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孃的願望是好的,可惜沒有一個穩婆敢誇下這樣的海口。"劉嫂子搖着頭笑着回道。
"就是沒有才需要你啊!俗話說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穩婆也能做的驚天動地受人尊敬!"漣兒雄心壯志的說着,"現在我就能給你這樣的機會,你想要嗎?"
劉嫂子跟着婆婆出入大戶人家接生,在那些貴夫人面前都要彎腰低頭回話,還不如人家府上得臉的丫頭。她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怎麼就低人一等了?她雖心有不甘卻只能感嘆命運不公,誰讓她託生到了窮人家呢。
如今聽了漣兒這番話,心中升起一股爭勝好強之氣,不由得坐直了問道:"姑娘真能讓我成爲受人尊敬的穩婆?"
"醫者仁心,本就該受人尊敬。"漣兒點點頭,"只是這條路不好走,需要你付出辛苦纔行!只要你不打退堂鼓,我一定會讓你成功。"
"好!我願意聽姑孃的安排!"劉嫂子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反正也不影響她在外面接生,每個月還有銀子可以拿,失敗了也沒什麼損失。
漣兒見了微微頜首,拿出一份文書,"倘若成功你就會一鳴驚人,失敗了你也沒有損失。爲了讓我的銀子掏得放心,你把它簽了!"
劉嫂子多少還認識些字,細細的把文書看完。上面不過寫着在一年的時間裏無條件服從、執行漣兒的吩咐,倘若新的接生方法成功就要成爲延壽堂的產科大夫,不得另立門戶,不得轉投其他醫館。她在延壽堂期間的收入前三年四六分成,後兩年是六四分,還要負責帶出至少三名徒弟。五年過後她就恢復自由身,如果還想要待在延壽堂就享受八二分成的待遇。要是她一年未滿就想要退出,就要賠償醫館五百兩銀子!
看起來待遇很好,對她來說很公平,能夠遇到這樣不欺負人的老闆是件幸運的事情。至於賠償一百兩銀子,雖說是大數目,不過只要她能堅持一年就不是問題了。她想了一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這下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這文書一共三份,你、我,官府備案一份,希望你能遵守。我不缺你這五百兩銀子!"漣兒把文書遞過去一份,命她收着。
劉嫂子把文書貼身裝好,漣兒命她回家交待一下,從明天起就來延壽堂幹活。這邊漣兒也沒閒着,她命靖鵬把女性解剖圖畫出來,要那種開膛破肚的。肚子裏面的腸、胃、子宮等位置要畫對,要清晰。
靖鵬感覺有難度,中醫講究的是望聞切問,哪裏像現代的西醫那般開膛破肚的治病?要說畫人體經絡他還有一手,可這肚子裏面的情形他可真是摸不準。
"聽說這豬的身體和人是一樣的,街後巷有一頭病死的小豬,你不妨把它開膛破肚去觀摩一番。"漣兒輕描淡寫的說着。
靖鵬的眼前浮現出血淋淋的畫面,他不禁有些皺眉,讓他拿着刀子把小豬的肚子剖開,這是件多麼殘忍的事情啊!
"中醫博大精深有不少精華,我不敢妄自批評。可是卻是有些病人來了醫館,咱們束手無策。如果能瞭解身體裏面的情況,把肚子裏面生病的地方處理好,是不是就能幫助更多的人治病?你身爲醫者,自當以解決病人的病痛爲己任,不過是解剖一頭死去的小豬又何來的膽怯呢?"漣兒覷着他站起身,"我跟你去!"
一個姑孃家都不害怕,他這個大男人還能猶豫嗎?再說剛剛漣兒的話說得很有道理,靖鵬看着自己束手無策的病患心裏很沮喪。看着病人捂着肚子打滾,他真想鑽進去看看到底是病成什麼樣了?那些在肚子裏爛掉的腸子,要是能拿出來該有多好啊!
他也站起來,拿了一把匕首跟着漣兒去了後巷。果然看見一頭小豬躺在地上,已經死了一陣子了。
"剖腹的時候儘量不要傷到它的神經,深淺要掌握好,不要碰到裏面的內臟。"漣兒輕聲囑咐着。
靖鵬握着刀子走過去,他連只雞都沒有殺過,眼下要把死豬開膛破肚實在是有些下不去手。可轉念想到漣兒說過的話,他把牙一咬蹲了下來。
拿着刀的手在顫抖,他把小豬放平四肢攤開,肚子就呈現在他的刀下了。
"要趕快動手,屍體不新鮮就不好了!"漣兒在一旁催促着,她怕時間一長血管凝固,不能讓這次的解剖做到最完美。
靖鵬竭力剋制自己的恐懼,找到神經最少的地方切下去。一股血噴出來,剪刀他的臉上。他驚恐的鬆開手,刀子也掉在地上。
漣兒見了也是一皺眉,她強忍住說道:"已經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看到了人體的內部結構,你就往前邁進了一大步!繼續!"
靖鵬聽了咬緊牙關,撿起旁邊的刀繼續切下去,然後把手伸進去把翻開的肉往兩邊掰。漣兒掏出夾衣服的夾子,吩咐靖鵬找到出血的血管夾住。
他照着去做,不一會兒血竟然不流了。小豬肚子裏的一切都展現在二人眼前,靖鵬到底是個醫者,恐懼、噁心立馬被好奇和興奮所取代。他細細的看着,不時驚呼,"原來它們在裏面是這樣排列的,太神奇了!快給我筆紙,我要畫下來。"
漣兒把事先準備好的筆墨紙硯遞過來,她則捂着胸口轉過身去。眼前的一幕太血腥太噁心了,要不是爲了逼着靖鵬下手她纔不會跟着來呢。她不僅想要研究剖腹產,還要把中西醫結合起來。這一切都沒有先例可循,她又不甚明白,所以只好趕鴨子上架逼靖鵬揣摩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