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抹除未來
兩人在這莫離之巔相擁，享受着這多少次也不會厭煩的溫存，願時間定格，此刻永恆.
但是這時，陳爍卻是突然一愣，大煞了風景。
“怎麼了？”
陳千察覺到了陳爍的異狀，抬頭問道。後者扭頭看向那數十日來平靜如水面般的時空通道。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陳爍眼中流露出一些興奮來，“那是......名爲希望的東西！”
陳爍將雙手都放在那時空通道上，盡力去捕捉回味剛纔那一閃即逝的，熟悉而久遠的氣息。
是因爲情感的共鳴，還是氣運的井噴？
陳爍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能捕捉住那道氣息，鎖定住那個位面。那麼無論他找到的是哪一個時間段的天玄，他都能抽絲剝繭一般的，找到自己離開時的時空！
陳爍回頭看了陳千一眼，然後閉上雙眼，全心沉浸在這茫茫位面的旅途之中。
他的眼前，似乎是無數個位面如雪花般紛飛，每一個位面上，都演繹着一個時間段各自的故事，各自的悲歡離合。
驀地，陳爍在感知的盡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氣息。
他恨不得興奮的長嘯一聲，緊接着，就將自己的這一絲神念，投身進了這位面之中。
這是天玄！
大地依舊肥沃，只是有些荒寂。一塊大陸被無窮海水籠罩，只不過大陸的板塊似乎又小了一些。
沐辰滿懷欣喜的，在大陸上遊蕩，神念咻的便掃過千萬裏，但是所見之場景，卻如同一瓢冷水，潑在了他的身上。
千萬裏縱橫，渺無人煙！
村莊、城鎮、國都、都是一副殘垣斷壁的景象。
神念掃過靈落帝國，掃過紫金城，掃過聯盟.....
一片悽慘荒蕪的景象。似乎整個世界，都死去良久一般。
突然，陳爍眼神一凝，在一處山林的中央，看到了一羣身穿獸皮，不修邊幅，滿臉苦寂的人羣來。
這些人的眼神之中，是惶恐，是不安，是懼怕。還充斥着，對生的渴望和對未來的迷茫.....
“天玄，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爍只感覺嘴角有些苦澀，“靈兒呢？聯盟呢？都到哪裏去了？”
“這不是我要的天玄！我要的天玄，在哪裏！”
陳爍驀地看向那山林中的人羣，之間他們拿着一堆破爛的書籍，用作燒火的木料。傳承人類知識的寶貴書籍，在火苗的tian舐之下枯萎着，呻吟着。
陳爍看到一張還未燒完的枯頁的一角寫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跡，“天玄2049年，海族...猖獗...，屠....倉皇...，危在旦夕....滅亡之際.....”
“這裏是天玄2049年甚至更久遠的年代麼？我離開天玄的時候，是2012年左右，那麼說，這裏是我離開之後，發展了三十多年的天玄大陸？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陳爍喃喃自語了一句，扭身衝出這個位面，然後順着位面相鄰時間段之間的聯繫，一路前衝，不知道路過了多少位面，在看時，發現這片大地有了些生機，在一些偏僻的角落，有着不少人類在生存着。但是更多的，卻是那些兩棲類的海族們.....
無數的海族爬滿了大陸，從大陸的邊沿開始登陸，掃蕩着沿途的一切。天性弱小的人類，豈會是這些窮兇惡極的海族們的對手？即使偶有反抗，也被那浩浩蕩蕩的海族大軍，直接撲滅。
“不對，不對！聯盟呢？聯盟在哪裏？海族大軍襲進，但是守護大陸安定的聯盟在何處？他們怎麼能坐視這一切的發生！”
陳爍再次從這個位面飛出，順着時間前行回溯，大陸幾十年間的風雨沉浮，仿若倒帶的幻燈片一般，以一種超大型的3D形勢展現在了陳爍的面前。
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疑惑不解，再到憤怒及麻木。
陳爍終於知道，一切是爲何如此了。
原來，在他與海怒從這個世界人間蒸發了之後，海族就陷入了羣龍無首的局面之中。海龍族的強者，也因爲被陳爍一次大鬧海域幾乎被屠殺殆盡，海龍族的權威不復。皇族的地位遭到了挑釁。整個海族，都陷入了內亂之中，而人類，雖然失去了陳爍和董擎蒼，但是卻享受了一段很長時間的安寧。
然後這段安寧，卻更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十年一次的海族狂潮沒有如約進行，人族以爲海族們已經怕了，失去首領之後更是不成氣候。哪怕是聯盟的長老們，也是如此以爲。雖然心中因爲失去了人族兩位強者而悲痛，但是卻沒有足夠的警醒之心。
