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了,一口氣飆了一萬多字,終於把以前的一些事情交代清楚了。(BY裝死的泉)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又過了一年。
小紅衣已經八歲了。
也許是麗妃那件事情在紅衣心裏留下的傷害實在太深,原本那個未語先笑,總是能讓人感到開心歡暢的小紅衣,已經徹底變得孤僻起來。偌大的皇宮,他再也不肯和誰都那麼親近,更遑論展露出他可愛的笑臉,只有在皇後和謝凌雲面前,似乎還能尋到以前那個小傢伙的一些影子,能偶爾看到他稚氣的一面,而不是那個已經多疑執拗的幾乎不像個孩子的紅衣。
有時候來找謝凌雲,也不說話,只把自己小小的身子縮在椅子上,兩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太子哥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在想什麼。而更多時間卻是待在他的一處祕密所在,什麼人都不見。
見到小傢伙這個樣子,謝凌雲也無計可施。
他不是沒開導過,但見效到底如何,他也心裏清楚的很,應該慶幸的是,小紅衣如今還肯親近自己,聽自己的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一年的時間過去了大半,宮裏倒來了兩個和紅衣差不多年齡的孩子。
是鎮南王景辰翁的孫兒孫女,父母在一次外出中雙雙遇難,兩個孩子頓時成爲孤兒,和爺爺相依爲命,皇帝憐他們年紀小小就失去雙親,於是將二人接到宮中,交給皇後照顧。景無染和景無月兩兄妹,自然也和紅衣一起生活,一起上書房讀書。
鎮南王景辰翁倒很是非常喜歡紅衣,常常稱讚他聰明伶俐,更提出想讓紅衣和孫女無月定親,皇帝爲了籠絡住江南的勢力,當然一口應承,只不過倆孩子都還小,自然婚事就擱了下來。
聽見紅衣的這門娃娃親,謝凌雲怎麼不知道背後的目的是什麼?不過心裏還是隱隱覺得異樣。
彷彿小傢伙赤着雙足偷跑來找自己還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怎麼一轉眼,小傢伙就連媳婦兒都有了?
謝凌雲當時並沒有明明白白的認識到,自己心裏那種古怪的感覺,就叫做捨不得。
這天處理完朝政,謝凌雲回到自己的寢宮,屁股還沒捱到板凳,就見宮女們慌慌張張的來報,說九皇子又闖禍了。
而且這次闖的禍還不小,氣得皇帝差點第一次就動手打了寶貝兒子一頓屁股。
謝凌雲聽見唬了一跳。
這小傢伙上房揭瓦了不成?父皇可是最疼他的,不要說打屁股,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居然會氣成這樣?
可隨後宮女的稟報,聽得謝凌雲是又好氣又好笑。
原來紅衣和景家兩兄妹同喫同住還一同上學,景無染個性比較內向,不愛和別人在一起玩耍,可妹妹景無月卻非常喜歡和紅衣在一起,不管是在書房聽師傅上課也好,還是閒暇時候自己玩,都老愛跟在紅衣後面。
但是紅衣卻不喜歡有景無月這個小尾巴跟着,再加上他現在性子孤僻古怪的很,更加看不順眼,於是就在早晨一起去書房唸書的時候,經過御花園,趁景無月不注意,一腳將個嬌滴滴的小郡主踹到了池塘裏,看着景無月掙扎兩下就往水底沉,他倒好,撒開腳丫子就跑了個沒影兒,好在被侍衛們看見了,連忙把景無月救了起來,纔沒出大亂子。
這事兒傳到皇帝耳朵裏,自然毫無意外的,光火了!
他好不容易籠絡住江南的勢力,寶貝兒子一腳,就差點把他多年的懷柔和心血化爲烏有,當下二話不說,令人把九皇子揪來眼前,打算好生教訓一頓,免得這小混世魔王越來越無法無天,可小傢伙剛被拎進門,就扯開嗓子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個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活像他纔是受委屈的苦主一樣,皇帝再想好好教訓他,也被哭得泄了氣,哭笑不得,結果沒法,雖然還是硬板起面孔責罵了一頓,但小傢伙還不是根本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反倒和自己的父皇鬧起了彆扭,躲了起來,誰叫都不理睬,連午飯都沒喫。
這可急壞了皇帝皇後,但紅衣那執拗的性子鬧了上來,天皇老子的話都不聽,皇帝沒法,纔想到自己的大兒子和紅衣最爲親近,要他去勸勸那個彆扭到家的小傢伙。
謝凌雲又好氣又好笑,但聽說紅衣從早膳之後就再沒喫過一點東西,躲起來慪氣,也不禁有點擔心。
小傢伙先天不足身子骨虛弱,是整個皇宮都知道的事情,自小就喫不得丁點兒苦,如今賭氣之下不喫東西,還不知餓成什麼樣了呢!
