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全本小說 -> 言情小說 -> 穿成年代文的六嫂

153、153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那場地震, 死了很多很多人。

只有兩個月了。

陳玉感覺心臟都快要停了。

“你怎麼了?”林白摸了摸陳玉的手,全是冷汗。

“沒事,就是有點熱。”陳玉勉強找了一個理由。

“真沒事?”林白不放心,又問了一遍,還拿出手帕幫了陳玉把手上的汗擦乾。

陳玉對他笑了笑, “沒事。”

只是, 陳玉嘴裏的沒事明顯說服不了林白。

陳玉之後一直有些出神,回到家的時候, 坐下來沒一會,好像又發呆了。

人命關天。

這件事肯定是要說的,可到底怎麼說呢。

悄悄的寫信?

用錢買報紙上的廣告位?

這樣一想, 陳玉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是她說了, 那些人就會信嗎?

要是不信呢。

要是那邊的決策者不願將人民撤離呢?

有些事沒發生以前,就算有人說了,那也是危言聳聽,更嚴重還會被抓起來。

一個小巴掌拍到了陳玉的頭上。

她抬頭一看, 林白抱着孩子站在她身邊,小元昊伸出小爪子跟拍瓜似的抓陳玉的頭腦。

這孩子!

陳玉站起來,把小元昊從林白懷裏抱出來, 然後放到地上,“不是說了嗎, 他該學走路了,不能老抱着。”

一歲都過了。

這孩子會走路,可懶, 看到大人在就伸手要抱。

走兩步就不願意。

尤其是看到劉巧雲的時候,不肯走,陳玉說兩句他就嗚嗚假哭,裝作自己不會走路。

你說,這麼小的孩子,心眼怎麼那麼多呢。

陳玉都服了。

小元昊一假哭,她娘劉巧雲就開始哄孩子,抱來抱去,孩子想喫啥就給啥。

要不是陳玉攔着,只怕這小傢伙更願意讓姥姥帶呢。

這孩子說話晚,現在還不會叫人呢。

陳玉跟林白都教過,小傢伙直到現在,還是咿咿呀呀的叫着,爸爸媽媽這幾個字,連類似的詞都沒說過呢。

劉巧雲就說了,“沒事,孩子說話晚,不要緊。瞧瞧這孩子,我們說話他聽得懂,是不是?以後肯定沒問題的。”

她雖然是這麼安慰陳玉,可回到城裏,在陳大隊長面前就藏不住了,“你說,小元昊到現在都沒開口喊媽媽呢,要不要帶到醫院去看看啊?”

真怕這孩子以後不會說話。

孩子太聰明瞭,老天爺嫉妒,說不定就拿走了別的呢。

陳大隊長就說了:“再看看,有些孩子兩三歲都不會說呢,這多一歲多一點,再等等。”

劉巧雲喫不香,睡不好。

就惦記這事。

連看到陳海跟孫甜,都忘了催他們生孩子了。

陳玉琢磨了幾天。

寄信不能在縣裏城裏買郵局,她得去遠一點的地方,省得到時候查起來,給自己惹出麻煩。

還有登報的事。

得登唐山的報紙,或者那邊的省城。

更或者,京市的報。

寫信的話,不能用自己的字跡,得改一改。

不能在本地,那就得暫時離開幾天,怎麼跟林白說呢?

肯定不能直說啊。

跟他說唐山有地震,7.8級,死傷無數。

林白也不會立刻相信啊,說不定還以爲她腦子糊塗了。

不說別的。

就林秀秀,林白都想過把林秀秀送到精神病院去。過年時唐紅梅說林秀秀想‘上吊’,之前又割過腕,中間一段亂七八糟的攪局,那一切的一切,都讓林白覺得林秀秀腦子有問題。

這是唐紅梅願意養着,林秀秀那邊又一直沒出什麼事,林白纔沒去管。

找什麼藉口呢?

去哪個城市寄信呢?

陳玉突然抓到了點什麼,可等她仔細的想,又想不起來了。

讓她再想想……

陳玉在書店的時候,開始找一些地理相關的書,比如,地震的前兆,擺事實,講證據,到時候寫信的時候全部塞到裏頭去。

總算得有些依據嘛。

就算這些東西或許跟當時唐山的前兆不一樣,但是總能蒙對幾條吧,起碼,那些人會重視,去查一查。

“領導同志:

你好,

我懷着沉重的心情給您寫這封信,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您可能不信,但請務必將這封信看完!

我前一陣在唐山地區出差,發現地下水異常,豬圈的豬不進圈,不喫食……一些雞牛都有類似情況,……

……(省略,一大段舉例)……

以上種種,我粗略判斷,唐山的情況類似地震前兆。

同時我詢問過一些專家,他們通過計算,得出類似的結論,並確定地震將於7月底發生。望領導同志重視,讓唐山地區人民緊急撤離。

祝您身體安康,

祝全國人民平安。

莊周小蝴蝶

信寫好了。

陳玉在找機會寄出去。

她等啊等,終於等到林白又要去出差了!

幸好。

現在還是五月底,來得及。

林白出差的頭一天晚上。

林白納悶的看着陳玉:“我怎麼覺得特別希望我出差啊。”

“哪有!”她道,“你出差了,我正好帶孩子去我娘那。對了,劉可不是懷孕了嗎,我順便去看看她。”

林白點點頭。

林白走後,陳玉就去張店長那請了幾天假。

張店長爽快的批了,就是有些捨不得小元昊,這得好幾天見不着孩子了。

常大叔心情特別好。

他兒子又給他寄信過來了,去年他還見了兒子一面,他兒子在他去城裏的前一天自個找來了。

當時常語問了林白地址,林白報的是書店,這縣裏的書店就那麼幾家,一問就知道了。

常大叔現在整個人朝氣蓬勃,再沒有之前的暮氣。

“你就放心的去玩吧,”常大叔笑着道:“這邊的事有我呢!”之前常大叔身體看着像是貧血,後來兒子在信裏提了幾句讓他鍛鍊身體,現在常大叔天天早上去跑步,身子骨好多了。

林白還說要先送陳玉縣去城裏,陳玉沒同意。

那些信,得帶呢。

林白又是個精細的人,萬一發現了怎麼辦。

林白只好自己先走了。

走到一半,他越想越不對,他媳婦明顯就是想支開他啊。

這是要幹嘛?

難道是嫌他在家裏呆久了?

看煩了?

嫌棄他了?

林白坐不住了,趕緊折了回來。

他沒回家,就在家外面盯着,然後,他看到陳玉抱着孩子,揹着東西,坐車去了城裏,一路到丈母孃家。

然後就沒出來了。

到了下午,見陳玉帶着一些補品出來,去了劉可家。

特別正常。

沒發現什麼不對的,林白放心了,這才重新買了火車票,然後出發。

“什麼!”陳玉驚訝的看着劉可,“有孩子,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啊,當時還找上去了,她牽着一個孩子呢,怎麼可能沒有。”劉可才驚訝呢,“你們家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我大伯他們都說沒孩子呢,陳香自個說的,孩子當初沒生下來。”陳玉眉頭皺成一團,“真看見了?”

“看到了,那孩子還喊她媽呢,去年的事了。”劉可咬着蘋果,一邊喫一邊說,“她連怎麼你們也騙啊。”

“這事你跟丁一然說了嗎?”陳玉問。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去年你結婚的時候,陳香單獨跟宋元青說了一會話,後來就走了,你說,他們說的是什麼啊。”

劉可一愣。

陳玉低喃,“陳香非說自己沒孩子,我們也沒見着孩子的影,你說,這孩子會去哪了?”

