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韶郡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抱着幾欲被痛楚撕裂的腦袋蹲在了地上。
“韶郡!”
站在神廟外的風祈和熒惑聽到韶郡的慘叫,不顧大祭司的阻攔毫不猶豫地衝了進來,神殿中,他們看到了蹲在那裏瑟瑟發抖的韶郡。
“韶郡,怎麼了?”風祈來到韶郡的身邊俯身問道。
“韶郡,你沒事吧?”熒惑也大喊着跑了進來,就在他踏進神殿的瞬間,陰影消失了,原本幽暗的神殿中一時金光大作,金碧輝煌,兩旁的牆壁上漸漸浮現出了九隻黃金的小獅子,它們高傲的腦袋紛紛對着正前方一座巨大威武的神像。
那就是守衛麗芳的戰神像。高大的神像身披金色鎧甲,手持火紅龍牙戟,目光如矩威嚴地俯視着腳下渺小的衆生。
安靜的神殿中傳來了嗡嗡的說話聲。
是誰在說話?是誰?
熒惑扭頭向四周張望。
原來是那牆壁的小獅子在竊竊私語。
是神子是神子神子回來了!
神子!
細微的聲響突然爆發出了一片驚雷般的狂呼。
“這是怎麼回事?”熒惑震驚地睜大了雙目。
隨着小獅子們的聲音越來越響,前方,沉睡了許久的戰神像忽然劇烈搖晃了起來,神像身上的鎧甲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芒飛向了熒惑,金光包裹着熒惑在他身上重新生成了一副嶄新的金色鎧甲,如同燃燒着的金色火焰,耀眼奪目。
古老的神祗在熒惑的身上緩緩睜開雙目。
“吾沉睡了許久,今日終於再次醒來了。”混厚雄偉的聲音在神殿中響起。
“白虎。”附在熒惑身上的神祗向呆呆注視着他的風祈伸出了手,“吾神勇無畏的白虎,跟吾一起戰鬥吧。”他的話彷彿帶着不可違抗的神聖魔力,風祈的身影瞬間被白光包圍,白光中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虎赫然出現。
“好孩子。”神祗抬手撫上了白虎的腦袋,白虎的身上立刻被金色的鎧甲全副武裝,肩胛處也長出了一對巨大有力的翅膀。
“走吧!”
神祗跨上了白虎的背向着神廟外被戰火染得火紅的天空飛去。
****************************戰爭勝利了,神子喚醒了麗芳的戰神,騎着白虎拯救了麗芳。只是誰也不知道那騎着白虎的神子卻不是他們所以爲的韶郡,而是麗芳的皇子熒惑。
他纔是真正的神子。
白虎的嘯聲響徹天地,金色的光輝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希望之光在所有人的心中滋長。
不死的異民和靈山的妖魔消失了。所有的叛軍統統被抓了起來,然而叛亂的罪魁禍首瓊華親王卻失去了蹤影,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宮殿之上,熒惑與八位皇女俯視着腳下所有的叛軍將領。
“焚羲,你位居四將軍之首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你可知罪?”長庚望着跪在最前面的男子說道。
焚羲抬起頭,眼中透着淡淡的絕望。熒惑微微一怔,這個張揚跋扈的人竟然也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我只是不想看到麗芳的將來毀在一個毫無能力的皇子的手中。”他漠然地說道,雙眼同時盯住了熒惑,依然是那不屑的目光。
八位皇女和滿朝的官吏動容了。
這是何等尖銳的指責呀。
對於九皇子熒惑,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恃寵而驕,仗着自己是唯一的皇子在朝中無法無天,的確讓這樣的皇子成爲麗芳的王令人擔憂。比起熒惑,或許長皇女長庚更有令人信服的領導才能。
“放肆!”長庚怒喝道。“你竟然敢這樣對皇子出言不遜!來人將他拖下去即刻處決!”