想到此,謝凌雲連忙往御花園走去。
他知道紅衣躲在那裏。
御花園中有一處假山壘成的景觀,山石嶙峋,頗有丘壑,也許是在玩耍的時候,小紅衣發現裏面有處山洞,大約半間屋子那麼大,覺得有趣,就當成了自己的祕密房間,躲迷藏的時候就喜歡躲那裏面,後來發生了麗妃的事情,就更是常常一個人待在山洞裏了。
如今宮女們來報,說九皇子躲了起來怎麼哄都不出來,毫無意外,小傢伙就一定是待在山洞裏。
他腳步匆忙,一會兒就趕到了目的地。
看情景,小紅衣百分百是躲在那裏面,不過洞口圍着的人,可比謝凌雲想象中的要多。
宮女太監侍衛就不說了,連四弟都來了,正蹲在洞口對着裏面大小眼。
“老九~~~聽四哥話,乖~~出來吧~~”康老四捏着一年四季不離身的摺扇,臉上滿是無可奈何的表情。
很明顯,他也是想要把小紅衣哄出來的說客之一,不過看起來效果……等於零!
因爲任憑他好說歹說,山洞裏什麼反應都沒有。
“老九~~喫點東西啦!你看,都是你平時最喜歡喫的東西哦!四哥特意命御膳房做的,很~好喫!非常好喫!”康老四開始拿食物引誘。
半晌,山洞裏丟出來紅衣一句脆生生的“不喫!丟去餵狗!”。
頓時嗆得康老四啞口無言。他拿扇子搔搔頭,疲倦的面孔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謝凌雲,簡直就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跳了起來緊緊拽住大哥的手,殷切的開口,“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謝凌雲毫不猶豫舉起一隻手,阻止了康老四接下來的話。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康老四接下來要說什麼,無非還不是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自己?不過本來自己的目的就是來哄哄這小傢伙,倒也正好。
有謝凌雲接過這爛攤子,康老四樂得溜之大吉,很沒良心的丟下大哥和正在氣頭上的小紅衣,跑了個沒影兒。
謝凌雲看了看太監們端着的食物,還真是小紅衣喜歡喫的,什麼都有,連零嘴都一應俱全,八成是康老四命人準備來,打算使用食物引誘法的,不過很明顯失敗了。
想到康老四出名的怪胎花樣多,還不是一樣在小紅衣手裏鎩羽而歸,他就覺得有點好笑。
不過現在而今眼目下,還不是嘲笑別人的時候,小傢伙藏在山洞裏怎麼都不肯出來,他也得想法子讓他出來纔是。
謝凌雲想了想,微微一笑,朗聲開口,“紅衣,是我,太子哥哥。”
山洞裏沒回答。
謝凌雲也不在意,繼續道,“怎麼不喫東西?這可都是你喜歡喫的哦。”
半晌,才傳來小紅衣的聲音,“現在不喜歡了!”
“哦~~”謝凌雲揚揚眉,“真的不喜歡?”
“對!”小紅衣又回答了一句,“不喜歡!討厭死了!不喫!什麼都不喫!”
“什麼都不喫?”謝凌雲臉上的笑意變得強烈起來,不過努力的讓自己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而認真,“那這櫻桃醬汁肉是不喜歡也不喫了?熗醉蝦也不要了?”
他說完,轉頭對宮女太監們大聲命令道,“你們都聽見了,九皇子不喫櫻桃醬汁肉和熗醉蝦,你們都端下去,以後也不用再端給九皇子。”
山洞裏沒吱聲了。
謝凌雲自顧自的繼續,“把那芙蓉燴銀魚也倒了,九皇子不喫飯,那以後也再用不着喫飯了。”
山洞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有人按捺不住的模樣。
謝凌雲裝作沒聽見,“蓮花鴨、清蒸醉鯉、蓴菜牛肉羹,還有這桂花糖粥、酒釀餅、慄子酥,都丟掉。”
他說完,使了個眼色,小太監們見狀,還真端着那些東西就魚貫而下。不一會兒。謝凌雲聽見身後傳來怯生生的說話聲。
“那個……我沒說再也不喫了嘛……”
謝凌雲回頭,見小紅衣從山洞裏伸了個小腦袋出來,嘴巴撅起,委屈的表情,“酒釀餅和慄子酥……我……我還是要喫的……櫻桃醬汁肉也是……”
他見太監們將食物都撤了下去,還真有點急了,“那個!那個是桂花糖粥!我要喫的!站住!站住!”
