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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言情小說 -> 穿成年代文的六嫂

36、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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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就是爲這事來的。

開小轎車的年輕人, 應該就是賀家老二賀奇。

賀奇是有心上人的。

理論上來說,林白應該是放心的,可他心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他一聽別人說賀奇去找陳玉了,放下手裏的活就趕過來了。

可還是晚了。

他一進前進大隊就人說陳玉被接走了, 當時林白心裏就是一沉。他直奔陳玉家去了, 進了院子,看到裏面只有劉巧雲在家。

“嬸, 阿玉呢?”林白明知故問。

心裏抱着那麼一絲僥倖。

“阿玉剛纔跟賀夫人一起走了,”劉巧雲道,“那賀夫人太熱情了, 說要帶她去城裏逛逛, 看看那些景區啊,見見世面。我一想,你那屋子建好你跟陳玉就該結婚了,這結婚之後啊可不好到處走動了, 要是有了孩子,那女人可就被孩子死死綁住了,哪都去不了。”

劉巧雲笑着道, “你說說,這讓阿玉多長長見識, 也沒錯啊。”

林白點頭。

是沒錯,若是賀夫人跟陳玉兩人去玩,林白肯定放心, 可那不是還有一個賀奇嗎,林白格外不放心賀奇。

賀奇是有心上人沒錯,那可姑娘不是有未婚夫了嗎。

賀奇這會正失戀着,這時候是最脆弱的時候……

反正林白不願意看到陳玉跟賀奇走得太近。

不過,劉巧雲說的話也挑不出錯。

林白點點頭:“嬸子,賀夫人他們怎麼突然就來了?”這點是林白沒想通的。

劉巧雲早把林白當半個家人了,也沒瞞他,說道:“賀夫人好像在家裏受了什麼委屈,過來找阿玉說一說的。剛纔啊,還有阿玉屋裏睡了一會呢,我看啊那賀夫人這些天估計都沒睡好。”

藍嫣然的事,劉巧雲知道得不多,也沒人跟她說。

本來嘛,這藍嫣然就跟他們家沒什麼關係。

林白聽了劉巧雲話,再仔細一琢磨,就明白了:估計是賀奇的那位心上人跟賀夫人又出什麼事了。

劉巧雲看林白不說話。

仔細一想,好像是猜到了什麼,勸他:“阿白,可別擔心,我家阿玉心裏只有你的。你還是老陳親自相中的呢,他們兩個不可能的,要是真有機會,老陳也不會放着那賀奇不選選你啊,你說呢?”

林白點點頭。

劉巧雲的話他並沒有聽進心裏,他決定明天就去城裏。

林白又跟劉巧雲說了會話,就回去了。

剛到家,唐紅梅就一臉擔憂的過來問:“去陳家了嗎,問清楚是什麼事了嗎?”兩個大隊離得近,老五的朋友又多,跟他家有關係的事那邊很快就會傳過來。

林白道:“陳大隊長的那個戰友,就是幫我們介紹買磚的那個,今天來的是他的夫人跟兒子,過來看看阿玉的。”

他又說了一句,“縫紉機也是那位夫人送的。”

唐紅梅一聽這話就放心了。

原來兩家是故交啊,她回廚房去做飯去了。

林秀秀腳好之後搭着順風車去學校了,林家清淨了不少。

喫晚飯的時候,老二他們才從地基那回來,那邊搭了個草棚子,晚上有人在那睡,主要是防着別人過來偷磚。

自家大隊的人他們還算放心,可不敢保護別的地方的小流氓二流子什麼半夜摸過來偷磚啊。

這磚可是林家人花了錢買的,找了門路纔買到的呢。

可不得看緊點嗎。

昨天是林南去守的,今天輪到老三林西了,老三沒回家喫飯,唐紅梅會給他把飯送出去。那草棚雖然是這兩天才搭的,但是被子什麼的都有,也不漏風,晚上不冷的。

老五要中從地基那回來,去井邊洗了把臉,又用溼毛巾把頭全部擦了一遍。

那邊都是灰。

林白過來跟林中說了一聲,“哥,明天我要去城裏。”

“做什麼?”林中問。

“我聽阿玉說那邊有個二手舊華市場,我去淘淘,有沒有二手的自行車。”林白覺得,要是有壞掉的自行車就更好了,這樣價格低,他再去買些零錢修一修,就能用了。

林中擰了擰溼毛巾,擠出水來。

頭也沒抬:“那開轎車的小子是誰啊?”