劉可倒吸一涼氣。

陳玉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不會扔給丁一然了吧。”劉可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答案,“丁一然夫妻關係不錯,真要多了一個孩子,不可能這麼風平浪靜的。”

是啊。

那孩子呢?

劉可忽然就猶豫了,她有點不確定了:“會不會是我弄錯了?”她自個都有點不自信了。

這事她那會也沒想起來跟丁一然說。

畢竟丁一然都結婚了,當初她是想結婚那天碰着丁一然順便說一下的,可是丁一然帶着媳婦來了,喫過喜酒很快又走了,沒來得及說。

陳玉道:“要不聯繫一下宋元青,問問去年陳香跟他說了什麼。”

陳香除了寄東西之外,根本就不回來,也沒有留聯繫方向。可能是怕家人跟大隊的人去找她。

有些在外頭混得得好人的好客,有些啊,就怕這些窮親戚過去打秋風。

劉可道:“宋元青這半年好像沒消息了,要不,你去丁一然那問問,他們兩個都是男的,關係比跟我好一些。”她現在懷孕了,不方便去。

“行,那我去問問。”陳玉點頭。

同、同意了?

劉可又喫驚了,“你不是還要上班嗎?”

陳玉故作嚴肅:“這孩子怎麼說也流着陳家的血,我還是去問一問吧,就求個心安。”這只是藉口。

她剛纔突然想到,丁一然的城市就不錯。

離她這夠遠的。

而且,找孩子問下落的事,挺好的一個藉口。

陳香的孩子。

順便去打聽打聽,陳香都說沒了,說不定是真沒有呢。

要真是生了,給送到丁一然那去了……

現在說這些太早。

陳玉在心裏想着。

“這事可不能傳出去,可可,你幫我保密啊。”陳玉叮囑劉可。

“行。”劉可點頭,“問清楚了回來跟我說一聲啊。”

“沒問題!”

劉可懷孕之後,記憶沒以前好了。

真的有點忘了去年碰到陳香帶孩子的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她自個想出來的,不太確定。

瞧她這腦子。

有理由了。

陳玉回到家,把這事跟陳大隊長劉巧雲一說。

陳大隊長沉默片刻,“這事我……”

“爹,你又不知道丁一然家在哪。”陳玉並不想陳大隊長去,她想自個去,曲線救國啊。

“那麼遠,你一個姑孃家去,我不放心。”陳大隊長道,“這樣,我跟你一塊去,去看一看。”反正啊,就是不放心陳玉一個人出遠門。

這社會險惡,尤其是自個閨女長得太漂亮了。

不放心。

要是林白跟陳玉一塊去,那他肯定不說什麼。

劉巧雲就不明白了,“沒影的事,非要跑那麼遠,沒電話嗎?”

“沒。”陳玉搖頭。

劉巧雲是不想讓陳玉去的,麻煩。

再說了,陳香自個都不上心的事,陳玉去幹嘛呢。

“求個心安。”陳玉說。

“行行行,不過你一個人去可不行啊,讓你爹請個假,帶你一塊去。”劉巧雲在這一點上跟陳大隊長是一樣的。

她忽然又想到,等陳玉走了,她再偷偷帶孩子去醫院檢查一下。

劉巧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然後,她又偷偷看了一眼陳玉,她忽然覺得,陳玉出這趟遠門也挺好的。

第二天,陳玉跟陳大隊長就出發了。

剛到火車站買完票,陳大隊長髮現了一個逃犯,那逃犯看着跟平常人一樣,可眼睛閃閃躲躲的,陳大隊長眼神好,一眼就看出這人不對,悄悄盯了一會,發現這人跟前一陣在兇殺案的逃犯特別像,畫像就在公安局呢。

這人是在別的地方犯了案,逃到這來了,看樣子準備繼續往更偏的地方逃。

陳大隊長這會顧不上火車了。

他盯着這犯罪,等他把犯人抓到扭送到公安局之後,才發現糟了,火車都開走了。

陳玉是看到他爹成功的抓到犯人,這才走的。

她走的時候,在火車票的服務檯留下了一封信:爹,我自個去了,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來的。

這孩子!

坐了大半天的火車,陳玉終於到了。

他爹把出行的證件都準備好了,陳玉都帶上了。

到了丁一然的城市後,陳玉喬裝了一番,說是喬裝,也就是在臉上塗塗畫畫,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樣才安全。

她去了不同的郵局,開始買郵票。

陳玉還看到了今年新發行的郵票,她都買了一些。

看到這郵局,陳玉突然想到四年後發行的猴票了,好像是最值錢的郵票之一。

如果80年還記得這事的話,那就買一版。

陳玉謹慎的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郵筒寄信。

她一共寄了十幾封,京市的府,中南海,還有唐山的政府。反正只要她想得起來的高層一點能決策的部門,她就寄了。

要是都不相信她的話。

那就只能動員唐山的百姓了,想辦法讓他們自己走。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陳玉又是個怕麻煩的人,要是換了別的事,她壓根就不會管的。

信寄完後。

陳玉恢復妝扮,然後去了丁一然,她就過去看看。沒想到,快到丁一然家的時候,路上就碰到正主了。

丁一然看到陳玉的時候是驚訝的,“你怎麼會在這?”

陳玉往丁一然身邊看了看,“你媳婦呢?”

丁一然道:“她在家,我過來看看我媽。”劉可給陳玉的地址也是丁一然他爸媽的家。

丁一然結婚就搬出去了。

因爲萬嬌嬌不太喜歡招呼客人,所以丁一然一般報的都是父母家的地址。

“你是有事嗎?”丁一然問。

陳玉點點頭:“是這樣的,我找宋元青有點事,不過這半年都沒看到他人了。”她家有宋元青的地址,可以寫信,但是太慢了。

當然了,這些都是藉口。

她過來就是爲了偷偷寄信的。

丁一然想了一下,“不會是……陳香的事吧。”除了這個,他真想不出別的。

陳玉緩緩點頭。

她也沒指望丁一然知道,就過來,走走流程。

“陳香問他我家的地址,他怕陳香來我家添亂,就說了一個錯的。”丁一然如實說了。

陳玉本來都準備禮貌的點點頭,然後走掉。

沒想到聽到了這樣的話。

她一個激靈:“地址?陳香問的是你家的地址?”不會吧,真把孩子往這邊送了?

“有什麼問題嗎?”丁一然發現了陳玉的不對勁。

陳玉點點頭:“非常嚴重的問題。去年劉可結婚之前,看到陳香帶着一個孩子,不到一歲的孩子的。後來我們都問過陳香,她不承認孩子的事,跟她親爹親媽都說沒有孩子,我們也就信了。”

丁一然的表情慢慢變了。

陳玉又接着說道,“就昨天我去劉可家,她確實是見到孩子了,還聽孩子喊陳香媽媽。要是真有孩子,孩子又在陳香那……”

那隻能是送走了。

陳香又問了宋元青丁一然的地址。

這送到哪,一目瞭然啊。

可地址是錯的。

丁一然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寧南路22號去了。

寧南路22號,就是宋元青之前說的錯誤地址。

陳玉想了一下,跟了過去。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丁一然在門外,等得心焦、

一個面容慈善的老太太打開了門,和氣的問:“你找誰?”

