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天命迴歸(下)
安波卡不明所以,梅洛朗咳嗽幾聲,搶走安波卡寶貝的壁畫,衝到伽裏芬多牀前用直接證據大肆奚落,要不是安波卡抵死不從,這傢伙一定會帶着安波卡一起用面對面熱吻去耀武揚威,不過,那居高臨下的冷嘲熱諷也足夠了,直接把人氣得傷勢復發。
這事正好讓來換藥的薩拉弗蘭多教授堵個正着,教授哼哼冷笑兩聲,二話不說把兩人都拎出地下室。安波卡面孔血紅血紅地跟在後面走入看護室,縮在梅洛朗的病牀邊,握着他的手,只是看着他,梅洛朗的回視又讓她害羞,她的臉紅得更厲害,她不得已撇開臉,看到布拉斯教授和學生助手們滿臉疲倦,仍在不停地熬藥煮魔藥符布帶。
她真是閒地好有罪惡感。
換個方向,幾個黑院教授在給傷員們換藥,忽地,其中一牀那兒傳來女生失控的尖叫聲,緊接着是清脆的巴掌聲,還有教授惱火的冷哼聲。整個治療室裏的人全體呆滯,集體看向單手臂遮住****胸脯的特蕾西婭,眼睛一分一毫都不敢移到薩拉弗蘭多教授的臉上,那兒印着冰霜美人火辣辣的五根指頭印。
教授把符布繃帶扔進藥盆,在數名教授同僚辛苦忍笑的眼神中,強忍着怒火大步流星地離開宿舍。不多久,教授帶回茹貝東院長,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集體抽吸氣,再發出痛苦地咳嗽聲。
就算沒有見識過冷血魔王的賅人瞪視或者宛若末日來臨般的黑色微笑,白院之花也聽過這位黑院院長大人的威名。特蕾西婭本就沒有血色的臉,立時變得比新鮮的羊皮紙更雪白。
好歹薩拉弗蘭多教授用藥的時候,還會給女生留下完整的病號服;輪到冷血魔王出馬,只聽得哧溜哧溜幾聲,特蕾西婭馬上像剛出身的嬰兒一樣不着****。她羞怯地全身顫抖,羞憤欲死。
茹貝東院長看她就像看玷板上白白的死魚肉,冷冰冰的,毫無多餘的情緒,換藥的動作專業而迅速,完全不把死魚眼裏的憤恨看作是正常人反應。
薩拉弗蘭多教授頂着紅印子,抱胸在病牀前,全程觀看,還發出嘖嘖的欣賞聲。
特蕾西婭顯得更羞憤更狂怒,可是,她什麼也做不到,惡性循環,薩拉弗蘭多笑得更開懷,這才達到娛樂的效果。
所有人都低頭或者仰天安靜地做壁上花,笑面狐狸或者冷血魔王,哪個他們也不敢招惹。安波卡非常同情特蕾西婭,她捏着手指頭想來想去,也不敢在薩拉弗蘭多教授捉弄人正起勁的時候敗壞他的樂趣,這點眼色她還是有的。
她起身回房間拿點飲料,忽覺手中一陣拉扯,梅洛朗正衝她打眼色,臉憋得通紅,滿眼的急色。安波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問他怎麼了。梅洛朗不停地衝她向下使眼色,嘴巴無聲地動,安波卡怎麼可能理解他的意思呢?
猛地,看護室裏響起一陣石破天驚的暴喝:“我要撒 尿!”讓所有本就忍笑忍得辛苦的人鬨堂大笑不止。饒是梅洛朗臉皮厚如城牆,此刻也鬧個滿臉通紅。他自然不會突然失聲也不會突然就能說話,想想特蕾西婭,安波卡就很靈光地明白他已遭遇薩拉弗蘭多教授的惡作劇,有心幫忙又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她忙拜託男學長幫忙。
等梅洛朗回到牀邊,安波卡問他餓不餓,梅洛朗像小貓一樣乖巧,聽話地點頭,十分配合吞嚥喝粥,沒有出言戲弄她。安波卡再端起食盤走到伽裏芬多牀邊,細聲細語地問伽裏芬多想喫哪樣菜。
伽裏芬多抿着脣,沒有回話,眼神幾次和安波卡的碰上,又飛快地迴避。
安波卡不明所以,梅洛朗在那頭輕輕咳嗽,安波卡站起身,又瞧見他搖頭,她又重新坐下,詢問伽裏芬多是否先來點果汁潤潤喉嚨。這回她分明瞧清伽裏芬多眼裏冒出水花,她驚問道:“哪裏疼,是傷勢復發嗎?”小手準備掀開病袍瞧瞧。
“別碰我!”伽裏芬多的聲音低沉而兇暴,安波卡受驚縮回手,梅洛朗喊道:“有求於人還敢發脾氣,安波卡,過來,憋死他算了。”
伽裏芬多此刻的神情就像特蕾西婭一樣,寧可就此死了也好過讓一個女生知道他面對的窘境。梅洛朗罕見地沒有嘲諷,臉上紅暈到現在還沒有消退。在兩個男生的臉色中看來看去,安波卡終於明白了伽裏芬多目前在忍受着什麼。她的臉孔爆炸似地通紅,再去拜託學長幫忙。
不知道教授下了什麼藥,讓梅洛朗得和其他人一樣躺在牀上養傷。因爲喫過一記暗虧,梅洛朗不再和伽裏芬多吵嘴,不過經常叫安波卡削蘋果切橙子剝香蕉給他喫,一個人獨霸女朋友的照顧還不忘向其他人炫耀。
到了晚上,教授、學長學姐充當的看護們都去隔壁休息。傷員們在安魂香的撫慰裏,小聲地****,這是因爲惡龍給傷者造成的傷害持續而長久。
梅洛朗也因爲不能入眠而顯得格外煩燥,安波卡拿出詩歌集,坐在牀頭輕聲地念,大約半個小時後,看護室裏傷員們陸續安靜地入睡。騎士也面容愉快地睡着了,安波卡給他拉好被單,關了魔法燈,輕手輕腳地離開。
這時,安波卡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走過去,輕聲問道:“菲尼,你醒了?要來點什麼嗎?”
菲布沏諾臉上漾起舒適的微笑,因爲佈滿藥膏而黑乎乎的面孔,不知道爲什麼,和以往的自信飛揚不同,流露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因而也不覺得難看,反而覺得特別地吸引人。
他輕聲道:“過來我看看。”
安波卡把手遞過去,菲布沏諾握住少女的手掌,漸漸地,神情凝重,他靜靜地說道:“果然是安波卡所帶來的血光影響。”
她只注意到一件事,菲布沏諾的眼睛大而無神。她急切地問道:“你的眼睛,菲尼,你的眼睛怎麼了?”她伸手掌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薩拉弗蘭多給她的叫聲驚動,走過來要幫傷員檢查。
菲布沏諾微笑拒絕,道:“不用麻煩了,教授。”失去雙眼,意味着預言師力量的覺醒。身爲預言世家繼承人的他,對此早有覺悟,也因此很平靜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