“陳大隊長戰友的兒子,我見過。”林白道,“他有喜歡的人了,是城裏的一個醫生。”

林口擰好毛巾,這纔看着林白,“那陳家姑娘去城裏了?你就不怕她被城裏的新鮮事物迷花了眼?”

林白道,“我明天早上就去。”

林中又壓低聲音說,“我從朋友那聽到一件事。”

他把林白拉到一邊,見沒人過來,才說道,“你的那位陳玉,她堂姐好像跟人退親了,我有個朋友在醫院當醫生,說是在縣裏見着她了,那症狀……”

林中的眼神意味深長。

顯然是知道些什麼。

林白看着林中:“你還有朋友在醫院啊。”沒聽說啊。

“那可不!”林中的朋友各行各業的都有,林中低聲道,“我看她家家教可不怎麼樣。再說了,那陳姑娘長得那麼漂亮,你可當心啊。”最愁人的是林中覺得他家老六哪哪都好,就是長得不如其他兄弟。

像他,高高壯壯的,樣貌英俊,肖媛先看中了他的長相,然後才相中他這個人的。

林白不接這話。

只道,“明天我去城裏,五哥,那地基的事可就交給你了。對了,你手上還有錢不,大夥幫着幹活,得買些好菜,供銷社明天有肉賣,你有肉票嗎?”

林白邊說邊摸了一張肉票,遞給林中。

林中順手就放到兜裏了,“我可提點你了,你自個心裏有數就行。”

又問林白,“想過以後做什麼嗎?這地裏的工分頂天就十分,也就勉強餬口,想過好日子,還得去找份好工作。你以前挺喜歡讀書的,還想讀書不?”

林白道,“我再想想。”

他打算學車,拿了駕照後,看能不能找到這方面的活,工資應該挺高的。

林中道:“隨你。對了,我這裏現在有兩條路子,一是肉聯廠當工人,還有一個是去供銷社當營業員,這是新開的供銷社,位置有些偏,離咱們這有點遠。不過我剛纔聽你說要買輛二手自行車,要是有車,那就好辦了。”

兩條路子,他一個,林白一個,正好。

林中跟林白關係最好,兩人年紀就只差一歲,從小就睡一個屋,天天一起上學,認真說起來,林中對林白那是打心裏當弟弟愛護的,不像對林秀秀,就是嘴上說說。

“五哥,你呢,想做什麼?”林白問。

“我,我想當幹部。”林中一笑,“可是沒這個機會啊。”

這兩份工作可都是鐵飯碗,林中使了很大的力氣才弄到的,他跟林白一樣,高中畢業,後來本來打算讀大學的,推薦名額有,審覈也過了,可還是被人給頂了下來。

當時林中就發誓以後要出人投地,以後有機會,狠狠教訓那些人一頓。

林白突然道,“陳大隊長的那個戰友,是公安局的副局長。”

林中一愣。

林白又說了一句,“陳大隊長當年就是從軍隊轉業回來的。”

林中拍了拍林白的肩,突然就笑了。

笑夠了,抬起頭問林白,“我記得當兵的年紀是18到22歲,對嗎?”

“五哥,你現在剛過二十一,要是想去,可以應徵入伍的。”林白又說道,“你是高中畢業,學歷不低,我看過書,要是軍中表現好,可以推薦去軍校入學,畢業後回軍隊就能當幹部了。”

這番話將林中說得心動了。

林中盯着林白,“要不,我們一起去?”是個好機會。

林白搖頭,“我不去,我想多學點東西,以後要是有機會,我還是想上大學。”而且,“齊老那我還得管,等這一陣忙完了,我要去看他。”

齊老,就是當年林白離家出走時,收留林白的那個知書分子家,當年,齊老還是院長呢,後來出了點事,被下放到農場去了,離這挺遠的,走路去得五個小時,騎自行車的話,都得兩個多小時呢。

