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記得借屍還魂之前,玩仙劍奇俠傳四的時候,很喜歡那首好聽的《仙劍問情》,更記得裏面的一句歌詞。
“如有你相伴,不羨鴛鴦不羨仙。 ”
如今和葉朝之在一起,真正是應了這句歌詞。
每天,從清晨第一縷陽光射入窗欞開始,一睜眼,就能看見他俊秀的面龐,還有明亮的雙眼,正目不轉睛的看着我。
不知道爲什麼,葉朝之總是比我先醒,然後將我的頭倚在他胸前,手臂橫過我肩膀,緊緊抱住。
問他,他也總是笑笑,什麼都不說,要不就忽然將我用力抱住,然後狠狠的親下來。
而每當這時,我還能說什麼呢?只覺得心裏酸酸的,也用力的抱住他,肆意的回應着。
杜若居清靜,適合隱居,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裏住了差不多兩年,如今多了個葉朝之,愛人相伴,隱居的日子就變得跟神仙似的,快活無比。
轉眼過了一個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好在杜若居位處幽谷,涼風習習,幽靜清涼,倒也不是很熱。
這天天氣甚好,陽光燦爛,那花園裏新種的一池蓮花也有了要開的跡象,有幾朵性子急的,已經悄悄綻開了花瓣,嫩嫩的粉白,還帶着晶瑩的水珠兒,襯着翠綠的葉子,說不出的清雅好看。
葉朝之見了,也不禁動了作畫的念頭。 就在軒館上地畫室,對着滿池蓮花,興之所至,揮毫下筆。
他精通丹青,我早將這屋子收拾出來,給他做畫室兼書房,平時葉朝之也會在這裏看書或者習字畫畫。 倒存了不少他的筆墨了。
天氣一熱,我就昏昏欲睡。 再加上池面上涼風習習,我就老實不客氣的蜷在一旁藤榻上,眯着眼養神,卻不知不覺間睡着了,直到有人輕輕摸我臉頰,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葉朝之坐在榻邊,正俯身看着我。 “怎麼在這裏睡着了?萬一着涼了怎麼辦?”
他關心的道。
我伸手摟住他脖子,將他扯近幾分,笑起來,“畫完了?”
“畫完了。 ”葉朝之也笑道,“早知道你居然睡着了,就該在臉上畫幾筆,讓你真的變成小睡貓。 ”
“喵~~”我瞪眼,齜牙裝了聲貓叫。
葉朝之大笑起來。
起身走到畫案旁。 上面一張雪白的雲浪宣,用大寫意地筆法畫着幾朵蓮花,中間那朵已經盛開,周圍或是骨朵或是半綻,襯着墨色的蓮葉,頗有意境。 只欠提款而已。
葉朝之走到我身後,提起狼毫筆來,“要不,你來提?”
我很有自知之明地回答,“不要,我字兒太醜,會毀了這張畫。 ”
“大不了再畫。 ”葉朝之滿不在乎,將筆塞我手中,“想到寫什麼沒有?”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努力的回想。 自己知道的詩詞裏面。 有哪首適合的?
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一首。 於是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挽起袖子,運力與臂——
龍飛鳳舞兩豎字,不是我自吹,頗有草書的風範!
當然,這個“草書”更接近於塗鴉……
我悻悻然把筆一丟,然後無恥的耍無賴。
“你要我寫地!我早說過我字兒太醜,現在毀了這張畫,不能怪我哦!”
“是是是,都怪我,不能怪你。 ”葉朝之想笑又忍住,對着那兩豎鬼畫符似的的字認了半晌,最後宣告失敗。
“你能不能告訴我,寫的是什麼?”
“哦,這個呀——”我低頭看了看。
呼……幸好是以前背過還記得的詩詞,要是是我自己即興創作的,怕現在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宛轉黃金白柄長,青荷葉子畫鴛鴦。 把來不是呈新樣,欲進微風到御牀。 ”
老實說,這首是哪位老人家的,早就不記得了……
好在葉朝之並未深究什麼。 我扭過頭去,翻看起別的書畫來。
一半是些隨筆或者葉朝之描畫地山水花鳥卷軸,筆意宛轉,一半倒是他畫的我的小像,有寫意有工筆,或站或臥,或嗔或笑,形態各異,數量甚多。
都不知他什麼時候畫的。
我看着看着,只覺得心裏甜絲絲的,忍不住抿脣笑起來,“怎麼都畫的我?“
“不喜歡?”
“也不是,不過覺得,你除了畫我地樣子,還會畫什麼?”我斜着眼看向他,挑着眉,笑道。
也許是猜到了我要幹什麼,葉朝之也笑着,雙手一攤,絲毫不謙虛。
“什麼都會,儘管出題。 ”
“好!你說的!”我一拍巴掌。
“牛鬼蛇神好畫!花鳥蟲魚更簡單!山水你也會,但是有一樣東西,你絕對畫不出來!”
葉朝之挑挑眉,很感興趣的樣子,“什麼東西?”