謝凌雲忍着笑,故意板起面孔,“你都說不喜歡了。”
“我喜歡的!”小紅衣不滿的嘟起小嘴巴。
謝凌雲打了個響指,太監們應聲站住,他又對着小紅衣招了招手,“那就出來,不出來,太子哥哥就叫他們都端下去。”
“……”
小紅衣雖然還在有點彆扭,但也許是肚子真的餓了,又或者是擔心太子哥哥以後再也不給自己飯喫,於是磨磨蹭蹭的,慢條斯理的靠到謝凌雲身邊,伸手拉住他衣角。
“要喫了?”謝凌雲點頭問道。
“嗯……”小傢伙點點頭。
“還鬧脾氣不?”
“不了……”
“這才乖。”謝凌雲伸手將小紅衣抱起來,“飯菜都涼了,太子哥哥命他們拿下去熱過在端上來。”
他在一旁的亭子裏坐下,也和往常一樣,將小傢伙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可是一反常態的,小傢伙掙扎起來。
謝凌雲不禁覺得有點異樣。
以前不用他抱,小紅衣都會爬到自己膝蓋上親暱磨蹭,怎麼今天不樂意了?
正覺得奇怪,小紅衣已經跳下了他的膝蓋,臉上是一種爲難的神情,嘟囔着,“母後說,不準我再這樣坐在太子哥哥膝蓋上……”
“不準?”謝凌雲越發覺得怪異。
“嗯……”小紅衣還並未意識到皇後的那個“不準”代表着什麼意思,又道,“母後說這樣對我不好……”
“……”謝凌雲眯起一隻眼睛來。
不得不承認,皇後這條給紅衣的禁令,讓他覺得奇怪,同時又極大的引起了他的興趣。
難道和自己太過親暱,對紅衣有什麼不利的地方?
熱過的飯菜已經端了上來,小傢伙真的餓了,狼吞虎嚥起來,酒足飯飽,眼皮子就毫無意外的耷拉了下來,一副想睡的模樣。
謝凌雲看得好笑,將迷迷糊糊的小傢伙抱起來,本想送回皇後那裏,想了想,還是轉身往自己寢宮的方向走去。
一面走,一面低聲問,“紅衣,爲什麼要把無月郡主踢到池塘裏去?”
小紅衣嘀咕着回答,“她老跟着我……而且……穿那麼漂亮……看了就討厭……”
“穿那麼漂亮?討厭?”謝凌雲越發覺得不解。
無月郡主長得粉嫩可愛,又身爲郡主之尊,自然是綾羅綢緞裹着,珠寶玉石戴着。可她是女孩啊,女孩子穿漂亮了,怎麼身爲男孩的小紅衣卻看不順眼了?
懷裏,小紅衣又迷迷糊糊的嘀咕起來,“……爲什麼她就可以穿得那麼好看……我……就……不行……我……”
這話聽得謝凌雲雲裏霧裏不知所以,不過小傢伙的話沒有說完,就已經徹底睡着了。
回到太子寢宮,將小人兒輕輕放到牀上,謝凌雲揮手屏退了宮女,想讓小傢伙能安安靜靜的睡上一覺。
偌大的房間之中,只剩下他和小紅衣兩人。
小孩子的睡臉天真無邪,漂亮的小臉蛋上有着淡淡的紅暈,看上去真是可口的很!
謝凌雲笑起來,明知道紅衣已經睡着了聽不見,還是輕聲道,“小傢伙,看你這模樣,誰猜得到你那麼頑皮?”
說完,想伸手替他除去衣物,手指剛碰到紅衣的衣襟,腦中不知怎麼地,忽然想起那些讓他大惑不解的話來。
紅衣說,皇後不準他和自己親暱……
紅衣說,他討厭無月郡主能穿得漂亮……
還有這張漂亮的不像男孩的面孔……以及麗妃曾經想說卻沒機會說出來的話……
謝凌雲心裏突地一動,種種蛛絲馬跡竄了上來,逐漸連成一片,也逐漸清晰起來。
難道……小紅衣身上,真有什麼祕密不成?
