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月的劍去的快,但那把劍還未靠近趙北,募然掉轉方向落到了三丈外田林的手中。
幾個器宗的弟子面面相,唯有地上被繩子綁縛的瞿不通說:
「素聞世間有劍士,憑其劍意就能讓飛劍隨他操控,宛若萬劍之主一樣。沒想到,田師弟你竟然是個劍修。」
田林不是劍修,他也沒有能操控別人飛劍的本事,而剛過韓月打出的劍也不是什麼飛劍。
「韓師妹,你說鍾武吉是你師兄,難道趙北不是你師兄嗎?」
田林問完話,那邊抓住鍾武吉的趙北還不知道方纔發生了什麼,他只是扭過頭看了一眼韓月。
韓月面有慚色,但她目光逐漸堅定了起來,同田林道:「我知道趙師兄待我不錯,田師兄你也先後救過我兩次但爲了鍾師兄,我情肯做六親不認丶忘恩負義的人。』
抓住鍾武吉的趙北十分生氣,他正要開口呵斥,猝不及防鍾武吉忽然發難。
鍾武吉一掌拍向了趙北的後心,他的疊風掌何其兇猛?便是田林正面對上,也是不敢大意的。
「瞿師兄多有得罪!」
田林左腿一端,鞠一樣把瞿不通一腳端了出去。
瞿不通此時變身爲暗器,轉瞬出現在了鍾武吉的身側。
鍾武吉瘋是瘋了,但戰鬥的本能還是存在的。
瞿不通這麼大個『暗器』,瞬間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那抬手一掌,轉換了個方向落在了瞿不通的身上。
此時瞿不通身上的捆仙繩已經被田林解開,換在了趙北身上。
田林那邊抬手一抓,捆仙索便套住趙北,直接將趙北扯了過來。
「轟!」
伴隨着瞿不通中掌,倒飛出去的卻不止瞿不通一人。
「師兄!」
韓月飛奔向了落地的鐘武吉,就見鍾武吉「哇』的吐了口黑血。
韓月大怒,望向了一樣吐血,被幾個器宗弟子扶穩身子的瞿不通。
此時瞿不通真是羞怒交加,望向田林道:「田師弟要借刀殺人?」
田林坦然道:「我師弟身上沒有寶甲,恐怕受不住鍾武吉的一掌。瞿師兄身上穿了寶甲,又修爲了得,我想鍾武吉的一掌恐怕要不了瞿師兄的命。」
瞿不通強自穩定體內的氣息,他旁邊幾個弟子忙扶着瞿不通,問瞿不通道:「師兄,怎麼樣?」
瞿不通道:「我還好,靜養一段時間就夠了。那個姓鐘的,心口被我掌力摧破,怕是活不成了。」
「姓瞿的,我殺了你!」
那邊韓月手中鋼針打出,卻被瞿不通抬袖掃飛。
鋼針半空調轉方向,齊齊朝着韓月飛去。
田林這時手中飛劍彈出,落向韓月面門的鋼針全被田林的飛劍打落。
如今的情勢是,韓月要殺瞿不通,卻殺不死瞿不通。瞿不通想要拿下韓月,田林又在旁邊護着韓月。
一時間,竟然是誰也殺不死誰。
「罷了,瞿某技不如人。」
瞿不通臉色陰晴不定,同旁邊的幾個弟子道:「幾位師弟,帶我回宗吧。」
那幾個器宗的弟子轉頭望了一眼田林。
他們從沒聽說過田林的名頭,只知道百花峯確實有這麼個雜役弟子出身的人。
但今天,他們總算見識到了世間竟然還有田林這號人物要知道,田林現在可才十幾歲啊。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一一田師兄,咱們後會有期!」
那幾個器宗弟子放了一句狠話,相繼着瞿不通離開。
田林看了一眼韓月,還有韓月抱着的鐘武吉:「韓師妹,跟我回宗吧?」
韓月沒說話,就看着懷裏氣若游絲的鐘武吉啜泣着。
她似乎哭了一個世紀一樣,一直喘氣吐血的鐘武吉忽然笑了笑:「月兒妹妹,你又哭了。」
韓月身子一僵,委屈的抱着鍾武吉說:「武大哥,你終於認得我了鍾武吉道:「我認得你,怎麼會認不得你?我小時候跟你發過毒誓的,
如果有朝一日拋下你,便讓我暴斃而亡。」
韓月哭道:「那都是兒時的玩笑話,我不要老天兌現這樣的誓言。」
他兩個旁若無人的說話,只剩旁邊的田林和趙北。
田林皺了皺眉,望了一眼周圍的村民,接着給趙北使了個眼色。
趙北拿起劍,喝退那些村民,不使村民們打擾說話的二人。
這時候,鍾武吉在韓月的懷裏,忽然把目光看向了田林:「田師弟,咱們說會兒話吧!」
田林上前,同鍾武吉拱了拱手:「鍾師兄有什麼話說,只要合乎情理田某一定幫你辦到。」
他的漂亮話張口就來,但到底遵不遵守,也要等鍾武吉說出口後再隨心衡量。