我笑吟吟的靠近他,然後揹着雙手,搖頭晃腦僞裝風雅,曼聲吟道,“曾伴浮雲歸晚翠,猶陪落日泛秋聲。 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
我唸完,馬上抬頭盯着葉朝之,手指晃晃,得意的開口,“這樣東西,就是‘傷心’!”
葉朝之沒料到我會出個這種題目來刁難他,一聽之下也是怔了怔。
“傷心?”過了會兒,葉朝之笑道,“這可真難倒我了。 ”
我得意洋洋,“當然。 我劃下的道兒,哪有那麼簡單?”
見我這副囂張地模樣,葉朝之伸手捏我鼻子,“小人得志,看你高興得那樣兒!”
“小人得志就小人得志!反正我難住你了!學富五車無所不知博學多才的葉朝之葉相!”
葉朝之聽了,頗不以爲然,只是自我身後將雙手撐在畫案上。 把我身子扯起圈在他雙臂之間,臉靠得很緊。 幾乎是貼着我的後頸,暖暖的呼吸就噴在耳際。
“不是不會,是不能。 ”他地聲音低沉,卻溫柔萬分,“傷心人別有懷抱,看出去自是什麼都是傷心,可如今我有愛侶爲伴。 神仙也羨慕,何來傷心?”
“……”我低頭,抿脣低笑。
“既然不是傷心人,又如何畫得出來?”他說完,便在我脖子上一親,“除非你又想讓我傷心。 ”
“怎麼會?”我連忙轉過身來,分辨道。
“知道你不會。 ”葉朝之溫和地笑起來,手臂一用力。 就將我身子抱起,倚着欄杆邊坐下,依舊摟我在懷裏。
我雙手掛在他脖子上,依舊猴子掛樹的難看姿勢,擔心地扭頭看了眼身後清澈的池水,然後瞪向葉朝之。 “我要是說會,你是不是又要把我扔進池塘裏去?”
葉朝之揚眉,“你再自作主張做糊塗事情,我就再扔你下水清醒清醒!”
“……真地不敢了……”聽出他話裏另含的意思,我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兒,只能反手緊緊抱住他。
葉朝之沒再說話,圈在我腰上的雙手卻緊了一緊。
一時之間,都沉默了下來,只聽見清風拂過水麪,細微的響聲。 帶起蓮葉的清香。
過了一會兒。 葉朝之清朗的嗓音又緩緩響了起來。
“紅衣,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散心?”我眨眨眼。 “平時我也有去泉州逛啊——”
話還未說完,抬頭看見葉朝之懷疑的神色,於是乖乖地說實話,“——呃……偶爾去,而且還是躲在馬車裏……”
“難怪你臉色這麼蒼白,應該多出去走走。 ”葉朝之伸手摸了摸我臉頰,心疼的道,“杜若居雖然適合靜養,可窩太久了也不好。 ”
我擔憂的回答,“可是我擔心被人認出來,尤其是謝凌雲和軒轅流光的人。 ”
葉朝之聽了,也輕嘆一聲,隔了半晌,纔開口,“皇上並未對你死心。 ”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也沉了下去,眉毛緊緊皺了起來,“而且軒轅流光……”
“……他怎麼樣?”我仰頭看去,見葉朝之神情擔憂,不禁問。
葉朝之沉默了許久,然後慢慢道,“也許現在該叫他東離皇帝。 ”
“他繼位了?”我睜大雙眼,想起“暗影”的情報來。
一年半以前,東離國皇帝忽然宣佈退位,成爲太上皇,太子繼位,隨後,東離在新皇的統治之下,國力大增,如今,已經稱爲嘉麟、皇泰等國最大的心腹之患。
而這個東離新皇,經歷也十分地蹊蹺。
他本是東離太上皇的大兒子,但據說自幼就體弱多病,不能見外人,所以一直藏在深宮,皇帝也鮮少提起他,而且改立二兒子爲太子,這個幾乎被打入冷宮的大皇子,基本上都被東離國上上下下,給徹底遺忘在腦後!
可沒有料到的是,兩年前,這個“體弱多病”的大皇子,突然出現在世人面前,高大健壯神採奕奕,哪裏是傳言中病癆鬼的模樣?還力克衆高手,武功之強,令人咂舌!
東離皇帝也突然宣佈,改立大皇子爲太子,沒過幾個月,就退位讓賢,這個憑空殺出來地大皇子就成了東離皇帝!
當時我也覺得疑心,種種蛛絲馬跡看來,這個神祕的東離大皇子,應該就是軒轅流光!
他自出生就被送到嘉麟,東離的那個,不過是替身而已,而且一直沒有露面,讓人不知道這個皇子的長相,等計劃完成,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國民面前,那個替身自然就沒用了。
真是天衣無縫!
可我也聽說,東離原先的太子,也就是軒轅流光的弟弟,東離二皇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爲人精明,怎麼會眼睜睜的看着軒轅流光把他的太子之位拿回去,然後登基爲帝,一聲都不吭地?
各種原由,耐心尋味。
我想得出神,不提防葉朝之伸指抬起我臉來,笑道,“別想那麼多了,最近天氣很好,我陪你出去散心?”
我不忍拂他地意,於是點頭,“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