林白聽齊老說了,這樣的日子總有一天會過去的,國家需要人才,以後還會給林白這樣的熱愛學習的人報效祖國的機會的。

跟齊老一起下放農場的知識分子不少,年紀都挺大的,日子過得苦。

林白一直幫忙照顧着。

這事,林白瞞得很好,家裏人都不知道,林中跟林白一個屋子,隱約猜到了一點。

林中道:“肉聯廠的工人,供銷戶的營業員,你想要哪一個?”本來,他是打算跟林白一個一人,把這工作分了。可現在,林中改了主意了,林白的老丈人有路子,他去軍隊更好。當然了,也不是說他現在就要走那邊的路子,林中只是想給自己多一條路走。

“營業員,肉聯廠成天跟肉打交道,味太重了。”林白挑了一個。這活先幹着,以後有了更好的出路,再換。

林中道:“那肉聯廠的活,我就去找二哥了。”大哥有大嫂給安排,二嫂嫁進他們林家這幾年,盡心盡力,他們幾個兄弟都看在眼裏。

兩兄弟在外頭說了好一會的話了,屋裏都開飯了,遲遲不見他們喫飯,老四林北在門口喊了:“老五,老六,磨蹭什麼呢,趕緊過來喫飯。”

“來了。”

陳玉坐在車裏,賀夫人靠在她肩上,又困了。

從前進大隊去城裏的前半路是石子路,快到縣裏的時候,是水泥路,之後的路就好走了。車速也明顯快了起來。

天黑前,終於到了賀家。

陳玉叫醒賀夫人,“到了嗎?”賀夫人掩着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她怎麼會這麼困呢?

賀夫人下了車,一臉歉意,“阿玉,剛纔我一直靠着你的肩上吧,肩酸不酸?”

又跟阿玉道,“等會我給你揉揉。”

“不用了伯母,真的不酸。”陳玉把自己的東西提着,跟賀夫人一起,進了屋子,賀奇停好車,跟在她們身後,一起進了屋。

屋裏燈亮着。

沙發了坐着兩個人,一個是陳玉見過的藍嫣然,另一個是個面生的姑娘,不過,長得跟賀夫人有幾分相似。

難道,這姑娘就是賀夫人認的乾女兒?

賀夫人看到那姑孃的時候,眼中一亮,“阿雪!”

可很快,她就發現了藍嫣然,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給我滾,誰讓你進來的!”

藍嫣然的臉上還包着紗布,好好一張臉,完全叫紗布給破壞了。

藍嫣然本來在屋裏跟舒雪有說有笑的。

然後她聽到了開門聲,知道賀家人回來了,心提了起來,只要賀奇回來,她就不擔心賀夫人跟賀局長會對她做什麼了。

可她沒想到,賀奇竟然跟那個鄉下土妞在一起。

還是一起來進來的。

藍嫣然的臉色不太好看。

舒雪聽到賀夫人這麼罵藍嫣然,皺眉道:“媽,嫣然好好的一個姑娘,你怎麼能讓她滾呢?”舒雪站了起來。

乾媽也是媽,喊媽沒錯。

部隊裏批了假,舒雪是回來看賀夫人的。

賀夫人前兩天她打了電話,哭述這藍嫣然是個陰毒的人,舒雪看賀夫人情緒不太好,就就請了假回來看看。

舒雪今天提着行李回來,就看到藍嫣然在賀家門口等着,藍嫣嫣主動跟舒雪打了招呼,說話也溫溫柔柔,挺有禮貌的。

舒雪跟藍嫣然點了點頭。

舒雪開了門,藍嫣然客客氣氣的問:“我能在屋裏等賀奇回來嗎?”

