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你爲正道，我爲魔！
我就這麼站在遠處靜靜的凝視着她，她似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便見她轉身向我的方向看了過來，我見狀急忙一個閃身躲了起來。
"咦，奇怪！"李倩倩發出了疑惑了的聲音，我笑了笑，隨即轉身離開。
李倩倩已經遁入空門，既如此，我爲何還去打擾她。
出了竹林之後炙熱地陽光立馬就照射在了我的身上，我抬頭眯起了眼睛，眺望西方的斜陽。
西方的斜陽展露出了最後一抹紅色，那紅色，如血，如虹。它肆意的揮灑着最後一絲餘暉，給予着這大地，最後的溫暖。
下一刻，黑夜，便悄悄的降臨了。
我看着冉冉升起的月亮怔怔出神，而就在這時，我的身後，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
"你應該就是玄青子師伯收的小弟子，胡曉天了吧？"
我聞言轉身回頭，就見在我身後的是一個五十左右歲的中年道士，便見他黑髮黑鬚，身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間，還掛着一把長劍。
"沒錯，正是我，敢問你是？"我看着他問。
"我乃茅山派二長老青峯道人，聽聞你已經上山，特來阻攔！"青峯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面無表情的說，而我，聞言卻皺起了眉頭。
此時，茅山掌教已經被道士大哥正法，假冒的青衣大長老也被我斬殺。這偌大的茅山派，可能掌權的便是這茅山二長老青峯了。
只是，他爲什麼要說，聽說我上了茅山，來阻攔我呢？
難道，他們不希望我上茅山嗎？
"你什麼意思？"我問。
青峯長老搖了搖頭，說："你還是不要多問了罷，我勸你速速回頭下山去，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我聞言一怔，隨即想起了我在普陀寺的遭遇。
原來如此，我已經入魔，恐怕從此這世間的正道，便都不會容我了。
我冷笑，隨即道："我來這裏只做一件事，做完就走，絕不會讓你爲難！"
青峯長老聞言搖頭，說："你還是快快下山吧，茅山，真的不歡迎你！"
我聞言皺眉，我沒有想到，這道士竟然這般堅持讓我下山，我這次來茅山沒有別的目的，只求能見老東西最後一面，將他安葬，祭拜。
老東西死後，這是我能爲他做的最後的事了。難道，我也做不成嗎？
想到這裏我暗暗握緊了拳頭，爲什麼，當我想做什麼事的什麼，總是會有人蹦出來，阻止我，阻攔我！
就在我握緊了拳頭之後，那中年道士卻是退後了一步，一臉戒備的神色看着我："我勸你速速下山，不要平白造下殺孽！"
我聞言一怔，隨即鬆開了拳頭搖頭苦笑。
他們，有必要這麼怕我嗎？
就算我已經入魔，那又怎麼樣？我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也沒有做損人利己的事，更不會違背自己的本心。
那麼，他們爲什麼要怕我？
難道，就因爲我已經入魔，他們便要怕我嗎？
我低頭看自己，雖然入魔，但是，我自認我和以往的我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我沒有殺戮之心，更沒有滅世之念。難道，就算這樣，我依然是魔嗎？
想到此間我搖頭苦笑，我這個魔，似乎並不稱職！
這時候，我忽然想到，是不是在曾經，也有很多先賢前輩，也和我一般，因愛入魔，從此被世人唾棄？
所謂正道，不是應該包容一切，捨己爲人的嗎？
所謂正道，不是應該懷揣功德之心，普度衆生的嗎？
只是爲什麼，他們一見到自認爲是魔道的人，便會不分青紅皁白，拔劍相向？
我抬頭，看向了站在遠處，一臉戒備神色的青峯道人。
"我問你，我師父他老人家的屍身，現在在哪裏？"
"玄青子師伯乃是我茅山派傳人，死後自然要葬在我茅山派後山之中。只是他有眼無珠，收了你這麼個滅世之子，就算他道法再高玄，那靈牌也是不能進祖先祠堂了！"青峯道人站在遠處對着我說，而我聞言卻一怔，隨即抬起頭看向了他。
我的眼中，滿是魔煞之色！