“大娘,我想問問,去年……”丁一然咬咬牙,“是不是有一個孩子送到你家門口啊?”

老太太想了一會,然後恍然大悟,“你說那個孩子啊!”她盯着丁一然看了又看,“哎喲,跟你長得挺像的,你家的啊?怎麼不早點過來啊,早送走了。”

丁一然呆若木雞。

陳玉忍不住問:“送哪了?”

“福利院,我們還去看過幾回呢,後來被人領養了,那一家子工作調動,搬走了。”老太太一個勁的埋怨,“你們兩口子真是的,怎麼能把孩子亂扔呢,怎麼不早點過來啊……”

“大娘,我們不是兩口子,您別誤會,那孩子是我姐的,她自個悶不吭聲的,我們也不知道啊。”陳玉趕緊撇清誤會。

老太太瞅了陳玉一眼,又瞅了瞅丁一然。

“大娘,那家人姓什麼啊?”陳玉又問。

她也看了看丁一然,這人怎麼傻了,就站在那,呆得跟什麼似的。

想找孩子,繼續問啊。

“姓劉。”老太太道,“不過人都搬走了,這樣,我把福利院的地址告訴你們,你們去問問院長吧。”

她回了屋,拿了筆紙,將福利院的地址寫了下來。

她還說了:“孩子取了個小名,叫果果。”

她把這一頁紙撕了下來,遞給陳玉。

春天福利院。

“大娘,謝謝您。”陳玉收了紙,然後塞到發愣的丁一然的手上。

丁一然看着手中的寫着字的紙,回過神,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讓人看不明白。

陳玉說道:“這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既然你知道了,你自個看着辦吧。”丁一然可是孩子的親爸,陳玉這表姨,得往後排。

丁一然看着陳玉離開。

他捏着紙條,看了又看,將上面的字全部記下後,他將紙條撕了,然後丟進了垃圾筒裏。

他沒有回爹孃家的心情了。

他慢慢的沿着大路,回了家。進了屋,發現萬嬌嬌不在,可能是回孃家喫飯去了。

丁一然沒開燈,就坐在椅子上,他像是察覺不到時間似的,天黑了,也不知道去開燈。

晚飯也沒喫。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傳來擰門把的聲音。

萬嬌嬌的聲音小聲傳來,“媽,這樣行嗎?”

“怎麼不行,你放心,等會我跟丁一然說,以後他怪罪,你就推到我頭上。”萬媽媽的話給了萬嬌嬌信心。

門開了。

萬嬌嬌打開燈,看到丁一然突然出現在椅子上,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聲不吭的,嚇死人了。”

丁一然在想孩子的事。

要不要去找,找到了接不接回來。

萬嬌嬌是絕對不會接受孩子的事的,所以他在猶豫

“你們要說什麼事?”丁一然問萬嬌嬌跟萬媽媽。

萬嬌嬌一下子息聲。

萬媽媽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是這樣的,就是你們兩個要孩子的問題,”萬媽媽說道,“你們兩個還年輕,孩子的事不急。”

萬嬌嬌不安的揉着手。

她去醫院看過了,喫過藥了,冶不好,還得喫藥。

這藥效不是一年二年就能看出效果的,說不定得三五年,又或者七八年。

丁一然的媽已經在催了。

萬媽媽話頭一轉,突然說道:“當初你們兩個結婚的時候,不是去算過嗎,一然啊,你命裏是有兒子的!”

這麼一說,萬嬌嬌突然就放心了。

是的。

算命的師傅說,丁一然是有兒子的,只不過這孩子有些波折,等長大了就好了。

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萬嬌嬌心想,是挺波折的。

她還得看病喫藥呢,要孩子真的挺難的。

陳玉嘴上說不管,可還是去了一趟福利院。

她找院長打聽了果果的事。

結果一問才知道,那傢伙帶着孩子去西邊了,現在聯繫不上人了。

陳玉嘆了口氣。

等知道那一家人品性不錯,陳玉稍稍鬆了口氣。

她在那邊找個地方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就買了車票,下午纔到家。

到了城裏,她沒急着回家,而是去了劉可家。

之前答應過劉可的,得到信要跟劉可說一聲。陳玉想先過來,等這事完了之後回到家,就好好休息,不出門了。

劉可驚訝極了。

“真有孩子?”

“還送錯了,天啊,怎麼這樣。”

“找着了嗎,去西邊了,聯繫不上了?丁一然也知道啊,這父子緣份夠淺的啊。”

正說着,楊帆回了。

然後就沒說了。

劉可還想留陳玉喫飯了,可陳玉兩天沒見孩子了,心裏惦記,就走了。

到了她小洋樓,也就是陳大隊長家。

還沒進門呢,就聽到小元昊驚天動地的哭聲,哭得那叫一個慘啊。

怎麼了這是。

怎麼哭成這樣了!

陳玉趕緊回家,剛進屋,就看到劉巧雲抱着小元昊,抱着走來走去的哄,那可孩子根本不理,就是哭,一個勁的哭。

後來聽到門聲,扭頭就往門口看。

見了陳玉,孩子明顯呆了一下,哭聲止住了。

可緊接着就看到小元昊張大嘴巴,哇哇的哭,撕心裂肺。

“寶寶,怎麼了,誰欺負你了?”陳玉趕緊去抱。

一歲多的孩子,已經斷奶了,能喫粥啊碎肉什麼的,孩子也不挑食。

小元昊哭得打嗝。

陳玉抱着孩子哄了半天,又是親又是抱的,還誇了半天,小傢伙哭聲這才慢慢的小了。

小傢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陳玉,就怕她離開。

“他這是怎麼了?”陳玉問劉巧雲。

“媽媽!”

這兩個字如驚雷一樣,讓陳玉愣了半天,她不可思議的看着小元昊,“你剛剛喊我了?”

小元昊歪着頭想了想,“娘!”

陳玉又驚又喜。

孩子會說話了!

陳玉對着小元昊的臉親了一口,“我的寶貝兒子!”會喊媽媽了!

陳玉高興壞了。

劉巧雲看了心裏特別酸。

這小傢伙她帶得時間也不短啊,怎麼就不喊她!

“姥姥!”

小元昊又喊了,臉是對着劉巧雲的。

劉巧雲眉開眼笑的,她都恨不得把小元昊抱過來狠狠親上幾口。

“小元昊,會喊姥姥了,真聰明!”

瞧瞧。

多聰明的孩子,都會說話了!

昨天去醫院的那管血,真是白抽了,還有那些檢查,真是浪費錢。

陳玉回來之後,小元昊特別黏她,一眼看不到就哭鬧。

陳玉這才明白,孩子是害怕她不見了。

這兩天她跟林白都不在,把孩子嚇到了。

陳玉在這裏住了兩天就縣裏了,劉巧雲真是捨不得小元昊走。要擱以前,把孩子留在這,過兩天送回家也是可以的。但是現在不行了,孩子一眼看不到陳玉就哭,非要跟親媽在一起。

劉巧雲心裏唸叨:這小沒良心的,她這個當姥姥的再怎麼寵孩子,在孩子心裏都是不如親孃的。

過了幾天,林白回來了。

陳玉抱着孩子去開門,林白坐了一天的火車,看到妻兒,再辛苦都值。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正要說話。

“爸爸!”

林白一下子就傻了。

他的腦袋跟生了鏽似的,慢慢的移動,他看着陳玉,“小元昊剛剛喊我爸爸了?”他的聲音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他會叫人了!”陳玉有些炫耀的說道,“第一個叫的就是媽媽!”