舒雪當然拒絕了。

賀夫人見不得藍嫣然。

作爲賀夫人的乾女兒,舒雪當然不會向着藍嫣然。

舒雪進屋後就關了門。

藍嫣然一直在外頭等着,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好些老鄰居路過,往這邊看了又看。舒雪想着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把藍嫣然叫了進來,讓她在屋裏等,省得隔壁左鄰說閒話。

對賀家人形像不好。

後來舒雪就回了房間,藍嫣然一個人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盯着窗戶外着發呆。聽到風吹草動就緊張極了,以爲是賀奇回來了。

舒雪觀察着,覺得這藍嫣然也沒賀夫人說得那麼壞啊。

看着挺相處的一個。

舒雪下來倒水的時候,跟藍嫣然聊了兩句,這一聊,就發現兩人竟然還是同校,這可不得了,越聊越相投。

舒雪覺得賀夫人對藍嫣然的評價不對,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於是,就問了藍嫣然。

藍嫣然低頭輕聲道:“賀夫人看中了一個鄉下姑娘,特別乖巧聽話,她想讓那鄉下姑娘跟賀奇結婚。”

原來是這樣。

舒雪當然也沒有完全相信藍嫣然的話。

可是看賀夫人跟賀奇回來,還真的帶了一個鄉下姑娘進屋,舒雪就愣住了。

看來藍嫣然沒說錯啊。

舒雪當時心裏就對陳玉有看法了

現在戀愛自由,婚姻自由,這賀夫人跟那鄉下姑娘怎麼還講那老一套,什麼父母之命,這不是舊社會那搞封建迷信嗎。

舒雪最見不得賀夫人這樣的做法了。

這下,對藍嫣然的成見全都放下了。

賀夫人讓藍嫣然滾,藍嫣然不吭聲,兩眼睛直直的望着賀奇,看賀奇怎麼說。

賀奇問她:“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媽現在對你有看法,你不要來我家,你爲什麼不聽呢?”

現在過來,不是火上燒油嗎。

舒雪穿着一身綠軍裝,齊耳短髮,幹練極了。

藍嫣然朝他笑了笑,“伯母對我有誤會,我應該過來跟她好好解釋的。”她又說道,“阿奇,我跟康少凡解除婚姻了。現在,我是自由的了!”

舒雪聽到這話,一臉讚賞的看着藍嫣然,“你做得對,父母定下的婚約,那都是老黃曆了,作不得數。”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還看向了陳玉。

陳玉心裏有一點想笑。

就這會,她竟然覺得這舒雪像是賀奇的親姐姐,像極了,自己特別會腦補,還會給別人安排角色。

舒雪剛纔的話,是在暗示她跟賀奇……定了娃娃親?

還,不作數?

朋友,你真的想多了。

陳玉從來不覺得男人家世好,長得好,就是本事。男人要自己立得住,能養家餬口,能把整個家撐起來,這才叫本事。

之前,陳玉還覺得舒雪是個有想法的女同志,現在,陳玉覺得,舒雪再有想法,那都跟她不是一路人。

起碼,她們對彼此的第一印像都不怎麼樣。

賀夫人看着舒雪這會還跟藍嫣然站在一起,臉更沉了,“阿雪,你上樓去。”

舒雪不肯,“媽,您不能因爲喜歡你身邊的那個姑娘,就針對嫣然,嫣然是個好姑娘,她臉上受了傷,還是個病人呢,您在我心裏一直是個善良的人,您就不能因爲藍嫣然是病人對她好一點嗎?”

怎麼能讓人滾呢。

陳玉覺得賀夫人要被舒雪給氣死了。

她趕緊拍了拍賀夫人的背,對賀夫人順了順氣,“伯母,好了好了,不生氣啊。氣壞了身子還是自己受罪。”

陳玉說完,扭頭對賀奇說道,“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麼,趕緊送藍姑娘走,沒看到你媽快氣暈了嗎。”

“好。”賀奇還真了陳玉的話,走過去,接着藍嫣然就走。

藍嫣然很喫驚。

舒雪更喫驚,藍嫣然跟賀奇不是兩情相悅嗎,不是隻有賀夫人反對嗎?

怎麼賀奇會這麼聽那鄉下姑孃的話?

舒雪道:“賀奇,藍嫣然有事找你,怎麼能趕人呢?”

