,“你可以多說一個字試試”
“唔唔唔”
嘴裏被塞了一根冰冷的金屬,約翰自然再也沒法說出一個字,“唔”了兩聲之後,就彷彿認命了一般,垂頭喪氣地繼續走了起來。只是沒等他多走兩步,異變再起!
“砰!砰!砰!”
一聲聲有力的撞擊聲,從衆人的腳下傳來,就像魔鬼的心跳,突然迴盪在陰森幽暗的樓道裏,膽小的艾米麗被這聲音一嚇,頓時尖叫了一聲,跳到了樓梯靠牆的一邊,而其他人則一股腦地湧到了樓梯扶手的一邊,努力向下張望着,希望能看到聲音的源頭,可惜入目所見,盡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那是什麼?”
男主角像原劇情裏一樣,說出了這句臺詞。瑞奇也湊到了欄杆邊,張嘴正要說話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股大力,直接把他拖了回去!
“啊!”
瑞奇驚叫了一聲,然後只見樓下的黑暗中有火光一閃,一發子彈已經飆射了上來!擦着瑞奇剛纔站立的位置,把樓梯扶手打得木屑飛濺,最後消失在了頭頂上方的黑暗中!
“你救了我一命”
驚魂未定的瑞奇回頭看了看拖着他衣服的陸仁,感激地說道,“要不然我就慘了”
“不,”陸仁高深莫測地搖搖頭,“在我看到的未來裏,即使我沒有拉你那一把,你也只是輕微擦傷而已。”
“不管怎樣,還是多謝你”
陸仁點點頭,“不受傷總是好的”說完他鬆開了瑞奇的衣服,走到約翰的旁邊,發現他手裏的泰迪熊果然如同原劇情一樣掉了下去,這纔回過頭來說道,“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裏的時間已經混亂了”
“什麼什麼意思?”
陸仁淡淡地說道,“如果我說,剛剛開槍的就是你們自己,你們信麼?”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吧”
“你別開玩笑了”
一片質疑的噓聲從人羣裏發出,其中以劇情人物居多,而輪迴隊員們,卻是聞言一愣,隨即陷入了深思,見多識廣的他們,早就養成了不在第一時間用科學否定一切的習慣。
一直等到衆人都說完,陸仁才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道,“爲什麼不可能?現在這棟樓裏,時間處於靜止狀態所以愛因斯坦的時間觀念也就格外的清晰”
“什麼愛因斯坦的時間觀念?”約翰大聲指責道,“你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啪!”
陸仁倒轉手槍,一槍柄重重砸在了他的腦門上,然後才繼續說道,“按照愛因斯坦的理論,時間其實是不存在的,我們所知的過去、現在、未來,都是早已固定好的一個個靜止態,這些靜止態就像放電影一樣,從過去到未來,一一放映換句話說,每一個瞬間的我們,其實都是不同的我們當然,這在平時是感覺不到的,因爲我們只是其中的某一瞬間,一個片段,但是現在,這棟樓裏的時間被凍結,也就意味着,我們每行進一步,都會在原地留下一個‘我們’而剛纔開槍的,就是未來的我們”陸仁頓了一下,安然地看了本一眼,“確切地說,是未來的你,本。”
“這怎麼可能?”本先是隨着陸仁的話,本能地回頭想看看身後還有沒有一串“自己”,然後才難以置信地望着陸仁,乾笑了一聲,“我沒有槍”
“對,現在你是沒有,但那個是未來的你,在接下來的路上,你會看到一個被怪物沙化的警衛屍體,你的槍就是在那裏找到的”
本沉默,其他人一時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陸仁的神奇已經在這一路上初現端倪,此時見他說得如此言之鑿鑿,其他人自然是沒有信心全盤否認。更何況,陸仁此時說的也全是事實電影裏就是這麼演的輪迴隊員們此時還沒有影響到醫院的下幾層,所以此時,無論是警衛屍體或者手槍,都應該還規規整整地放在原地,甚至就連未來的本,現在也依然正在下層的空間裏,頑強地做着砸牆找藥的勾當,完全想不到自己那一槍給過去的“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