“媽媽!”小元昊又叫了一聲,這孩子雖然比別的孩子開口晚一些,但是聲音特別清楚。不像別的孩子,說話含含糊糊的。

林白笑了,“是,第一個叫的是你。”

他伸出手,想想摸摸孩子的,可想到自己這一路風塵撲撲的,又把手收了回來,“我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再來抱孩子。”

火車上人多,人擠人的,都是汗。

現在天氣熱了些,水很快就燒好了。

林白洗了出來,從陳玉手裏接過孩子,陳玉去廚房做飯去了。

剛端了盤炒好的菜出來,就見林白問她:“小元昊說你跑了?”什麼叫跑了啊。

“有點事,去外地了一趟。”陳玉看了一眼小傢伙,這剛開始會說話,就開始告狀了?

真夠可以的。

跟誰學的?

林白想問。

陳玉道:“等會喫飯說。”又擔心,“等小元昊睡了再說吧。”這孩子正是學說話的時候,關鍵是……吐字清晰。

林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啊。”

他一臉笑的看向孩子,“你媽怕你出去亂說呢。”

小元昊哼唧了兩聲。

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一家人喫了飯,小元昊喫的是肉沫蒸蛋,肉切得碎碎的,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喂,鹽放得不多,味道不錯。

小元昊挺愛喫的。

晚上,等小元昊睡了。

陳玉纔跟林白說了陳香那孩子的事,她還說了,碰到丁一然了,丁一然也知道這事。那孩子被那家人送到福利院後,讓人收養了,現在養家孩子的那家人去了西邊,聯繫不上了。

林白聽了挺唏噓的。

孩子是無辜的。

怎麼能隨隨便便生出來,又不要呢。

“你怎麼想到去找丁一然?”林白問。

“那天不是去劉可那了嗎,就說到這了,本來是想找宋元青的。我知道家裏有宋元青的寄信地址,可當時一下子衝動了,就想去問問。”陳玉道,“陳香這人,連自家爹孃都騙。”

她搖了搖頭。

林白道:“以後離她遠些。”連孩子都捨得扔的女人,心是多狠啊。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着。

一晃,到了六月。

陳玉買了很多報紙,但凡是報攤裏有的,她都買了。一張一張的翻,一頁一頁的看就想知道唐山那邊有沒有什麼行動。

一直到六月底,報紙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玉的心都提了起來。

眼看着入了七月,陳玉坐不住了。給政府寄信沒有效果,那要不登報去?報社會報導這種讓人民恐慌的消息嗎?

自己去印小廣告?

不,手寫。

再編些故意,加些‘封建迷信’,說是神蹟。

或者能騙騙人。

陳玉去供銷社買了一堆的紙。

這會她已經顧不上暴不暴露了,人命更重要。

“你買這麼多紙做什麼?”林白問她,“要練字嗎?”陳玉的綱筆字不錯,可毛筆字實在是一般。

他一邊說一邊收拾家裏的舊報紙。

有些是陳玉買的,有些是他買的。

開始,都是陳玉買的,買的特別多。那會林白也不太懂陳玉爲什麼要買這麼多不同各類的報紙,但是他會看,一張一張的看,每條新聞都看。

看多了,瞭解的國家大事就更多了。

到後來就看習慣了,林白也會去買報了。

全買。

一張不落。

7月上旬。

就在陳玉準備跟林白坦白去唐山的時候,報紙上突然刊登了一則消息,唐山疑似有地震雲,望引起有關部門注意。

陳玉拿着那份報紙,看着那則新聞,久久都沒有反應。

七月中旬,唐山政府開始行動。

陳玉看到了希望,她把自己買的紙全部收了起來,心裏想:還好沒有貼小廣告。

爲了不讓林白擔心,她開始認真練毛筆字。

真難寫啊。

一天十張,到七月下旬的時候,她的字已經有些模樣了。

7月28號,唐山大地震爆發。

因爲政府的提前行動,這一次的傷亡小了許多,當然還有那些不肯撤離的,也有壓根就不相信政府說的會來地震的。

聽話的都活了下來。

執拗的有命好的,也有命不好的。

整個地區毀得撤,房屋倒塌一片,整個唐山都在哀嚎。

第二天。

報紙上就報導了這件事,傷亡人數正在統計,救援部隊已經到達。

上面寫着,由於政府的提前預判,撤離了很多羣衆,這一次的人員傷亡較少。

讓人奇怪的是,諾大的報紙首頁,在左邊顯眼的地方,還登了一個尋人啓示:莊周小蝴蝶同志,看到消息請與我報聯繫,急!

陳玉看到了。

她心裏非常堅定:不聯繫。

不想捲入麻煩。

唐山政府。

“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他是怎麼知道有地震的,他是怎麼判斷的?”

“如果國家有這樣的人才,會減少多少損失?”

京市,國家機關。

“去查一查這個郵票是哪個地區的,從哪寄的,再去查一查這寫字用的是什麼筆,買的是什麼紙。儘量縮小範圍,把人給我找出來 。”

“是。”

林秀秀去縣裏買頭繩,這不是給她自己用的,給大隊的幾個跟她玩得好的小姑娘。

那些小姑孃家裏窮,又重男輕女,手上壓根就沒什麼好東西,林秀秀拿點喫的喝的分一分,說幾句動聽的話誇一誇,那些姑娘就把她當成知心姐姐了。

真好騙。

林秀秀這次過來買頭繩,就是給她們的。

順便讓這些小姑娘打聽一下,附近大隊她們認識的人中,有沒有成績好又讀不下去的姑娘……

林秀秀現在就已經開始盤算明年高考的事了。

她試過自己看書,可是她懶散慣了,這把年紀了,哪還讀得進呢。

那些知識真是想不起來了。

書本上的內容,看的時候會,一放下書,全忘了。

她也就不費那個勁了。

林秀秀買了紅頭繩,正要走,就聽到旁邊的人在說:“唐山發生大地震了,死了好多人。”

好幾千個呢。

林秀秀聽了,皺了皺眉。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死了幾十萬人吧,還有十幾萬人重傷。

當初挺嚴重的一個事故。

她是知道這事的。

她有想過提前說,可是又想了想,要是暴露了自己‘重生’的身份怎麼辦。被國家帶走,切片?

一想到這,林秀秀就沒有出頭的心思了。

生死有命。

她要是不來呢,那些人還不是全死。

所以啊,這事跟她沒關係。

林秀秀買了頭繩,就回大隊了。

大隊裏定了報紙,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事,乖乖,那屋子塌成那樣了,壓壞了多少人。

那幾人在議論的時候,林秀秀從旁邊過,聽了一耳朵。

“說是死傷快一萬呢。”

“這麼多!”

一萬?

才一萬?

林秀秀愣住了。

怎麼會呢。

明明加起來一共死亡幾十萬的啊,怎麼就成一萬了?

難道是有跟她一樣的‘重生’者。

林秀秀全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飛快的往家裏走。

回到家,林秀秀對唐紅梅道,“娘,我想看報紙。”

唐紅梅出去借了一份過來。

林秀秀一目十行的掃過報紙上的內容,然後眼睛落到了‘莊周小蝴蝶’的尋人啓示上。

是蝴蝶效應的那個蝴蝶嗎。

真有另外的人!