謝凌雲猶豫了一下,但終究敵不過好奇心,伸手小心翼翼的解開了紅衣的衣衫。
第二年,皇帝得了急病,駕崩了,謝凌雲順理成章的登基爲帝,幾個皇子都封了王,只有謝紅衣因爲年紀太小,只封爲侯爺,暫時還跟着太後住在宮裏。
太後並不知道謝凌雲已經知道了紅衣的祕密。謝凌雲也不想揭破。
畢竟,小紅衣也是他最疼愛的寶貝,何必揭破?何苦揭破?若因此讓小紅衣再受到一次傷害,那纔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轉眼平安無事的過去一年多,紅衣滿十歲了。
按照祖制,皇子滿了十歲就要獨立出去,在宮外修建王府居住,可太後捨不得,一口咬定說紅衣身子虛弱,又差點死在麗妃那個瘋子手裏,被傷害太深,若這麼小就離開母親,萬一出事怎麼辦?死活不願意將紅衣送到宮外去。
謝凌雲也樂得順水推舟。
反正他也捨不得小紅衣這麼早就出宮,雖然也能見面,但畢竟沒有住在宮裏這樣方便。況且也不知怎麼了,這幾年來,若小紅衣沒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就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像是失去了什麼似的,若小紅衣不肯親近自己,那心裏就會更加的難受,悵然若失。所以,也贊成太後的意思,說紅衣年紀尚幼,就不妨破例暫時住在宮裏,以免太後擔心。
這一暫時,就暫時了足足兩年多,紅衣也早過了十二歲的生日。
小孩子總是要長大的,不知不覺間,那小小的人兒已經開始長高,手腳細長,雖然身子還沒長開,但也看得出以後會是怎樣的婀娜身姿。
而且年紀雖還幼小,模樣卻越來越酷似當年有第一美人之稱的明慧太後,精緻無暇的面孔承襲了母親的清麗絕美,黑髮柔順的就像上好的絲緞,披散於背,柳眉斜飛入鬢,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令人驚豔,紅潤的嘴脣柔嫩如花瓣一般,偏生表情冰冷又高傲無比,那冷到極點的目光,讓所有對他有傾慕之心的人,都爲之望而卻步。
紅衣多疑、執拗,而且性子一年比一年古怪,喜怒無常。小時候可愛的人見人愛,但不過幾年的功夫,卻變得人見人怕,尤其是宮中的宮女太監們,見到九皇子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避之唯恐不及。再加上太後和謝凌雲都寵他寵的幾近溺愛,就更加的無法無天。
皇帝御書房,向來是商議國家大事和召見外臣的地方,重要之地,謝紅衣一樣照闖不誤,根本不去管裏面是不是正在商量什麼關乎社稷安危的事情。
他一把推開房門,大踏步的走了進去,同時大聲道,“皇兄,淑妃那個丫頭,就給——”
話說了一半硬生生收住,瞪着屋裏的人有點發呆。
御書房裏除了謝凌雲,還有葉公和另外一位年輕人。
那人約莫二十歲年紀,面容俊逸,氣質文雅,身形挺拔如松,一雙黑漆漆的眼眸,正循聲看着謝紅衣。
“下官葉朝之,見過小侯爺。”那人行了個禮,道。
“啊?免禮。”謝紅衣這纔回過神來,自己來找謝凌雲做什麼一時之間也忘記了,低着頭蹭到皇兄身邊,眼睛卻一直看向葉朝之。
謝凌雲似乎正在和葉公、葉朝之商量着什麼事情,紅衣還不到十三歲,聽得懂什麼?所以謝凌雲也沒讓他出去,待在一旁,只要不出聲就好。
謝紅衣聽說過前朝丞相葉公有個兒子叫葉朝之,但從沒見過,這纔算是第一次見到,想不到那人模樣竟是如此英俊,不禁看着有點發愣,一雙眼睛捨不得移開。連葉朝之告辭退下,也一直看着他背影完全消失在門外,都還收不回來。
謝凌雲叫了他好幾聲,都沒聽見,最後謝凌雲伸指在他額上一彈,才清醒過來。
“小傢伙,在想什麼?連朕叫你都聽不見?”
“呃……”紅衣伸手摸摸自己額頭,嘟囔着,“皇兄,那個人……”
“那個人?葉朝之?”
“是啊……”紅衣小聲的嘀咕,“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呢……”
謝凌雲笑起來,“你當然是第一次看見了,葉朝之年少就離家拜師習武,纔回到京城不久。”
“哦……”紅衣心不在焉的應了聲,也不知在想什麼,臉上突然紅了一紅,就再沒說什麼了。
可謝凌雲見狀卻沉默了下來,目光炯炯,死死的盯着小紅衣。
心裏,也沒來由的焦躁了起來。
月色闌珊。
謝凌雲心情很不好。
紅衣本來兩年前就該離開皇宮在外面的王府居住,是太後和自己都捨不得,才力排衆議,硬是將小紅衣在宮裏又多留了兩年,可是,現在已經快十三歲了。
於是朝中一幹老臣,又紛紛上書,說紅衣侯爺一事不合祖制,年歲漸長,怎能再在後宮居住?定要謝凌雲將紅衣遷出皇宮,到修好很長時間的紅衣侯府去。
連自己的幾個兄弟,都開始覺得異樣,勸說自己還是早點讓紅衣離宮。
謝凌雲越來越心煩,也越來越猶豫不決。
是啊,紅衣都已經十三歲了。
十三歲,豆蔻年華。
男孩開始發育,女孩……也天葵早至,算是知曉人事,情竇初開的年紀了……
他怎麼看不出來紅衣的心思?