不等賀奇說話,陳玉就說了,“那就出去說,賀奇,你手斷了是不是?是你媽重要,還是不相乾的人重要啊?”這不相乾的人,不光包含了藍嫣然,還有舒雪。

舒雪姓舒,不是賀,不是外人是什麼。

賀奇拉着藍嫣然往屋外走了,藍嫣然很聽話。

舒雪卻是氣個半死。

盯着陳玉,她現在特別討厭陳玉,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鄉下姑娘,怎麼還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指揮那個指揮這個的。

陳玉把賀夫人扶到了沙發上,賀夫人氣得青筋直冒,瞪着舒雪,“我都跟你說了,那藍嫣然割破自己的臉,害我,你竟然還幫着她,你有沒有腦子。”

舒雪道:“我不能只信你的一面之詞。”

陳玉去了廚房,找了一個乾淨的杯子,給賀夫人倒了杯溫開水,賀夫人喝了水,這纔好受一些。心裏不住的慶幸,還好把陳玉帶回來了,不然,今天晚上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氣。

還有舒雪這個笨女兒,竟然會相信藍嫣然的話。

“媽,你帶她過來做什麼?”舒雪不想跟賀夫人再爭辯藍嫣然的事了,這事一說母女倆就要吵起來,於是,舒雪換了一個話題,“這天都黑了,難不成,她還要住家裏啊?”

賀夫人道:“當然,阿玉是我特意去請回來的,是個好姑娘,你們好好相處,你不可許挑阿玉的毛病!”

舒雪在賀夫人眼裏,哪哪都好,就是有時候不通人情世故,讓人頭疼。

所以啊,賀夫人一心想給舒雪找個脾氣好的男人。

陳玉可不是自願來的,她是被趕鴨子上架,又看在賀夫人實在是可憐的份上,纔過來陪陪賀夫人的。

她來這裏是做客的,可不是受氣的。

賀夫人話剛說完,就聽到舒雪鼻子裏哼了一句,“我看,就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

“怎麼說話的!”賀夫人眉頭一豎,“給阿玉道歉。”

舒雪頭一扭。

賀夫人疼她,她能感受到,所以她纔敢跟賀夫人沒大沒小的。

賀夫人臉色尷尬,跟陳玉道歉,“阿雪肯定是被藍嫣然那個壞東西給哄住了,她不是故意針對你的,阿玉,你不要跟阿雪一般見識,等回頭我說她。”

什麼意思?

舒雪說她跟打秋風的窮親戚似的,不道歉就完了?

合着還真以爲她是上趕着過來的吧。

陳玉心裏跟喫了蒼蠅似的。

她笑了笑,“伯母,沒事。”

她站起來,包裹一卷,直接往門外走了,她走得很快,到了門口,回頭看着舒雪,“我是打秋風的親戚,也沒打你家的秋風嗎,這裏姓賀,是賀伯伯家,不是你姓舒的家。”

陳玉壓根就沒看到賀夫人的面上給舒雪留面子,“你怎麼不回自己家啊,偏要來這裏,只是乾女兒,就好意思上門喫人家的,住人家的,真不要臉!”

陳玉抬腿就走了。

去哪?

回家去!

“阿玉,你去哪,別走啊!”賀夫人趕緊出來追,被舒雪一把拉住,舒雪吼道,“不許去!”

“她算什麼東西,敢說我不要臉!”舒雪咬牙切齒。

賀夫人拉開舒雪的手,“阿玉人生地不熟的,會走丟的!”

舒雪道,“你要去,我就跟你斷絕關係。”

賀夫人又驚又怕,“你在胡說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舒雪望着着賀夫人,一字一句。

賀夫人臉色慘白。

另一邊。

藍嫣然跟賀奇在外頭說話,賀奇是背對着馬路的,藍嫣然正對着馬路,她看到陳玉拿着包裹氣沖沖的從賀家出來了。

她嘴角微微翹起,心想:舒雪還真是不錯的人呢。

“嫣然,我媽最近一直都不太好,你也體諒體諒她,”賀奇好聲好氣的說,“如果有事,我們在外頭見就行。”

“好。”藍嫣然非常好說話。

賀奇放心了。

“那我回去了。”賀奇轉身回家。

藍嫣然笑容僵住了。

這一次賀奇竟然沒有說送她回家,是忘了,還是心裏惦記着別人?

賀奇進了屋子,就看到賀夫人跟舒雪氣氛特別不對,兩人坐在沙發上,誰也不理誰。

賀奇找了一會,沒看到陳玉,便問賀夫人,“媽,阿玉人呢?是不是去二樓客房了?”