林秀秀的嘴抿得緊緊的。

所以,她並不是獨一無二的嗎?

她難道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嗎?

——

76年是極不平凡的一年。

9月9月,偉大的領導□□在北京逝世。

全國人民從號外的報紙跟收音機裏聽到了這個消息。

舉國哀悼。

陳玉在書店裏都感受到了這股哀傷,張店長直接哭出來了,街上也是哭聲一片。

陳玉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是身體原因,這是外力無法改變的。

整個國家沉浸在悲痛裏。

9月16號晚上,林白帶着陳玉還有孩子,張店長關了店,領着常大叔,他們一起去了京市。

17號他們就到了。

18號將在□□廣場舉行主席的追悼會。

他們是特意過來爲主席同志送行的。

全國下半旗致哀,全國各地舉行哀悼會。

□□廣場上擠滿了人。

豐收大隊。

大隊裏的追悼會,每個人都要去。

唐紅梅看林秀秀一臉無聊的左看右看,伸手狠狠的掐了林秀秀的腰一把,林秀秀疼得直掉淚。

唐紅梅看到林秀秀眼眶裏的眼淚,這才放心。

不能跟沒事人似的。

林秀秀回家後,氣得三天沒跟唐紅梅說話。

她一直在找那個跟‘她’一樣幸運的人,可是始終沒有找到。

林秀秀決定從周圍的人入手。

誰的未來改變了?

三哥跟前三嫂,還有現三嫂。

還有五嫂,原先是沒有孩子的。

還有陳玉家的堂姐,以前明明是跟丁一然結婚了啊,是吧。

都不一樣,都變了。

對了,連二嫂都變了,二嫂這輩子竟然是正式工。

六哥六嫂也不一樣,六哥現在竟然沒工作,遊手好閒,靠媳婦養。

六哥現在在大隊裏的名聲可是爛透了。

好喫懶做。

喫軟飯,沒一句好聽的。

林秀秀想到這些人背地挑六哥的毛病,心裏挑高興的。

可是換個念頭,她又高興不起來。

六哥廢了,以後成不了事,那她這個當妹妹的不也是沾不到什麼光嗎。

唉。

做人真難。

幸虧還有五哥。

76年的除夕跟往常沒有什麼不同。

一家人回到大隊,熱熱鬧鬧的喫個年飯,大哥今年回了,不過是一個人回的。五哥一家還是在部隊,沒有回來過。

不過五哥年前寄了一筆錢給娘,說是年禮。

年夜飯。

唐紅梅看着林白跟陳玉:“小元昊都快整二歲了,往大了算,都虛三歲了。你們不考慮再要一個孩子?”

她指着林北跟宋小婉,“你四嫂又有了。”

兩人當初可是前後腳懷上的。

老五林中家有二個,現在人也不在身邊,唐紅梅催不着。

這老二一家遲遲懷不上了,催了無數次。

至於老三,去年才生的,今天歇一歇,明年再要也行。

所以啊,唐紅梅這催生催到陳玉頭上了,這陳玉身體好,又不是不能懷。

而且啊,這頭胎生了孩子,接下來生兒生女都不要緊的。

陳玉看向林白。

林白坐直了,說道:“隨緣,有就要。”

其實陳玉說這兩年不要。

林白當然是沒有意見的,小元昊會跑會跳之後,這精力太旺盛了,平常還要抱飛飛舉高高,還要一塊去踢球。

陪孩子玩比看書累多了。

唐紅梅暗暗瞪了林白一眼。

使勁要啊。

這老六真是的,不工作賺錢,不多生幾個孩子,怎麼把陳玉給套住?

3月14號是小元昊整二歲生日,陳玉跟林白並沒有大辦。

自家人在家裏簡單的喫了一餐。

6月的時候,唐紅梅突然來了,悄悄的來找林白,問他有沒有多餘的錢。

“娘,你要錢幹什麼?”林白有些奇怪。

自從大哥跟五哥不給錢這後,她娘手裏錢少了,這花錢變得特別謹慎,林秀秀找唐紅梅要錢都是扣索索的給。

母女倆這事還吵過兩回呢。

“你妹妹17號生日,她滿十八歲了,得大辦。”唐紅梅道,“你這個當哥哥的,多少給點心意啊。”

林白就問:“怎麼大辦?”

唐紅格猶豫道,“秀秀說想請全大隊的人喫一頓。”

林白就說了,“娘,您手頭要是緊,就自家人喫頓飯得了,大辦什麼啊,又不是嫁人。對了,她十八了,那正好給她挑一挑,找個能管住她的男人,辦喜酒的時候請大隊的人來喫一頓,正好。”

雖然林白是這樣說,但還是給了唐紅梅十塊錢。

唐紅梅拿了錢趕緊就走了。

她怕陳玉回來再把錢要過去。

林秀秀的十八歲生日,還是辦了。

唐紅梅讓林白帶着媳婦孩子回去,熱鬧熱鬧。

還強調:“這次你們一定得來,秀秀年紀也不少了,以後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了,你們兄妹想吵鬧都吵不着。”

話都說到這份上,林白還是帶陳玉跟小元昊回去了。

小元昊腳上穿着小鞋子,身上穿着一個純白的小衣服,下面是一個工裝的小褲子,有揹帶的,還戴了一個小小的帽子,遮太陽的。

看着特別潮。

這是林白給打扮的。

他最近不光看報,還看雜誌呢,有那種香港的雜誌,裏頭的人就是這麼穿的。

粉碎□□後,全國老百姓的日子都變好了。

言語都自由了。

更別說看這些雜誌了,又不犯法,怎麼就不能看了?

說起來,這衣服是林白自個栽剪的,他閒着沒事的時候做的。

這手工真的特別好,打版嘛,很簡單的。

林白最近正在琢磨給陳玉做裙子。

林秀秀看到小元昊,眼睛一縮,聲音都有些尖了,“這是誰給他穿的衣服?”她一邊問一邊看向陳玉。

“我。”林白道,“有什麼問題嗎?”

“這衣服哪來的?”這明明就不是這邊孩子該穿的樣子,更像是現代的服裝,林秀秀的眼神犀利的看向陳玉。

是陳主對不對。

是她!

她變了。

所以她周圍的人命運都變了。

林白道:“我按雜誌上做的,一針一線都是我縫的。”語氣還挺驕傲的。

林秀秀怔住了。

她慢慢的把目光從陳玉的身上收回來,然後看向林白,“是你?”

“不是我還是你啊?”林白譏諷,“你給你侄子做過一件衣服嗎?”

連顆糖都沒買過。

“我去招呼客人了。”林秀秀轉身就走了。

那麼多侄兒侄女,給這個買就得給那個買,她哪有那麼多錢。

一個個就知道生生生。

她的那些哥哥,結婚有孩子之後,就把她這個妹子撇到一邊了。

林秀秀現在是悟了,這天底下只有自己心疼自己,別人啊,都是外人。

這次林秀秀的十八歲生日辦得很隆重。

這兩年來,林秀秀在大隊慢慢洗清了之前的名聲,還有好些人都相信林秀秀進少管所的事是公安局的同志抓錯了。

林秀秀靠錢跟小恩小惠籠絡了不少人。

陳玉就是帶着家人過來喫頓飯,喫完就走,她跟林秀秀也沒什麼可說的,井水不犯河水。

唐紅梅想抱抱小元昊,這個孫子她抱得最少,也是最生疏的。

小元昊不太願意。

往陳玉身後縮了縮。

“這孩子,是不是不認得我了。”唐紅梅苦着臉跟林白道,“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讓孩子跟我處處。”

林白看向陳玉:“行嗎?”

