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數日的春雨沒有停歇,正處於成長期的學生們。春假賞過櫻花,玩鬧過,大部分的人又被空虛感傾襲。
“要不要捉弄那個轉學生?說不定還挺好玩的。”
“?,有點不好吧。”
“什麼啊,是她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你看到她也會想欺負她的。你明白吧?他們班裏的同學都不搭理她的,拿她當細菌,我們欺負她又怎麼了?”
被他們議論的人,正在山上。
烈日透過院子裏茂密的樹木,灑向寂靜的建築,有人正鞠躬,雙手合十參拜神明。
木質的地板傳來快速地腳步聲和吱呀聲,憑直覺,李熙珠猜到了來人是誰。
她閉着眼睛,心情極爲平靜,此時此刻,她什麼都沒有想。
突如其來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踉蹌了一下,但強硬拉着她的人沒有理會,直接拉扯着她出門。
繞過建築,一路向前走,越來越快,逐漸變成了跑,在視野中,能看到茂密樹叢中延長的階梯。
不知何時,他們停留在建築的背面,臨近懸崖的高臺。
春樹涼介鬆開了手,李熙珠垂下眼皮,能看到已經變得紅腫的皮膚,他用的力氣很大??似乎非常生氣。
她想要向後退,卻被他敏銳的目光定在原地。
“上次一別,我就在等你來找我。”他的態度極其溫和。
李熙珠卻隱隱察覺到了他面具下的壓抑的怒火。
那太濃烈了,甚至是她無法承受那種可怕,她應該快點離開。
可是,她下意識地站在原地,迎着他的目光,慢吞吞地解釋,“我最近比較忙??”
“忙?”他很快打斷了她的話,態度和剛纔截然不同,露出一種近乎嘲弄到厭惡的表情,平靜地陳述,“是在躲我吧。”
李熙珠把話都吸進了肚子裏,神態微變。
爲什麼他會知道?
下一秒,就聽他嘲諷地說道:“我爲什麼知道?是你告訴我的啊,李熙珠。”
他早就該知道。
李熙珠的不穩定因素太多,又不是個擅長隱藏的人,太容易被發現小心思了。
那些蠢人是怎麼說的來着?
李熙珠是個冷淡的人,難以接近??Baka,她分明是最好猜的。
她不過是被人研磨而成的貴重品,完美承載着別人的期許,被精心培養而成的人偶。
就像小孩手中捧着的玩具,困在玻璃缸裏的金魚,沒有絲毫的自我,隨意踢倒的不倒翁,永遠只會露出乖順的表情。
像她這樣的人,只要能帶她逃離看似難以解決的傷痛和束縛,便能成爲對她有分量的人吧?
太無趣了。
春樹涼介緩緩吐出一口氣。
但就是這麼無趣的人,卻讓他產生了......難以說清的感覺。
她的眼睛、鼻子、嘴、纖細的四肢,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在散發着吸引力。
一到晚上,當他意識到這點,又開始產生憎惡。
他開始想,如果能將他的手放在她纖細的脖頸,緩緩收緊,感受着頸側加快的心跳,注視着她那張缺氧染紅到變紫的臉頰,是否會更加漂亮?還是會變得醜陋?
與她看櫻花的時候,他也在思考,櫻花盛開到極致瞬息衰敗,太短暫了。
他愛她嗎?還是愛上了那個扮演愛人角色的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看她。
極爲傾斜的山坡,天地一線刺目的陽光,被烤化的稀薄空氣,令李熙珠眯起了眼睛。
他好像在渴求她的愛。
意識到這點,她緩慢地眨眼,莫名覺得自己像是個臨時演員,正在陪他表演。
他表現出來的病態的易受刺激的狀態,看起來就像佔有慾在作祟,很像在玩弄她。
等到失去興趣後,隨意甩開,就像他漫不經心地掐死一隻弱小的動物,人會在意動物嗎?
他就是個瘋子,正常人該遠離瘋子,如果靠近他,遲早有一天會毀掉了自己。
濃烈的眩暈感襲來,她覺得自己要被春樹涼介拉着墜下懸崖,終將被鬱鬱蔥蔥的樹木吞噬,血肉模糊,脫離骨骼的筋肉與泥土和碎石組合在一起。
她的耳邊好像已經聽到了骨骼破碎的聲響,感知到劇烈的疼痛。
這種時候,她反而笑了,配合地承受着他的親吻,卻又沉默而無聲地留下了淚水。
她的面容毫無保留地出現在鏡頭中,帶着致命的吸引力,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許勤豪有一瞬地怔愣,覺得劇本中的人彷彿就站在他的面前。
果然,他在第一眼見到徐禮夏的時候,就覺得她與這個角色有一種奇異的共鳴。
她身體裏某一個特質,與李熙珠是相符的。
最開始帶着新人演員常見的錯誤,演技尚且青澀,經過這段時間的拍攝,也改善了不少。
老師都喜歡這樣的學生,就像親手給泥胎換骨,自然而然產生成就感。
演員的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
有些人不止擁有一張得天獨厚的臉,還有獨一無二的迷人氣質。站在鏡頭前,還沒有表演,身上的特質散開,便讓人想探究他們背後的故事。
當然,這有些獨斷。
演員和角色的適配度太高,那就是本色出演。
對影片而言非常合適,卻讓演員難以顯露出真正的演技,只能淪爲導演的工具,價值相對更低,沒有自我發揮的餘地。
更何況演員不可能一直本色出演,總有一天會遇到跳出個人特質外的劇本,又該如何演繹角色呢?