賀夫人聽到這話,趕緊道,“阿玉剛纔跟舒雪吵了兩句,帶着東西走了,你快去追。”

“什麼時候走的?”

“走了有五分鐘了。”賀夫人道。

“媽,你怎麼不早說,還在這坐着。”賀奇轉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回來去了二樓,拿了手電筒出去找人了。

才五分鐘,陳玉應該走不遠。

藍嫣然看着賀奇匆匆走了,眼神逐漸變得冷漠起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選賀奇,真的對嗎?

是對的。

賀夫人心善,舒雪好哄,賀局長手握重權,賀家那邊更是不俗,只要嫁到賀家,藍嫣然的前程就不愁了。

陳玉氣沖沖的往外走。

她壓根就不想叫賀夫人跟賀奇追上來,故意往偏的地方走,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不過,也幸好是城裏,有路燈,不用擔心看不到路。

等陳玉冷靜下來,才覺得回家不靠譜,最遲也得等明天再回。現在天黑着,路不好走,騎自行車都要兩個小時,走路回去得更久。

更別說,她還怕黑。

陳玉身上沒帶多少錢,也沒有介紹信,住不了旅店。

去哪呢?

她一邊走一邊想,有了,去小姑家!小姑家離城裏不遠,走到小姑家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到。

陳玉換了個方向,開始快走。

“救命……”

陳玉好像聽到有人喊救命了,還是個女人的聲音,陳玉的腳步慢了下來。

“救命……”真有人喊救命。

陳玉豎着耳朵聽了聽,朝喊救命的方向走了過去,看到路邊有半截丟棄拖把杆,陳玉去撿了起來,拿在手上。

陳玉看到喊救命的人了,是個抱着嬰兒的女人,她的腿被旁邊倒下的重物給壓住了,上面還流血了,怎麼也抽不出來。

陳玉走過去,“同志,需要幫忙嗎?”

那女人聽到聲音,跟看到救得似的,眼中滿是淚,“同志,請您幫幫我,孩子都餓了兩個小時了,這東西突然砸下來,我沒躲開,壓着腿了,怎麼都抽不出來。”

她一直強忍着沒敢哭。

這會看到有人來救她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嬰兒乖得很,餓得直哼哼,也沒哭,把頭埋在女人的懷裏,怏怏的。

陳玉趕緊過去,幫着把那重物移開,費了好一會,纔將女人救出來。女人的腿一瘸一拐的,得去醫院。

“能走嗎?你家離這遠嗎?我送你回去。”陳玉說道。

“不遠,就在附近。同志,真是太謝謝你了!”女人緊緊的抱着孩子,生怕孩子丟了。

陳玉說道:“要不要先去醫院,你這腿我看着挺嚴重的,要是不冶,怕是有後遺症,以後就不好做事了。”

女人沉默了。

養孩子太費錢了,她是個女人,又要帶孩子,又要工作,壓根就賺不了什麼錢,還是靠孃家的姐姐救濟着。

這會腿又受了傷,那就更難了。

“沒事,我不去醫院。”女人的聲音極小,又覺得丟臉。

陳玉道:“那我先送你回家吧,孩子好像餓了。”這女人還挺好的,柳葉嘴,櫻桃嘴,真看不出是個孩子的娘了。

陳玉送女人回家了。

真不遠,就二十分鐘,只不過,女人住的地方有些破舊,周圍沒什麼人,連路燈都是壞的。

而且,女人的家裏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你男人不在家?”陳玉問,這天都黑了,也不管老婆孩子嗎。

女人聲音經細若蚊絲,“我,離婚了。”

原來是這樣啊。

陳玉倒是沒什麼想法,只問她,“你爹孃呢,要不叫他們過來幫你帶孩子,你好好養傷。”

女人苦笑着搖搖頭。

然後又強撐着站起來,要去燒水給孩子衝奶喝,奶粉只剩最底下那淺淺的一層了。她有些茫然,要不要煮些粥,餵給孩子?

女人一放下孩子,孩子就哭了。

陳玉本來都準備走了,看這女人實在是可憐,嘆了口氣,過去幫她換了煤,又燒了熱水。

女人又被感動了,抱着孩子在那小聲的哭。

這麼柔弱的女人,到底是怎麼帶着孩子獨自活到現在的?