就在人族麻痹大意的時候，海域之中，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由於海怒的消失，海龍族頂尖高手的死亡，海龍族的地位在整個海族之中下滑。十年，海龍族就從皇族之中被剔除——或者說，所謂“皇族”，除了人魚族之外，就不復存在。
但是，海龍族之中，卻突然湧現了一名皇者！他來自民間，沒有高貴的血脈，但是在短短時間裏，實力卻已經達到甚至隱隱超出了當初海怒的境界。
按天玄的劃分來說，就是天仙的層次。
皇者橫空出世，各種陽謀陰謀之下，如同之前的波塞冬或海怒一般，一統了海族。
海龍族依舊是皇族，但是十年來海族之中各種內亂的仇恨，卻不是那麼容易消弭的。於是，這位皇者將侵略人族的提議，再次拋出。
禍水東引，向外征戰來平息內亂！
這是自古以來，就十分有效的方法。
海族們嗷嗷叫着再次發動了海族狂潮，人族倉皇迎戰。
本以爲也是如之前一樣，大家點到即止，各有傷亡便退兵。但是這一次，海族卻似乎是不死不休了。哪怕傷亡慘重，也不肯停歇。大軍如潮水一般一波波的到來，鮮血，混合着這些深海怪物所帶來的鹹腥味，洗刷着整個大陸。
當一個種族在不顧一切之下，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實在是驚人的。是不得已聯盟之中的長老們都傾力而出，鎮守各個重要關口，可是在爆發出璀璨的一瞬之後，也被如狼似虎的海族大軍淹沒。
海族順勢慘重。是的，的確如此。但是相比海族那龐大的人口，這慘重，卻是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而人族，則是有生力量全部滅亡！
天玄大陸成了屠宰場，海族在這片土地上肆掠了整整三年，燒殺搶掠，大地倉夷滿目。
當海族退去，只剩下這片大地在哭泣。
在過了數十年，天玄就變成了陳爍最初看到的那副衣衫襤褸的模樣。那一片山林之中的人，大概是最後的倖存者了把。
陳爍默然，沒想到就在自己離開的這幾年裏，天玄大陸卻經歷了一場末日。
他沒有去看李靈兒、沒有去看聯盟。他只是以上帝的時間，縱覽了一切，卻不去管細節。
因爲他知道，有自己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陳爍手指輕輕移動，每移過一毫，就彷彿時光在天玄上刻下了印記。
突然，陳爍的手指停下來，指向其中一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位面。
“聯盟歷，2022年。距離海族大舉進軍，尚餘十天。”
“小靈說，一旦我回到天玄，那麼天玄蠻荒兩大世界，時間流速就會同步。那麼如此，我就不能再回到我離開的那個時間點了，因爲，我沒有時間等上十年。”
“就讓我去十年後的天玄，平息一切吧。”
陳爍微微一嘆，鎖定了這個位面。然後神念迴歸，攬住身旁的陳千，“準備好了麼？”
後者還以一個溫柔的笑容，“有你，無須準備。”
陳爍一笑，朗聲大笑，然後抱着陳千一躍跳入了那時空通道之中。
陳爍的聲音在莫離森林之中迴盪，到了一隻正在歡樂的種蘑菇的小東西身邊，卻是變化的截然不同，讓它嚇得一抖。
“提莫，給我把林子看好了，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嘿嘿，扒了你下酒喫！”
****************************************天玄大陸。聯盟歷，2022年。
天空之中，一道裂縫打開，然後一男一女兩人從那裂縫之中灑然飛出。落在地上，宛若神仙伴侶。正是陳爍和陳千兩人。
站穩之後，陳爍回頭，透過那尚未完全閉合的裂縫，似乎看到茫茫虛空之中，無數在這個時間點之後的位面，紛紛崩析瓦解，化作天地間最原始的微粒，還歸宇宙。
那是天玄的未來，隨着陳爍的降臨，全部被掃除。
若是有一雙全知全能的眼睛，從最最宏觀的地方，平視這兩個世界，就可以看到，本來摞的高矮不平的兩摞紙，其中較少的那一摞，頂端的一些突然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碎，拋灑，消散。然後似乎這一摞紙的下方，又有一個看不見的墊子，墊在下面，讓兩摞紙的頂端，終於處在了一個平行線之上。
空間平齊，時間對搭。
兩個分裂的世界以陳爍這個渺小的人物爲接線，終於隱隱之間，又重新鏈接了起來。
只是那世界的深處，茫茫的宇宙之際，光華變幻，時空變遷，似乎因爲整個大世界規則的改變，而觸發了什麼。
有些東西，正萌動着，變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