這麼多人看着呢,唐紅梅又那麼說,陳玉能不同意嗎。

陳玉對小元昊道:“乖啊,奶奶喜歡你,想抱你一會,就一會,好不好?”

小元昊有些不情願,還在陳玉的勸說下,還是慢慢的點了點小腦袋。

他本來打算跟曉生一塊玩的。

林曉生,就是林北的兒子,比小元昊大一個月。

林曉生這孩子比小元昊還能鬧騰。

一般情況下,沒人看着,是不敢讓兩個孩子一塊玩的。

簡直要上牆揭瓦了都。

唐紅梅牽着小元昊去玩,哄他喊自己奶奶。

小元昊會說話,會喊,就是喊得特別少,一年都喊不了五回。

唐紅梅本來在逗孩子的,林家業喊她,她把孩子放院裏了,本來是去去就回的。

可是林家業說腿痛,好像麻了,讓她給捏捏。

這孩子就被唐紅梅給忘了。

“哇——!”不到片刻,小元昊的驚天動地的哭聲從後院傳來。

是菜園子那一片。

陳玉跟林白一聽就知道是自家孩子。

兩人臉色當時就變了,趕緊往哭聲的地方去。

菜園子裏,小元昊坐在地上,屁股上全是泥,張着嘴在那哭呢。

旁邊空無一人。

是自己摔了吧?

“寶貝,怎麼了?”陳玉過去把小元昊扶起來,這菜園子澆過水,地都是溼的,一踩一個泥印子。

小元昊抽抽搭搭的哭:“小姑姑兇我,還推我,還跑了!她壞!”

林秀秀站在人羣中,臉跟調色盤似的,變得可厲害了。

她立刻否認,“我沒有!”

“有!”小元昊哭得更厲害了,“她還搶我錢,她太壞了!”

怎麼可能!

這臭小子在說什麼啊!

林秀秀要氣暈過去了,她哪有搶孩子的錢,她就是看到小元昊一個人,就過去問了問‘衣服是誰做的’‘他媽媽平常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就一些小問題啊。

這孩子,怎麼能亂編罪名呢。

她不就是看小元昊衣服的時候捱了他一下嗎,他自個一屁股坐到地裏的,這能怪她?

那孩子也是嬌氣,不就是坐下了嗎,就哭了。

嚇得林秀秀趕緊走了。

陳玉沒理會林秀秀辯解,問小元昊,“她拿了多少錢,放哪了?”

小元昊是有壓歲錢的。

一毛一毛的,這衣服上的口袋挺多的,就給孩子自己放着了。

“一毛錢,在她腳底下,踩走了。”小元昊擦了擦眼淚,捏着林白的手,自己堅強的站了起來。

林白對林秀秀道,“把腳抬起來。”

林秀秀磨磨蹭蹭。

林白皺眉,“你是不是心虛啊?”

林秀秀覺得不可能那麼巧。

她抬起了左腳,一個一毛的鋼鏰就在她沾滿泥的小皮鞋鞋底呢。

證據確鑿。

“我沒偷,這是自個沾上的。”林秀秀解釋。

陳玉看着林秀秀:“那就是說,你剛纔是在這,孩子也是你弄哭的?”

這還強行解釋什麼啊,直接跟小孩子道個歉就行了。

一堆人看着,林秀秀拉不下臉。

唐紅梅聽到聲也過來了,見大夥圍着,“這是怎麼了?”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說了。

唐紅梅看林秀秀這表情,就知道這孩子不願意道歉。

唉,本來也是小事。

唐紅梅扭過頭,以林白跟陳玉道,“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兩孩子打打鬧鬧,算了算了。”

她又笑着看向小元昊,“小元昊,別跟小姑姑計較好不好?你也是三歲的大孩子了,讓着點小姑姑行不行?”

小元昊掰着小指頭數了數,然後一臉嚴肅的看着唐紅梅,“小姑姑多大了?”

“十八。”

“是六個三,更大,更老。”小元昊會數數的,林白教的。

這個老字,刺痛了林秀秀的神經。

她扭頭就往自個屋裏跑,砰的一聲關上門。

唐紅梅嚇了一跳。

很快,她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秀秀這孩子不會又想不開吧。

“老六,快叫小元昊給秀秀認個錯,”唐紅梅抓着林白的手,低低的說,“我怕你妹子想不開。”

“她都辦生日宴了,也不像想死的樣子啊。”林白嘀咕。

“趕緊去道歉。”唐紅梅見林白跟陳玉都不動,伸手就把小元昊給抱過去了,飛似的跑到林秀秀的門口。

然後,還叫林家來把人都送走。

飯都喫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陳玉能讓小元昊道歉嗎?

這又不是孩子的錯,爲什麼要她家孩子道歉,這教育不對,不改過來,以後孩子的想法會出現問題的。

“秀秀,我叫小元昊給你道歉,你開開門啊。”唐紅梅在外面哄道。

陳玉過去,把孩子奪了回來,抱在懷裏。

她語氣冷淡,“早知道是這樣,我們就不該回來。我長這麼大,還真沒聽過三歲的小侄兒給十八歲的小姑姑道歉的。”

陳玉問:“娘,您倒是說說,小元昊錯哪了?”

孩子沒犯錯認個什麼錯。

唐紅梅吭吭哧哧說不出話。

陳玉抱着孩子就走。

林白也跟着她一起走。

陳玉就說了,“以後你妹子結婚生孩子什麼的,你親妹子,你自個來!”什麼人,來一次鬧一次,是有毛病嘛。

她就搞不懂了,明明十八歲的人了,跟不到三歲的孩子計較。

真能耐。

這事之後,小元昊見着唐紅梅連奶奶都不肯叫了。

唐紅梅私底下說是陳玉教的,把她孫子給教壞了,還跟林白哭述了幾回呢。

這哪是大人教的啊。

小元昊這孩子,像林白,聰明,記事清楚得很。

還有那麼一丁丁點記仇。

孩子林白帶得多,這像林白也是正常的啊。

這次之後。

林秀秀跟陳玉一家的關係更僵了,在縣裏碰見都是當作沒看見,各走各的。

林秀秀的風評,在這次十八歲的生日宴上,有所下降。

除開婆家的事,陳玉真沒什麼不如意的。

一家三口,溫馨平淡,幸福得很。

10月21號。

國家恢復了高考,這消息一傳出,全國沸騰。

萬千學子都飽含熱淚。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整個書店都被人羣圍滿了,陳玉、張店長跟常大叔根本就忙不過來,《數理化自學叢書》賣到脫銷。

每天還是不停的有人來問。

沒新的,有舊的嗎?

張店長留了一份,“你帶筆了嗎,可以抄,這書啊,最後一套,不能賣。”

就是這一套,好多人過來抄書。

書店門口排着長長的隊。

這是陳玉始料未及的,她知道這套叢書熱銷,可沒想到這麼熱。

她家有兩套。

提前買的,裏頭的知識點她都喫透了,學了兩年了,怎麼着也得不會差的。

這學習的氛圍執濃了,陳玉跟林白跟大夥一樣,陷入了學習的熱潮中,喫透的知識再看一遍。高考多考幾分總是好的。

從恢復高考,到正式考試,只有二三個月的時間。

時間特別緊。

當然了,這是對外人來說,對陳玉來說,足夠了。

這次高考沒有全國統一鄭,每個省都有命題權。

考試是在冬天。

對莘莘學子來說,這個冬天格外火熱,充滿了光明。

高考的前一天,陳玉跟林白把孩子交給了劉巧雲。

他們一塊去省城考的試。

林白還以爲自己算年紀大的,畢竟,他都快二十四了,可是到了考場才發現,裏面比他更大的多是的!