陳玉跟她說,“就算離婚了,這孩子的父親也不能不管孩子啊,你這腿受傷了,把孩子給以前的丈夫照顧一段時間,等你腿好了,再把孩子要回來。”

她道,“孩子的親爹,總不會看着孩子受罪吧。”

女人若有所思。

她輕聲問,“那孩子的爹會不會跟我搶孩子?”

她害怕。

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她剛纔還想過,腿好之前,把孩子交給她爹她娘,或者叫她姐幫她帶一陣,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他們不會答應的。

她娘一直從開始就說了,這孩子不能要,打掉,送到孩子的爹那邊去。

他們是不會管的!

還說,你還這麼年輕,帶着孩子怎麼嫁人?

趕緊把孩子給扔了。

不。

她怎麼捨得把孩子給扔了?

這麼乖的孩子,這麼惹人疼,她寧願守着孩子過下半輩子。

陳玉問她:“你是孩子的媽,只要你有正式工作,能證明你養得起孩子,就算是法院,也會把孩子判給母親的。當然了,你還可以跟孩子的爹商量嘛,只要他同意不跟你搶孩子,這孩子肯定不會被搶走啊。”

燒好水,給孩子衝了僅剩的一點奶粉,孩子喝得津津有味。

還衝着陳玉笑了。

把陳玉的心都看軟了,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小小的一團,白白的,眼睛跟黑菩提似的,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傢伙。

陳玉逗了一會孩子。

女人看到了陳玉手裏的包裹。

她眨了眨眼睛,“你要是不介意我家太破,可以在我家湊和一晚上。”

她家是不怎麼樣,可是睡一個還是睡得下的。

陳玉正準備拒絕的,她不習慣在陌生人家過夜,她還是更想去小姑姑家,畢竟親人嘛,更自在這一些。

可偏偏這時候,她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她是真餓了。

她現在非常後悔,早知道她就該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該聽她孃的,來賀家做什麼。她是真不想受舒雪的閒氣。

剛纔她就看出了,她跟舒雪有矛盾,賀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叫她忍忍,憑什麼啊!

合着,賀夫人請她過來,是爲了讓她受氣的?

一想到這,陳玉就不舒服。

她心裏下了決定,回家就把賀夫人的那臺縫紉機給還了。

那東西雖然有點貴,她以後未必就賺不了錢,買不起這個東西。

反正,她不想欠這個人情。

女人說到,“我叫柳眉,你叫什麼啊?”

陳玉伸出手,“我是陳玉,這可愛的小傢伙叫什麼啊?”

“他叫柳朝陽,小名陽陽。”女人的眼裏滿是溫柔。

“小陽陽,你好啊,你真可愛。”陳玉輕輕的捏着小朝陽的手晃了晃。

小朝陽又衝她笑了。

陳玉也忍不住笑了。

賀奇找了兩個小時,都沒有找到陳玉。

他想着陳玉會不會是因他家去了,然後他就回了家,開了門,才發現賀立國已經回家了,見賀奇滿頭大汗的回來,皺眉,“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歸纔回來?”

賀奇正在問陳玉回來沒。

就見賀夫人衝他使勁搖頭。

賀立國的臉色難看極了,罵賀奇,“你知不知道,一家人就等你喫飯呢。”

這是賀夫人的堅持。

她以爲,賀奇會把陳玉帶回來。結果,賀奇是一個人回來的。

可這事,賀夫人不敢叫賀立國知道。

賀立國跟陳大隊長那是比親兄弟還親的戰友,要是叫他知道陳玉被舒雪氣跑了,肯定會狠狠的罵上舒雪一頓的。

舒雪那孩子又是個要強的,萬一也走了怎麼辦?