總要有演技。
萬幸,她是有天賦的,也是一位擅長聽從意見的女演員。
沒有用力過猛,微表情處理的恰到好處,一切都顯得自然舒適又渾然天成。
只要看到她,對上她那雙靈動的眼睛,就再難將視線移開。
許勤豪忍不住嘆氣,有些人就是老天追着賞飯喫,美貌和悟性都具備,給人的壓力也太大了。
不過,他望着低頭奮筆疾書的女演員,突然又笑了。
這也不錯,至少她的未來值得期許。
從二月底開拍,直到六月初,纔算是結束了四個月的拍攝。
許勤豪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定了簡單的名字,《春假》。
在殺青宴上,他是這樣解釋的。
“這只是個青春電影,沒什麼劇情,普通的名字就可以了。”
“確實,年輕演員拍青春電影這件事就很青春了。”
宋智英笑容滿面,看了眼徐禮夏,又想到去年遲遲找不到演員的焦躁??
“導演nim,某些時候還是要等時機的吧?”
要是按照許勤豪最開始的想法,這個劇本早就改成面目全非了,或許是聚集在上一輩,也有可能是封存。
許勤豪端着水杯的手一頓,露出一絲苦笑,“內。”
宋智英總算是出了一口氣,心情好了幾分。
這次聚餐,他們選的是壽司店。
上菜的服務員不斷訴說着他們家店鋪食材的優質,當然價格也非常高昂。
少糖少油少調料,符合養生概念,但不符合她的口味。
徐禮夏嚐了幾個,就垂下眼睫不再喫了。
山崎賢人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低聲問,“你不喜歡嗎?”
她對着他眨了眨眼,沒有直言。
他下意識地要接話,餘光瞥到導演,又憋了回去。
她眉梢揚起,忽然多了幾分閒情雅緻,靠近與他低聲說,“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好喫的嗎?”
他表情瞬間就亮了,一點都藏不住心事,“擔擔麪!我經常來這裏喫,味道很棒!”
她心血來潮,“那就去吧。”
他震驚地抬頭,就見她側頭對着導演說了幾句,示意他在前面帶路。
他恍惚地推開門,在街上走了一會兒,纔回過味來,忐忑地說,“我們提前走,導演真的不會生氣嗎?”
現在天色已經暗下來,川流不息的車流與嘈雜的人聲混合在一起,竟是帶着莫名的安逸。
不知道哪家的門被推開,傳出裏面播放的音樂。
與他們拍攝期間的環境截然不同。
那個時候總要去僻靜的地方取景,遠離人煙,每天所見都是劇組的人。
就像是在深山老林待了好幾個月的人突然迴歸城市,帶着莫名的興奮感。
她的裙襬被風吹起,讓她的心情非常的好,輕巧地回答,“沒關係,反正一會也要結束了,我們只是提前出來。”
“那好吧。”
他的語氣平淡中夾雜着喜悅,帶着她去了常喫的店鋪。
這家店就在高檔壽司店旁邊,兩家裝修面積天差地別。
她先嚐了口湯,鮮香可口,確實好喝。
在她眼中,普通的一碗麪也比壽司好喫一萬倍。
餓了一天的兩人也沒什麼閒心再聊,直到喫完麪,徐禮夏纔看到手機裏的消息。
鄭高恩:【???】
鄭高恩:【......有人爆料你戀愛。】
對面的人像是陷入了糾結,等到她結完賬出門,才又發了一條,【竟然是和Agust D???】
徐禮夏:......?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哪來的戀情?
她上了車,點進鄭高恩傳來的鏈接,一進去就被標題震撼到了。
標題:瓜,時隔兩個月才發現廚師上廁所不洗手
主樓:4月19日晚上在橫濱喫飯,隨手拍了幾張照片,今天整理的時候意外發現…………………
這不是某高冷到看女團表演都要低頭看書的男人嗎?
結束粉絲見面會後,大半夜在外面吹冷風看誰?MAMA的那個素人妹,soyehall嗎?
【貼圖】
??瘋了吧這是在幹啥啊,黑色帽子,黑色衛衣,白色口罩,露出來的眉眼熟悉的要死,這不就是Agust D嗎?
??每日新發現,果然世界上藏不住的只有戀愛和噴嚏
??唔,感覺就是偶遇啊,照片上他是看了眼前面的人,但她也沒回頭啊,最近她在日本拍戲,出現在橫濱也正常。
-稍微有點扯,但我還是想說,syh真的太漂亮了!套二給一種不太行的感覺,淡淡的養胃感,這倆人不太適配
??小心,假料被他發現會被嘴,就像撈起被他說是濟州島上的黑野豬,適合在街頭當人體沙袋,還是快放過素人妹吧!我不想看到無辜的妹妹被罵!
或許是大家也覺得牽強,回覆的人不多,簡單下滑就到末尾了。
鄭高恩:【你要多感謝Agust D的死人感,那張照片他的眼神太冷漠,沒有多少人覺得你們有關係】
徐禮夏笑了,輕描淡寫地回覆,【是因爲他眼睛本來就很小吧k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