紅衣看着葉朝之的那眼神,分明就是對他有了異樣的好感,再加上年紀還小,不懂得掩飾,才輕易的被自己給看了出來。
可心裏就橫豎都不是個滋味兒!
她向來只親近自己一人啊!也只聽自己一人的話!可如今,謝凌雲才突然發現,小紅衣,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會牽着自己衣角的小孩子了!
她的心裏,不知何時裝進了別人的影子!
這種想法讓謝凌雲覺得憋悶又煩躁,心頭無名火起,卻不知到底在氣什麼,只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悶酒。
又和以前一樣,宮裏的宮女太監都被攆了出去,偌大的宮殿,空空蕩蕩的,安靜的只能聽見自己倒酒的聲音。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然後紅衣和以往一樣,推門進來。
“皇兄,聽說你明天要封葉朝之爲丞相?”
聲音裏帶着一絲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欣喜。
謝凌雲卻聽了出來,越發覺得焦躁,難得冷冷的應了聲,“是的。”
謝紅衣並沒有發覺謝凌雲神情有異,還是一如既往靠到他身邊。見眼前酒壺都空了好幾個,驚訝的開口,“皇兄,你怎麼喝了怎麼多酒?”
“喝這麼多酒?呵呵……”謝凌雲也許是真的喝多了,笑起來,“心裏有事,就只好借酒澆愁咯……”
他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
還帶着稚氣的清麗面容,一雙黑亮如水晶似的眼眸,還有那嬌嫩如花瓣的紅潤嘴脣。
鬼使神差的,謝凌雲竟伸手摸上她臉頰,大拇指在那柔嫩的脣瓣上輕輕摩娑着。
心裏,也泛起一種莫名的悸動。
想把眼前這小小的身子抱進懷裏,這柔軟的,暖暖的身子……
可紅衣並沒察覺謝凌雲這舉動有什麼不妥,大概小時候起,謝凌雲就會摸摸她臉頰,所以雖然覺得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但也絲毫沒放在心上,反倒笑起來。
“我知道了!”她露出瞭然的笑容,“皇兄和淑妃鬧彆扭了吧?不然怎麼沒叫淑妃陪你喝酒?”
“淑妃?”謝凌雲苦笑了一下。
他當然很清楚自己爲什麼會寵愛淑妃。
因爲……淑妃的臉,會讓他想到紅衣,想到眼前這個還不到十三歲的孩子……
孩子……不……已經不是了……
她已經懂得什麼叫做情竇初開,她已經到了獨立出去,離開自己身邊的年紀……
她已經……就快不再是個孩子了!
只要再過兩年……兩年……她就到了及笄之年,能夠……能夠名正言順的嫁人,成爲別人的妻子,從此,心裏再也沒有她的皇帝哥哥,只有她的丈夫,她的愛人……
然後自己再也不是她心裏最重要的人……
爲什麼……爲什麼時光過的這麼快?明明眼前的人兒依稀還是當年那赤足的模樣,小小的,小小的一團,還沒牀沿高,怎麼突然之間,就長得這麼高了?就開始爲了別人而欣喜?
明明……自己纔是她的皇帝哥哥……不……太子哥哥,是她親口承認,最喜歡的人啊!
是的,她最喜歡的,是自己!一定是自己!
謝凌雲混亂的想着。
酒意一股腦的竄了上來,將整個腦子攪得一塌糊塗,身體也開始逐漸發熱,汗水慢慢的從皮膚裏浸了出來。
已經……什麼都沒法子再去想了……
正在這時,他的大拇指,忽然不小心的,探到了那雙柔嫩的脣瓣裏面去,指尖似乎觸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而紅衣,也驚異的睜大了雙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那雙黑水晶一樣漂亮的眼睛。
謝凌雲忽然俯下頭,狠狠的吻住了那花瓣似的嘴脣。
猝不及防之下,紅衣被徹底驚呆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伸手將那柔軟的身子用力抱進懷裏,手掌沿着她的腰線緩緩往上,能清楚的感覺到,懷裏的暖玉溫香,還有微微的顫抖,像是不堪重負一般,形成一種脆弱的姿勢,反倒刺激得他忽然低吼一聲,狠狠一口,咬在了紅衣那纖細的脖子上。
並沒有咬下去,只是伸出舌尖,細細的舔着。
饒是如此,紅衣還是嚇得尖叫一聲,終於回過神來。
她並不知道謝凌雲這是在做什麼,但與生俱來的危機感,還是讓她不由自主的害怕起來,知道也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於是拼命掙扎。
但她畢竟還不足十三歲,可謝凌雲……大了她足足十六歲!