戀弟的三皇女和四皇女更是惱怒不已,氣勢洶洶地拔劍想衝上去狠狠捅焚羲幾刀。
“竟敢說我們的九弟無能,媽的,你活膩了啊!”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拖起焚羲向殿外走去。
“慢着!”熒惑終於開口了,他站在高高的白玉石階上撫摸着身邊那尊貴無比象徵着最高身份的玉座,長長的睫毛半掩住了漆黑深邃的眼眸,那一刻的熒惑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也許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就連熒惑自己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在成長,在不斷改變着什麼。
熒惑對這焚羲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跟韶郡一起這麼久自己也被她感染了那陽光般的笑容。那一刻所有的人彷彿都看到了在熒惑的身後有個金色的身影在閃動着。
那是象徵麗芳王權的黃金色的獅子。
“焚羲,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覺得我不配坐上這個玉座,但是我想請你相信我,從今開始我會改正自己從前所有的缺點,成爲一個優秀的王,我會努力將麗芳帶向繁榮昌盛,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留在這裏好好看着我所統治的國家。”
聽到熒惑這一番話,三皇女和四皇女大哭着撲了上來兩人一起摟着熒惑的脖子激動地說道:“嗚嗚嗚,九弟啊,你終於長大了,皇姐們好欣慰啊!”
“啊你們兩個走開啦!把你們那黏糊糊的鼻涕給我重新吸回去!”
焚羲沉默了,他望着熒惑那高居與石階的身影,在心裏說道:“好,那麼我就在這裏等着那天的到來。”
天空是無盡的藍,萬里無雲,五彩的煙火在王城的上空綻放。
今天是熒惑皇子的登基大殿,他在八位皇女與百官的簇擁下緩緩走上了紅毯鋪成的石階,大祭司手捧金色皇冠站在玉座的邊上,等待着皇子的到來。皇冠上刻着一隻高貴的獅子,栩栩如生的姿態,那是王權的最高象徵。無與倫比的高貴。當金色的皇冠戴在了熒惑的頭上時,所有的人都伏在了他的腳下,他們的新王誕生了!
“咦,今天是熒惑的登基大典爲什麼韶郡沒有出現?”
大典結束後,宇文宏和白若霏好不容易在慶宴上逮住了風祈問道。
“她身體不適在房間裏休息。”風祈淡淡地回答道。
韶郡不是神子的這件事,除了我們誰也不能傳出去,我們要替她守住這個祕密。
耳中響起了熒惑那時對他和大祭司所說過的話。
“呀,她病了嗎?有沒有請大夫來給她看病?你們這些男人怎麼都這麼粗心?我去看看她。”白若霏擔心地一邊譴責着一邊向韶郡房裏走去。
宇文宏無奈地對風祈聳聳肩,兩人也快速跟了上去。
“韶郡?聽說你病了,我們來看你了。”白若霏在韶郡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屋內沒有人回應。
“韶郡?”推門走了進去,只見屋裏窗戶正大開着,地面上有一灘幹掉已久的血跡。
“啊”白若霏喊了起來。
“怎麼了!”風祈和宇文宏聞聲趕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
“韶郡韶郡她不見了!”
****************************漆黑的房間裏,韶郡無聲地哭泣着,她用力抱緊雙膝肩膀隨着抽泣聲不斷顫動着。
那張被火燒焦的臉一直在她的腦海中久久消失不去。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子?”她哽嚥着說道。
黑暗中傳來了女子的笑聲,帶着怨恨與痛苦。白色的身影帶着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那神祕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了韶郡的面前。
冰冷的手輕輕撫上了韶郡的臉,猶如亡魂般幽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都想起來了吧,那就是曾經的我們哦,帶着深深的怨恨死去的我們,所以我們要詛咒這個世界,讓所有的人都爲我們陪葬。”
“不”韶郡的心徹底地冷了下來,絕望充斥着她整個身心。
“我不要,我不是天女,不是天女呀。我什麼也不想知道”
白色的面具下爆發出了瘋狂的笑聲。
“你就是天女呀,你是回來復仇的啊,你永遠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
“不要!我不要聽!”韶郡尖叫着拔出了短劍刺向那白色的身影,妖嬈的猩紅染紅了那白色的衣服,雙方都愕然了。
哐!
韶郡丟掉了手上的短劍,震驚地看着那染滿了鮮血的白衣無面女子。
“你你不是幽魂?你是真的人?”她失聲喊道。
對方顯然也不敢相信韶郡真的會刺她一劍,她捂着腰間血流不止的傷口向窗邊退去。
“等等!你是誰?你到底是誰!”韶郡從牀上爬了下來向白衣的女子逼近。
“呵呵呵呵”慘白的面具底下傳來了低低的笑聲,白色的身影在韶郡眼前晃動,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窗戶在風中搖擺着,韶郡怔怔地望着地上那灘殷紅的血跡,留有餘溫的血液證明對方是真實存在的人。耳邊傳來了白衣女子在臨走時留給韶郡的最後一句話。
“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就一個人到天奉族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