還有四十多的呢。

他真的算是年輕了。

林秀秀也參加了考試。

陳玉在考場碰到林秀秀了,只不過兩人都沒有說話。

在考場上的時候,林秀秀看着陳玉下筆如神,差一點就想伸手舉報陳玉了。沒別的,就是看陳玉不順眼,想噁心噁心她。

反正關係都這樣了。

可林秀秀又想到了自己的六哥,高考過後,六哥一定會中的。

唉。

誰叫六哥疼老婆呢。

林秀秀想到自己的未來,忍了下來。

成績出來。

陳玉跟林白理所當然的中了,清華大學。

陳玉可是苦讀了兩年。

外人不知道,只覺得她是初中畢業,只讀了兩個月就中了清華,成了前進大隊裏的天才,會讀書的人。

大隊的隊委會,都掛了恭喜陳玉考上大學的模幅。

隔壁大隊也是。

林白中了,這可是他們大隊的驕傲,同時,他們還把陳玉寫上去了。

陳玉是嫁到他們大隊的,是林家兒媳婦。

林秀秀不出意外的落榜了。

高考的事她沒讓唐紅梅宣揚,落榜的事也沒有等着任何人。

更讓大家意外的是,林白竟然是省狀元。

這可就厲害了。

大隊的人催着林家辦宴席。

這等大喜事,怎麼能不請客呢。

國家還獎了厚厚的一筆錢呢。

林白一家請兩個大隊的人全部喫了一頓,好酒好菜,吹鑼打鼓,放鞭炮。

還自個貼了錢。

這段日子是在歡笑聲中度過的。

說起來。

這其中還有一個小小的插曲呢。

林白是省狀元,沒人打他的主意。

可陳玉,這無名無姓的,只是前五十,又只是個讀過初中的,落榜了很正常嘛。

縣裏有領導想打陳玉這錄取通知書的主意。

這錄取通知書肯定會在上面過一遍,然後發下去的嘛。

結果,他們愣是沒有找到。

那是自然。

這錄取通知書是郵寄的。

陳海調到城裏的郵局了,分信的時候看到陳玉跟林白錄取通知書了,跟郵局的打了聲招呼,是自家人,就直接拿回家了。

壓根就沒過那一道道的關卡。

這通知書一到,又有陳大隊長跟賀局長盯着,有些打鬼主意想伸手的人,不得不把爪子縮了回去。

這丫頭,後頭有人。

陳玉還真不知道這些。

“張爺爺,那我就走了,你們再招個人吧,工作不用給我留着!”陳玉說道,“您年紀也大了,再招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讓他好好幹。”

《數理化自學叢書》賣到脫銷。

明年還有高考,那印刷廠已經加急印了,到時候去進一批過來,繼續賣,虧不了。

“行,再招一個!”張店長笑着,“去了大學,好好讀書,你基礎弱,不如林白,多努力一點,知道嗎?”

“知道了!”陳玉點點頭。

張店長往後看了看,“怎麼不見林白啊,他人呢?”

陳玉笑,“他去徐醫生那拿藥去了,齊老的身子骨還要調養,說是再喫一個療程。”

張店長低聲道:“平反了嗎?”

陳玉點點頭,“這次齊老跟我們一塊走,林白說要帶他去醫院,全身檢查一回。”農場的日子太苦了。

陳玉回了家,沒過一會,林白就帶着齊老來了。

齊老骨瘦如柴,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

“齊叔。”陳玉把熱騰騰的糖水遞到齊老的手上,“您喝一點,暖暖身子。”

“謝謝你啊。”齊老笑着。

“一家人,客氣什麼。”陳玉又給林白一杯,“書店的差事我已經辭了,這邊的東西都收好了,明天就可以走了。”

林白點頭,“票買好了,明天就動身。”

林白扶齊老坐了下來。

齊老往屋裏看了看,“小元昊呢?”

陳玉道:“睡着了,瘋了一下午。”

齊老想到小元昊精力十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早就認識了。

陳玉不錯,孩子也養得挺好。

尤其是小元昊,生機勃勃。

陳玉已經跟陳家人告過別了,所以,第二天她跟林白直接出發了,沒落陳大隊長家。

這只是去讀書,又不是不回。

陳玉走之前,劉巧雲過來一回,偷偷的塞了二百塊錢給陳玉,怕她不夠用。

陳玉家裏有錢,劉巧雲不聽,非讓陳玉拿着。

讓陳玉覺得奇怪的是唐紅梅,林白其他幾個哥哥都來過了,還給了錢,都是五十,數目可不算小了。

連最小氣摳門的四哥,也是給的整整五十,說是給他們兩口子讀書用的。

只有唐紅梅。

就來看了一眼,問了一下他們什麼時候走,然後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等上了火車,陳玉總算是知道爲什麼了。

唐紅梅林家來還有林秀秀也在這輛車上,巧的是還跟他們是同一車廂。

林秀秀考中了?

陳玉沒問過,知道是不是很清楚。

但是,林秀秀沒怎麼碰過書啊,今年可是570萬考生,只有20多萬錄取,林秀秀這麼不用功的人,怎麼可能考得用呢。

私下用功?

也說不準。

陳玉心中存疑,可也沒說出來。

陳玉看到自家爹孃跟妹子,特別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唐紅梅笑着,“秀秀考上了,我們送她去學校。”

林秀秀抬起手,晃了一下手裏的錄取通知書。

考中了沒到處炫耀,這不像林秀秀啊。

或許,學校不夠好。

林家業的目光落到林白身邊的齊老身上,臉色陰沉。

他纔是林白的親爹,林白對另一個陌生的老頭比他還好,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火車上,林家業纔沒有發火。

火車走了一天多,總算是到了。

下了站臺。

人山人海。

陳玉主要是抱着孩子,林白則是負責東西,齊老說他可以照顧自己。

林白肩上東西,左手護着陳玉跟孩子,右手拉着齊老,眼睛還時不時的往林家來那邊看幾眼,畢竟親爹孃,還是有點擔心的。

林家業這兩年下地賺工分,身子骨挺好的。

就是看着老相了些。

啪一下。

有人拍了一下林白的肩膀。

林白回頭一看,認出來了,是熟人,“柏峯,你怎麼長這麼高了?”

林白時常來京市,宋元青的家在這,有時候會碰到。

宋元青覺得林白是個可以相交的人,帶林白去過他家,這宋元青的弟弟邵柏峯林白也見過一回,一來二去的,就比較熟了。

邵柏峯長提挺高,比林白還高一點,精壯得很,就是有點黑。

邵柏峯笑了:“我過來送我哥。”

冬天了,馬上就要過年了,他今年有一個月的長假,可以在家過年。

“你哥?”林白問,“宋元青?”