輕易的就將紅衣微弱的抵抗壓制了下來,一手抓住她雙腕控在頭頂,一手用力一撕,嗤啦一聲,傳來綢緞破裂的聲音,紅衣大半個雪白的身子,都徹底敞露出來。
“皇兄?皇兄!”紅衣嚇得幾乎呆了,只能一聲聲,竭力的叫着正壓着她的人。
可謝凌雲充耳不聞,只俯下結實的身體,用力壓住x下的小小人兒。
他現在什麼都聽不到,也什麼都想不起,只知道一件事,是不是把小紅衣狠狠的、用力的抱住,抱在自己懷裏,是不是就會永遠屬於自己?
她是不是就會忘記了葉朝之,忘記了所有奪走她注意力的事情,專心專意的,只是他的小紅衣?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小紅衣!
她想逃?不行!於是伸手將她再度抓回自己x下,再使勁的吻下去,想要在這柔軟的身體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想踢自己?那也不行!於是分開那雙xiu長的腿,狠狠按住,用力的擠進去。x下的人隨着他的動作痛楚的顫抖起來,他也恍然未知,只一下接一下,用力的頂撞着,想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裏。
耳邊隱隱傳來嚶嚶的啜泣聲,是哪兒傳來的呢?
謝凌雲皺起眉來。
哪個膽大包天的宮女,敢在皇帝寢宮之外哭?會吵到他的小紅衣的……
……不……不對!這聲音很熟悉……非常熟悉……不是宮女……不是……
謝凌雲突然驚醒過來,可眼前的一幕,讓他猶如五雷轟頂。
小紅衣正躺在他的x下,衣衫破碎,雪白的身子裸露在外,白玉般的肌膚上,東一條西一道,都是指痕淤青,還有無數殷紅的吻痕,或者說,是齒痕,在那潔白的身軀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臉側着,滿是淚水,雙眼無神的看着遙遠的地方,找不到焦點,只有沙啞的哭聲,嚶嚶的,低低的在耳邊迴旋。
謝凌雲簡直不敢相信。
這……這是他做的?
天!他到底做了什麼!
謝凌雲剛動了動身子,馬上就聽見小紅衣嗚的一聲,痛苦的****。
……已經……遲了……太遲了!
謝凌雲悔恨交加。
他竟然對紅衣做出了這種事情?這種……罪無可恕的事情!
她……她還只是個孩子啊!只是個不足十三歲的孩子!
可是他卻對這個孩子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只想讓紅衣能留在自己身邊多一段日子,想能和以前那樣,疼她愛她,永遠是那個不知道憂傷爲何物的快樂孩子啊!
“紅衣……”謝凌雲聲音都顫抖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想碰碰她。
可手指剛觸到紅衣的肌膚,她忽然尖叫起來,把自己那狼狽的身子緊緊蜷縮成一團,聲嘶力竭的尖叫着,哭着,上氣不接下氣。
那一聲聲痛苦的哭泣,聽得謝凌雲心裏越發像是刀割一樣。
都是他的錯!都是他把紅衣害成這樣子的!
謝凌雲上前,不顧紅衣的拳打腳踢,將她一把摟進懷裏,用力的抱着。
紅衣已經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被謝凌雲抱住的那一剎那,她驚恐的幾乎快暈了過去,但隨後,就狠狠的一口咬在謝凌雲****的肩膀上。
一邊哭,一邊下死勁的咬着,直到浸出了鮮紅的血珠,也死死咬着,恨不得能咬下一塊肉來。
謝凌雲忍着疼,想安慰這個被他徹底傷害了的孩子,卻搜腸刮肚也想不到該說什麼,只好一迭聲的說着,“別哭了,紅衣,別哭了……”
不知道說了多久,就像是一生一世那麼長,懷裏那顫抖不已的小小身體逐漸軟了下去。
紅衣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哭着暈了過去……
謝凌雲不敢喊太醫,也不敢喚人,自己親自將紅衣那狼狽的身體清理乾淨,再小心翼翼的抱上chuang去。
那雪白的身子上,自己肆虐過的痕跡清清楚楚,連他自己看了都覺得觸目驚心,自然也知道,他究竟對紅衣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但再後悔,都已經遲了。
他和紅衣之間,已經徹徹底底的,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過去了……
尤其是當紅衣醒來之後,看着他的眼神,讓謝凌雲忽然想起來,當年她差點被麗妃掐死之後,再看見橘子時候的那種神情。
只有一個字,恨!