「我雖然一日比一日瘋,但心裏還有些清醒。」
他說:「我瘋癲時,聽月兒提起過你,知道你人不錯,也在登問道山。
田林心裏一動,看着鍾武吉。
聽鍾武吉道:「多謝你對月兒的照顧,我有一句良言,不知當不當講。」
田林看了一眼旁邊的韓月,問鍾武吉道:「師兄有什麼話儘管說。」
鍾武吉道:「我勸你一句,問道山不必登了。那第二層石臺,非仙家子弟不得進入。」
田林知道,這事關問道山的祕密。
便連風長老,也一直想知道關於問道山的辛密。
他看了韓月一眼,發現韓月完全對這祕密不感興趣,只是自顧自的給鍾武吉擦嘴角的血。
「仙家子弟,作何解?」
田林問完,鍾武吉說:
「仙凡永隔,人鬼沒入一一-我也不知道仙家子弟作何解,但我知道的是,整個玉龍大陸出身的人,都是凡人,便連咱們老祖也是凡人。」
「若凡人不能上第三段石階,那老祖爲何會在山頂?」
田林有些不信,鍾武吉搖了搖頭:「這話,恐怕得你自己去山頂問老祖了;總之,你就算上了第九十九級石階,也會被打下來。」
他忽然咔咔咳嗽,韓月立刻哭着道:「師兄,別說了,等我們養好傷再說。」
鍾武吉搖頭,笑了笑:「師妹,我想,我把祕密告訴田師弟,他爲這人情,將來總會幫我照顧你吧?」
「我不要誰照顧!」
韓月道:「我只要師兄你活下來就好。」
鍾武吉又是一陣咳嗽,他忽然把目光看向田林:「田師弟,問道山的祕密恐怕只有去滄州才能找到答案。但你若想去滄州,那沉仙塘如何渡的過去?」
田林點了點頭:「各宗長老千年來都在找渡海之法。只可惜,沒有千年木,那海誰也不好渡。」
鍾武吉笑了笑,道:「師弟,問心宗老祖,或許就有千年木藏在問道山中。只是藏在哪裏,我始終想不透。」
田林心頭一動,想起周守凡的那顆眼珠,又想起幻境中那坤湖的墓穴,
再想到了儲物袋裏的那塊周家族長木牌。
話到這時候,鍾武吉終於有些撐不住了。
也在這時,那邊趙北同田林道:「師兄,有血教的人來了。」
田林聽言轉頭看向遠處的幾道遁光,他看了一眼韓月和鍾武吉,
想了想,田林同韓月道:「韓師妹,鍾師兄現在清醒了,你也不必拿嬰兒去煉丹了。現在血教的人來了,你先帶鍾師兄回宗去吧。」
趙北從遠處走過來時正好聽見田林說這話,他忍不住皺眉道:「咱們不押着她,她肯老老實實回宗?」
那邊,韓月抱起鍾武吉,同鍾武吉道:「師兄,我帶你回家。」
她果然抱着鍾武吉轉身就走,也不同田林和趙北道謝。
趙北大怒,田林卻搖了搖頭。
「師兄,她若跑了,咱們如何回宗向峯主覆命?」
看着韓月走遠,趙北有些着急。
田林道:「鍾武吉幫了我的忙,我就在韓月身上還他這個人情一一其實到了這時候,拉韓師妹回宗又有什麼用呢?往後,她大概不會再出現了。」
田林話說完,那邊一道聲音冷笑道:「你們這些仙門弟子,這段時間倒來的勤快。我血教腹地,是你們想來就能來的地方嗎?
11
說話的人田林沒見過,他環視了一眼四周,十來個血教徒已將自己團團圍住,就是不知道這些人幾個是煉氣十二層。
「幾位,在下馬上就走。」
田林拱了拱手,那幾個紅袍人站出來道:「說得輕巧,看你們兩個是修士,就留下你們的屍體給我們煉丹吧!」
他們說話時,田林已施展了問心術,
田林只一掃之下,十來個人齊齊噴血。
田林輕易不動用問心術,但爲免這些人糾纏往後不好脫身,所以出手就用盡了全力。
隨着這幾個人吐血,田林的飛劍還有趙北的飛劍齊齊發作。
他們梟首幾個頭顱後,立刻御劍化作遁光升空。
「師兄,咱們現在去哪兒?」
趙北在空中大着嗓門兒問了一句,聽田林道:
「先把這些人引開,等確保韓月走遠了,咱們去一趟你想去的沉仙塘。」
趙北想去沉仙塘看看,但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韓月,可謂是身心俱疲。
此時聽到田林還記得他想去沉仙塘,心裏大是興奮:
「師兄,你對師弟真沒得說!你放心吧,回宗後峯主問起,我就說是我和你一起把韓師妹放跑的。」
田林聽言道:「幹嘛說是咱們放跑的?就說咱們跟瞿不通兩廂爭執不下,這才被韓師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