"你，你……"青峯道人似乎對我有所忌憚，見我魔煞之色溢出體表竟然再次向後退了兩步，指着我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我問你，我師父他老人家可曾做過危害人間的事？"我問。
"這個，自然沒有！"青峯道人答。
"我再問你，他老人家，可否算茅山派高道？"我再問。
"玄青子師伯道法通玄，將祖師純陽子呂洞賓的玄清道修煉到了巔峯極致，必然算是我茅山高道的！"青峯道人再答。
"那我還要問你，你們有什麼資格，抹殺他老人家一生道果，不讓他的靈位入駐祖先祠堂，受後世人禮拜？"這幾句話，我是咬着牙說出來的，我的語氣很冷，表情也一定極不好看。
而青峯道人也不知道是被我嚇到了，還是被我的問蒙了，竟然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我沒有資格！"良久，青峯道人終是開口，說出了這五個字。
"那你們，還爲何……"我還要再問，但是，青峯道長卻抬起頭看向了我，將我的話語打斷。
"因爲，我爲正道你爲魔。"我聞言一愣，隨即徹底的怔在了原地。
夜風吹佛，安靜的道觀內，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這一刻，安靜極了！
只是，相比於外界的平靜，我的腦海中，我的心緒裏，卻是浪濤翻湧。
我爲正道，你爲魔！
如此簡短的一句話，卻好似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了我的心頭，讓我的呼吸都爲之一滯。
"而玄青子是你的師父，身爲師長，竟教誨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弟子，便也是魔。我茅山開明慈悲，能爲他安葬已經是……"
"是什麼？"我忽然問。
"已經是，已經是很開明大義了！"青峯道人猶豫了半響終於說道。
"開明大義，開明大義！"我冷笑，隨即再問："那你，便是不想讓我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了？便是絕對不允許他老人家的靈位入駐祖先祠堂了？"
"是！"青峯道人的語氣很堅定："我們不能愧對列祖列宗，讓一代邪魔之師長，入駐祖先祠堂！"
"很好，很好！"我咬牙，冷笑。下一刻，我將右手舉起，在虛空中一招！
"刀來！"我一聲輕喝，下一刻，便見黑夜中刀芒一閃，一柄黑刀劃破了夜空，瞬間飛來。
噗的一聲悶響，破魂瞬間從青峯道人的後心刺了進去，刀尖，從前胸透了出來。
"你，你，你這個魔鬼！"青峯道人伸手顫抖的指着我，下一刻，便轟然倒地。
我走上前，將破魂拔出。
這一刻，我的心中有熊熊怒火。
難道，所謂的正道，便全是如此中庸迂腐之人嗎？
如果是這樣……
"啊，青峯師兄！"一聲大喊將我驚醒，我轉頭，就看到幾名中年道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們一臉驚恐神色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青峯道人。
我本以爲這幾個道士會與我動手，沒想到他們只是一臉恐懼的神色站在遠處，其中一個人壯起了膽子，指着我問："是你，是你殺了青峯師兄？"
我聞言轉頭，看向了他。
當我的目光看在他身上之後，他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剛要往前邁動的腳瞬間就縮了回去。
我冷笑，隨即開口："沒錯，是我殺的！"
"你，你……"其中一個道士爲之氣結，指着我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裏可是修道聖地，茅山！你竟然在這裏造下了殺孽，我問你，你爲何要殺死青峯師兄？"這個道士指着我問。
我聞言冷笑，隨即仰頭，放聲大笑。
我放肆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打破了夜的寧靜。
笑聲戛然而止，我兇狠的低頭，一臉的猙獰。
"因爲，你爲正道，我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