彷彿是刻在骨子裏的,那種銘心的恨!
讓謝凌雲的心,一下子降到了谷底,徹底寒透了。
“紅衣……”謝凌雲試探着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臉頰。
紅衣沒有再尖叫,也沒再哭泣,只是看着他。
一雙黝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紅衣……原諒皇兄好嗎?皇兄……皇兄也是太捨不得你了……”謝凌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本來想好的說辭,在見到那雙黑漆漆的眼眸時,徹底的煙消雲散。
“你信朕,朕不會再傷害你了!朕……朕是最疼你的……你信朕好不好?”
許久,紅衣才緩緩抬起手,抓緊了自己的衣襟,然後臉上,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一個悽楚的笑來,但又轉瞬即逝。
“我信過你的……”她終於開了口,“我一直信你,從小就那麼相信你……”
她邊說,一邊用力的揪住了自己的衣服,環抱雙臂,蜷在牀頭瑟瑟發抖。
謝凌雲再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是的,紅衣一直信任他,整個皇宮裏,只剩他一人,讓紅衣還能信任,可現在……卻都被他自己給親手破壞掉了!親手剪斷了那條信任的紐帶!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與人無猶……
謝紅衣搬出了皇宮,住進了早就修好的紅衣侯府。
那夜之後,紅衣自己主動向太後提出,她要出宮,不再住在宮裏了。
太後雖然覺得異樣,但問她,紅衣怎麼都不肯說出理由。
只有謝凌雲知道,紅衣爲什麼要離開皇宮……
她恨自己,恨得連見都不想見到。
每次一想到紅衣那冷冰冰的目光,謝凌雲就覺得心裏劇烈的疼痛起來。
他徹底失去小紅衣了嗎?
不……不會的……
她是他最心愛的小紅衣,最疼愛的寶貝,怎麼可以失去?
謝凌雲掙扎了許多天。
他只想把紅衣留在身邊。只要紅衣還留在身邊,就一定有機會回到過去。
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紅衣!
是的……只要紅衣能留下來……留下來……就算使出任何手段,都顧不上了……
謝凌雲終於一個人打開了闇影殿的大門。
那是皇宮禁地,歷代,只有皇帝纔有鑰匙,也只有皇帝,纔有資格踏進去。
他知道,裏面有一樣東西,能讓紅衣不得不留在他身邊。
永遠的留在他身邊……
謝紅衣變得越來越喜怒無常。
整個人冷冰冰的,近乎冷酷,做事更是不折手段的陰毒。
當年那個人見人愛的小紅衣,已經徹底的消失了,在現在的紅衣身上,完全看不到半點以前的影子。
而紅衣侯爺跋扈狠毒之名,也漸漸的流傳開來,人皆側目。
朝中有正直的御史上書彈劾過幾次,但都被謝凌雲輕描淡寫的壓了下來。
人若跋扈,得有資本。
謝紅衣的靠山,就是全天下最大的靠山!
也許是因爲愧疚,謝凌雲幾乎是變本加厲的寵溺着紅衣。
她提出的要求,無不答應;她要的東西,無所不給;就連害死了人闖了禍,也捨不得責罰,輕飄飄的說兩句,意思意思就算了。
到了後來,連太後都看不過眼了,告誡過謝凌雲,這樣子是不行的。
可謝凌雲每次一看到紅衣那冷冰冰的,毫無感情的眼神,帶着恨意和厭惡看着自己,就什麼話都再也說不出口。
都是因爲自己,眼前這個本來單純可愛的孩子,才變成惡魔一樣的,不是嗎?
他纔是罪魁禍首啊!
但後來發生了一件事,鬧得實在太大,讓謝凌雲無法裝作不知道了。
謝紅衣不知從哪裏找到個漂亮的姑娘,姓張,在侯府做針線養娘。
名義上是,其實根本就是在變着法兒的折磨那個無辜的女孩,最後還毀了那女孩的臉,逼瘋了她,張氏跳水自盡,父母告狀無門,也都雙雙自殺了。一家老小,悉數死在謝紅衣手上。
這事鬧得實在不像話,捫心自問,紅衣確實過分了!