“不是,另一個哥哥。”邵柏峯道,“邵柏然,他回來處理點事。”

正說着。

另一輛火車上,窗戶口那,邵柏然扯着嗓門喊,“邵柏峯,文件,文件!”這東西沒帶呢,快過來拿。

喊半天,邵柏峯終於聽到聲了。

轉頭一看,這文件袋沒拿,趕緊跟林白說了一聲,有事,等會再聊。

他毫不費力的從人中裏擠了過去,然後擠到窗戶邊上,伸手去拿那個文件袋。

“邵柏峯。”

林秀秀聽到有人在喊這個名字。

她四處張望。

她踮着腳,拼命的往火車,往人羣中看。

找到了!

林秀秀眼睛一亮,她看到邵柏峯了!

那背影,真的是他!

在一起過了幾十年的人,林秀秀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拼命的往那邊擠過去。

站臺人山人海,比她高比她壯的人多的是,等她到那邊的時候,邵柏峯已經不見了。他去哪了?

林秀秀慌慌張張的四處找。

好不容易看到邵柏峯了,她不能再錯過了。

突然,林秀秀的目光落到了火車裏面,穿着軍服,戴着軍帽,只有一個微微的側臉,那高挺的鼻子,是邵柏峯的!

火車動了。

要開走了。

林秀秀慌極了,拼命的往火車上擠。

“這裏頭裝的是什麼啊?”陳玉問,邵柏峯迴來的時候,拼命的護着文件袋。

邵柏峯認得陳玉,以前見過啊。

而且陳玉又是林白的媳婦,這樣一來,關係就更近了。

“你說這裏面啊,噢,是四合院的合同。”邵柏峯不是很在意的說道,“是邵爸的東西,以前被收走了,現在還回來了,我哥讓我去辦一下過戶。”

什麼!

四合院!

那在後世可是上億的啊。

陳玉真的說不出話了。

她被震住了。

她現在是有了一個擁有四合院的朋友嗎?

土壕啊。

邵柏峯看出陳玉喜歡了,便說道,“你要是喜歡,跟林白哥一起攢點錢,買一套啊,小一點的不貴的。”

買、買一套?

陳玉覺得自己的呼吸要停了。

“好啊,你多幫我留意。”林白看陳玉是真喜歡,鄭重其事的將這事件放在了心上。

陳玉覺得暈暈乎乎的。

真要買啊。

可是很貴啊。

這邊在聊天呢,正說着,突然聽到了個慘烈的尖叫聲。

熟練的尖叫聲。

陳玉忍不住看了林白一眼,林白臉色微變,這是他孃的尖叫聲。

他們兩個四處看去。

找到了!

“邵峯,幫我看着他們,東西放在,你幫忙盯一下,我去那邊看看,好像是我孃的聲音。”林白跟邵柏峯已經熟到這種程度了。

“好。”邵柏峯一口答應。

陳玉也想過去,可她抱着孩子,不太方便。

她只能看着林白過去。

“秀秀,秀秀,醒醒啊!”唐紅梅哭得嘶心列肺。

“有人掉下站臺了。”

“好像磕破了頭。”

“快,去叫醫生過來。”

“打120。”

林白擠了過來,看到的是站下臺躲在血泊裏的林秀秀,唐紅梅趴在站臺上面,哭着喊着。

林家業手中無措,慌了神。

他看到林白過來,才鬆了一口氣。

“老六,秀秀她……”林家業六神無主。

“不要急,醫生馬上就要過來了,等會就送醫院去。”林白看着血泊裏的林秀秀,心情複雜。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

站臺上的人紛紛給醫生讓路。

林秀秀被抬走了。

“老六,你去哪?”林家業跟唐紅梅拽着林白不放。

“我去跟我媳婦說一聲,讓他們先走,等會我再去他們。”林白說道,“不能讓他們一直在這等吧。”

“我跟你一塊去。”唐紅梅寸步不停的跟着林白。

她怕林白見了。

這裏她人生地不熟,有些害怕。

再說了,秀秀傷成那樣,冶病也要錢啊。

“走吧。”

林白很快就到陳玉身邊了,“秀秀從站臺掉下去了,傷了頭,剛纔送到醫院了。”他又接着道,“我得過去看看,你們先走。要是沒法聯繫,就中午十二點,學校大門口見。”

“行,那你去吧。”陳玉想問林白身上錢夠不夠,被林白用眼神制止了。

陳玉看了一眼唐紅梅,瞭解了。

現在最好不提錢,這個婆婆,知道你有錢,沾上可就甩不掉了。

邵柏峯人不錯,幫着陳玉他們提行禮。

林白不在這,陳玉看着孩子,齊老身子骨不好,只有邵柏峯這個壯勞力了。

“林白哥是不是隻有一個妹子?”邵柏峯突然問。

陳玉點點頭,“是啊,今年十八了,跟你差不多大。”

那就是了。

邵柏峯已經知道那位傷者是誰了。

然後他就沒提了。

站臺下面。

那本染血的錄取通知書被風吹得翻滾起來,錄取人名字清晰可見:林霜。

經過醫生的搶救,林秀秀活了下來。

只不過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裏去,她變成植物人,唐紅梅負責不起在京市的費用,她跟林家業帶着林秀秀回去了。

林白送他們回去的。

林秀秀送到了縣裏的醫院,插着呼吸機,維持着生命。

林白回來後,就努力的把欠下的課程補上了。

陳玉學習也非常真。

兩人一邊上學,一邊照顧着孩子。

幸好有齊老,在他們都有課的的時候,會幫着照顧孩子,本來兩人準備把孩子送到託兒所去的,可以學點東西。

可是齊老不願意,他說自己可以教。

行,那就讓齊老教。

小元昊還小,學的東西有限,林白覺得應該還好。

等他知道齊老教小元昊琴棋書畫,還有毛筆字後,真的說不出話了。

過了半天,才道,“您還要調養身體,怎麼能把精力都浪費在孩子身上?”

“沒事沒事,我不是在喝藥嗎,我喜歡教,孩子也愛學,挺好的。”齊老樂呵呵的說道。

四年後。

林白與一羣志同道合的朋友辦了一個讀書會,大家在一起交流讀書心德,還會聊一聊課外的知識,偶爾也會組織活動。

現在大家都在畢業了,這是在學校的最後一次相聚。

“你們都選好單位了嗎?我想當記者,準備新華社,合同都簽了。”

“新華社?還行吧。”這位戴着厚厚眼鏡的同志說了,“我去教育局,老師推薦我去的,說我適合那,我原先還想去當老師的。”

“挺適合你的。”

“是吧,我也覺得。”戴着厚眼鏡同志笑了,他看向身邊的一個女同學,“你呢?有單位了嗎?”

“我這專業,只能去氣象局了。”那女生嘆了口氣,“早知道這事樣,該選國文的,起碼可以去當語文老師啊。”

“怎麼都去政府單位啊,有去國企的嗎?”

“有有有,我,我去中石化。”

他們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畢業生,是國家各個單位想要搶奪的專業人才。

讀書會剛開始的只有幾個人,到現在的將近一百人,都是學校裏喜歡讀書的,能考進清華,成績都是不錯的。

沒有幾個差生。

“林白,你去哪?”忘了問林白了。

有人就笑了,“還用問嗎,當然是去外交部,外交部的同志來了好幾回了,生怕他跑了。”

林白點點頭,“是。”

“哎,陳玉同志呢,怎麼不見她啊?她去哪個單位啊?”

林白說了:“她去京郊了,說是看中了一塊地,價錢不貴,想買下來。”又回答,“她沒挺單位,準備繼續深造,已經保送送研究生了。”

此刻,在郊區正在籤合同的陳玉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誰在說她?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