舒雪一年回來不了幾次。

賀夫人想多看舒雪幾眼。陳玉就不同了,人一直在前進大隊,以後想見,過去見就是了,等明天,她再去找陳玉好好道歉。

她真沒想到,陳玉看着軟乎乎的,氣性這麼大。

賀立國並不知道陳玉來過他家,喫完飯就上樓休息了。

舒雪也是一樣,剛纔賀夫人爲了陳玉的事說了她一頓,她很不高興。

早知道賀夫人身邊有人陪着,她何必請假回來,幹受氣。

舒雪喫完飯也回房了,門是重重的甩上的。

客廳裏,就剩賀夫人跟賀奇了。

“媽,你什麼意思?”賀奇看着賀夫人,“爲什麼不讓我說。”

賀夫人道:“阿玉的事你就別管了,成不,等天再說。”

“那怎麼成!她是我們帶回來的,現在人不見了,怎麼能不管?媽,你怎麼這樣啊!”賀奇真不懂,他可不聽賀夫人的,轉身就要上樓去找賀立國。

他找不到人,可以讓他爸派人去找。

“別,阿奇,陳玉回來過,又走了。”賀夫人怕露餡,胡亂扯着謊。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去哪了?”賀奇追問。

“去……去親戚家了,對,去親戚家了!”賀夫人肯定的點點頭。

陳玉那麼聰明的孩子,肯定不會出事的。

而且,陳大隊長在城裏還有好些戰友呢,都是關係好的,陳玉說不定認識他們,去那些戰友家了。

賀夫人自我安慰。

“原來是這樣。”賀奇相信了賀夫人的話,他真沒想過他媽會騙他。

陳玉去親戚家了,他就不用去煩賀立國了。

賀夫人看賀奇回房間了,輕輕的鬆了口氣,幹完活,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她上了樓。賀立國正在房間裏下棋,他自己跟自己下。

“立國。”賀夫人語氣中帶着討好。

賀立國頭都沒抬,“舒雪怎麼來了?”

“她見我最近心情不好,過來看看我。”賀夫人心小翼翼的說道。

賀立國道,“明天我會把家裏的鎖換一換,這鑰匙以後不要給舒雪了,她姓舒,這是賀家,是我家,我不希望外人隨便進去。”

賀夫人臉色發白,“那怎麼行,她是我乾女兒。”

賀立國抬起頭,面無表情,“只是你的乾女兒,不是我的。”這語氣中的森冷讓人聽了害怕。

賀夫人在發抖。

幸好沒有告訴老賀陳玉來過的事……

賀立國看到賀夫人嚇得不說話了,語氣這才和緩了一些,他跟賀夫人道,“我不想爲了舒雪的事跟你吵架,但是我說過,她不是賀家人,你最好不要再試探我的底線。”

賀夫人點點頭。

心一點一點的沉下去。

這天晚上,賀夫人一宿沒睡着。

她在想陳玉到底去了哪,會不會出事。又在想老賀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最後還想到了藍嫣然,這姑娘會不會真的嫁到他們家……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賀家外頭就傳來了按門鈴的聲音。

賀夫人猛然坐了起來。

會不會是陳玉回來了,她起來匆匆的穿了衣服,就往樓下走。

要真是陳玉,她得先把陳玉穩住,不能叫陳玉在老賀面前亂說。

要陳玉真說了舒雪不好,那老賀只都不會叫舒雪進賀家的門了。

賀夫人不願意變成這樣。

陳玉,是伯母對不起你,你不要怪阿雪,你要怪就怪我吧……

賀夫人準備打開門就苦苦哀求,陳玉是好孩子,肯定能理解她的。

賀立國一向起得早,他起來後,還會去晨跑。

他聽到門鈴聲,跟着就起來了,還跟着心事重重的賀夫人一起下了樓,賀夫人心裏裝着事,沒有發現罷了。

“誰啊?”賀夫人在屋裏喊。

賀立國見她這樣,去開了門。

他也想知道,是誰來得這麼早,天剛亮就來了。

“伯父你好。”林白笑着跟賀立國打招呼。

賀立國看到林白很驚訝,“你怎麼來了?”還來得這麼早。這天纔剛亮呢,照這麼看,那林白肯定是天不高就從大隊裏出發的。

“我來找阿玉。”林白笑着說道,“我聽阿玉的娘說,她昨天就跟賀伯母還有賀奇一直坐小車回來了,我有事找她,她在嗎?”

很快,他又說道,“要是她沒起來的話,我在等等她,不急的。”

賀立國慢慢的轉頭,看着賀夫人,“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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