謝凌雲於是召來謝紅衣,想問清楚這件事,畢竟人言可畏,也得有個交代纔是。
紅衣倒是來了,一雙眸子冷冷的看着他。
謝凌雲心裏嘆口氣,板起面孔問道,“你是不是弄死了個姓張的女孩兒?”
“皇兄不是清楚的很嗎?爲什麼還明知故問?”紅衣木然的回答。
她這模樣讓謝凌雲不知該怎麼問下去纔好,咳嗽一聲,又道,“爲什麼?你知不知道現在人們都在議論紛紛?若滿朝文武上書要處置你,你叫朕怎麼辦?”
“怎麼辦?”紅衣突然冷笑一聲,“該殺該剮,要怎麼着就怎麼着!”
她忽然站起身來,臉上也不再是之前那木然的神色,變得激動萬分,“反正你要把我怎麼樣都可以!我能反抗嗎?我有本事反抗嗎?”
她大聲吼着。
謝凌雲愣住了。
紅衣一口氣吼完,忽然猛地雙手抱住腦袋,蹲在地上,尖聲叫道,“我必須殺了她!必須殺了她!”
“誰?”見紅衣神態異樣,謝凌雲驚疑的問。
“麗妃!我知道!是麗妃回來了!她要來殺我!”紅衣還是尖叫着,“張氏就是麗妃!她和麗妃長得一模一樣!一模一樣!一定是她!她還要殺我!還要殺我!所以我必須先殺了她!”
謝凌雲徹底驚呆了。
原來……紅衣對那張氏如此殘忍,竟然是因爲張氏長得酷似麗妃?她害怕是麗妃陰魂不散,還要殺她?
“……是她……一定是她……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殺了她了!她再也傷害不了我了!”紅衣還在喃喃自語。
謝凌雲擔憂的走到她身邊,“紅衣……”
剛叫出她的名字,紅衣猛地又站起身來,不斷的往後退,直到身子緊緊貼住牆壁,神情還是激動不已,眼裏射出惡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謝凌雲。
“她是噩夢!是我的噩夢!所以我一定要殺了她!可是……可是……”紅衣忽然伸出手指指向謝凌雲,再次尖聲叫起來,“你也是我的噩夢!可是我殺不了你!我殺不了你!”
她說着說着,嚎啕大哭起來。
“爲什麼你不肯放過我?爲什麼?我不要再做噩夢!可是我卻不能殺你!我除不掉你這個噩夢!我恨你我恨你!”
紅衣一迭聲的“我恨你”,聽得謝凌雲一顆心都揪緊了。
是他親手把自己最疼愛的小紅衣變成眼前這幅模樣,是他親手摧毀了紅衣對這個人世僅存的一點希望,是他親手將紅衣推到這場噩夢中去的……
看着紅衣近乎崩潰的模樣,謝凌雲知道,她一直活在這場噩夢裏……這麼多年了,一直活在這場地獄般的噩夢裏……
紅衣突然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謝凌雲沒有去追,而是頹然的癱倒在龍椅上。
他有資格去追嗎?
紅衣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啊……
謝紅衣出事了。
那天離開謝凌雲之後,她一個人在御花園裏,結果遇到了刺客,生命垂危。
也就在那天晚上,謝凌雲做了一個古怪之極的夢。
夢裏有個神仙對他說,紅衣非紅衣,原來的謝紅衣作惡多端,陽壽已盡,但念在對鬼神還有敬畏之心,故特赦,讓她重生。重生後的紅衣,可以說不再是以前那個人,但也一樣是紅衣。
謝凌雲不太明白。
可是後來,他明白了。
走在廊上,康老四緊隨在謝凌雲身後,碎碎唸叨,“原來皇兄也做了一樣的夢啊,那皇兄打算怎麼辦?還是當成原來那個老九?”
謝凌雲沒有馬上回答。
因爲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來到養心閣,桌宴早已擺好,請來的文武官員也各自入座,只差謝紅衣一人。
這場宴,本就是專爲她一人而設。
沒多會兒,紅衣來了。
一模一樣的面孔,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她看見了謝凌雲。
他笑了笑。
可沒有料到的是,紅衣竟然也笑了起來。
謝凌雲不知已經多久沒見過紅衣的笑容了……
她坐到他身邊,一雙眸子清亮的如同無垠碧空。
乾乾淨淨的,沒有仇恨,沒有厭惡,只有純淨的目光,就像他第一次看見小紅衣的時候,記憶裏那雙清澈的眼睛,一模一樣的眼神。
和記憶裏一模一樣的眼神……
謝凌雲低下頭,忍不住笑了。
他的小紅衣,真的又回來了。
那個有着一雙清澈眼眸的小紅衣,在這麼多年以後,終於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