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入秋的臺北,溫度適中,陽光透過薄紗打灑進來,投在木地板上,安以陌的身體斜倚在書桌前,背脊彎曲,手緊緊地握住那本遊記,還有那幾張信紙,身體抖得十分的厲害。
淚水如斷線的珠子啪啪的掉落,整個冷園,十分的安靜,靜到能聽見風聲,她的抽噎聲,她不想讓自己哭。
但是卻沒有能力阻止,淚水不爭氣的流下來。
爲什麼會是如此,難道真的是自己臆想的一場夢,夢醒後,什麼也都不復存在,假的,愛是假的,情也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甚至連那懸崖前生死相依也是假的
他在受傷後寫下的日記,只有一頁不關於她,然而其他卻全是關於白美琳,呵呵,安以陌,夢應該醒了!
手按在書桌上,撐起身體,放下那本遊記,本身想要離去時,突然鼻涕如水一般從鼻子裏流了出來,身體輕微的顫抖,全身發冷,心跳得十分的快。
身體彷彿本能的想要蜷縮在一起,她不住地下滑,緊緊地環抱雙手,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難道體內的餘毒未清,可是不對,院長明明檢查過,根本沒有問題!
不對!
完全不對!
她剛剛從病牀上起來的那一刻,她明顯的看到安素之眼裏的害怕,還有夜季凜的吞吞吐吐,林靜雅的眼裏全是淚水。
她沒事了,她們應該高興,爲什麼她們臉上的表情這麼奇怪,而此時自己又是什麼破感覺,爲什麼心像被貓抓一樣難受。
而鼻涕就像清水,不停的流,口水也不住地四溢,無法控制,拿過紙巾擦去,撐起身子,想要離開,卻發現全身無力。
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呼吸道像是塞了一朵棉花,呼吸十分的困難,手緊緊地掐住喉嚨,捏着鼻子,試圖大口大口的呼吸,爲什麼仍舊那麼難受。
打開洗手間的門,她衝到水籠頭前,瘋狂的吐起來,痛苦的抓了抓發,她緩緩地抬起頭,看着鏡中那個女人。
臉色蒼白,鼻涕還掛在鼻尖,而且頭髮凌亂,這樣的自己很像是抽過罌粟的人,毒癮發作的樣子
想着,她的身體突然痙攣起來,整個人摔到牆上,毒癮!真的是毒癮嗎?
打開電腦,查了毒癮發作的症狀,整個人完全僵化在原地
爲什麼會是這樣?
爲什麼這樣?
“啊上天你要怎麼樣?”她痛苦的大聲哭喊,手緊緊地扣着地板,指甲隨之斷裂,跌落到地上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斜眼看着夜季凜的電話,傻傻的盯着。
他們是知道的吧!
那個救自己命的藥裏有毒品?他們是知道的!
手撿起手機,對着夜季凜瘋狂的大吼,“夜季凜你知道我的藥裏有毒品,爲什麼還要我喫,爲什麼?”
夜季凜的腦袋翁的一聲作響,他害怕來到的,終究來到了,手緊緊地捏在一起,“陌陌,你現在在哪裏?”
“夜季凜,你告訴我,告訴我,爲什麼會是這樣的,我爲什麼會染上毒癮!?”安以陌完全無視了夜季凜的話,手捶地大哭。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情緒失控的安以陌,早已熟悉毒癮發作症狀的他,十分害怕的問:“陌陌,你到底在哪裏?我拿藥給你!”
“藥?你還要給我吸藥嗎?我不要!不要!可是我難受,真的很難受,凜給我吧!給我”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手瘋狂的捶打自己,一方面又努力地壓抑那種渴望。
“你在哪裏?陌陌!”夜季凜真的要瘋掉了,這個女人爲什麼總是讓他如此的心痛,四年前她失了心,從此涅槃,四年後,他以爲她尋找到了幸福,卻不想要面臨的只是更大的傷害!
“冷園,冷園,凜,我要藥,快!”安以陌扯破了嗓子大吼!說完,又緊緊地捏住喉嚨,“我不要喫藥,不要,我不能如此的縱容自己,不能”
夜季凜迅速的下了辦公樓,開着車奔向冷園,聽着電話那端的安以陌自言自語,一方面控制着自己不喫藥,一方面又乞求着他給她藥。
眉頭蹙得越來越深,恨越來越濃,冷司矅!你給陌陌的傷害,一輩子也還不清!永遠!
哧的一聲,車停在了冷園的大門,因爲安以陌進去過,不用再輸入密碼,瘋狂的從車上奔下來,衝至大廳,大聲的呼喊:“陌陌陌陌”
他的聲音迴盪在繁華的大廳,卻沒有安以陌的迴音,他害怕的奔上二樓,在主臥室看到了盆裏燒焦的東西,就知道她真的在這裏。
奔在長長的走廊上,“陌陌陌陌!”
良久沒有回應,眼終於落到了書房,門微掩,他上前一把推開,果然看到安以陌躺在了地上,她的頭髮凌亂的貼在臉頰上,地上是一張白美琳的照片,上面有鮮紅的血跡,還有幾張散落在地上的信紙
血?
哪裏來的血?
陌陌的?
“陌陌”他上前一看,安以陌已經昏睡過去,而且渾身冰冷無比,面色蒼白,手指卻被割傷,那是唯一閃眼的一處。
“陌陌”他害怕的呼喊,瘋狂的搖晃着她的身體。
“凜,我難受,給我藥,凜”她蒼白的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低低的乞求。話剛落,她卻又突然瞪大了雙眼,大吼:“凜,不要!不要給我藥!把我綁起來,我不要吸毒,不要!那會是我人生的污點,不要!”
夜季凜看着如此自相矛盾的安以陌,心痛到無以復加,拳頭緊緊地捏在一起,手落到包裏的針藥,頓時十分的躊躇起來。
而安以陌淚眼朦朧的乞求着,又痛苦的搖頭着,他的心彷彿被人拿着刀一片片的割下來。
爲什麼她一個人要接受那麼多?
爲什麼?
“陌陌!你很難受,我送你去醫院吧!去醫院!”夜季凜抱起她,想要去醫院時,她緊緊地抓住他的手,搖頭,“不要!帶我離開,不能讓外人知道,股市會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