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立威於月10 誰入誰的局②
在火瞳的記憶裏,那片林子雖然並不大,但在那日她來的城牆的時候,確確實實存在過。
她側着腦袋想了想,肯定自己並沒有記錯。
“你也注意到了?”
夜楓只是順口一問,但火瞳還是趁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廢話,我又不是瞎子……很明顯,這是在針對我。但他們也未免太高估我了吧,我哪有本事在這千軍萬馬裏,繞到後方的林子去縱火?這不是在送死嗎?我又不傻。”
事情很明顯,危月當前的目的僅僅只是守城,就算退一萬步說,月凜他們也根本沒有必要去毀了這片林子,這也就表示着這件事其實是容國所爲。
可不管容國再怎麼閒,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將這麼一大片樹林給毀損殆盡,而結合那一天的情況,他們的理由怎麼想也都只有一個。
火瞳忽然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她看了看夜楓,立刻便意識到,他剛剛的提議應該只是爲了在第一時間讓自己主動注意到林子被毀的事情。不然的話,以他的謀略絕對不可能會在沒有任何助燃媒介的情況提出讓自己一舉殲滅這三千多人這種餿主意的。
火瞳默默地咬住下脣,心思.以極快的速度轉了無數遍,卻還是不明白,夜楓究竟是有何用意。
這個人太危險了……火瞳下意識地.感覺到自己可能總有一天會栽在他的手裏。
她有些失神了,正當她遲疑着.是不是要按原定的計劃來行動的時候,冰冷的手掌間卻傳來一陣暖意。
火瞳猛一回神,轉過頭去仰臉一笑。
“你待在這兒就行了。”
“嗯?”
“暫且先看看容國的動向,用你的雙眼來判斷是最.適合的……至於其他的,今天暫時放下吧。”後半句話是向着夜楓說的,聞言,夜楓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隨之輕輕地點下頭。
容國的攻勢漸漸迅猛了起來,而火瞳的視線卻始.終定在那個正站在城牆之上,向身邊將領們下達着命令的男人,只見他的臉上帶着自信的笑容,舉止間雖然看似隨意卻又充滿了傲氣,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已失去了色彩。
火瞳呆愣了一會兒,有些莫名地皺起了眉頭。
因爲月凜的吩咐,夜楓終沒有再打她的主意,而.且也正像月凜說的那樣,火瞳在這裏非常的安全,對於她的保護甚至比月凜自身要嚴密的多。
“殿下……剛剛有探.子來報說,九耀山上發現到不知明的伏兵,兵力約摸有一萬餘人。”
“九耀山?”月凜露出了思索狀。
“剛剛還覺得奇怪呢,怎麼今天纔派出了這麼些人,居然連騎獸也放棄了,原來他們的目標不在西門。”
月凜抬頭望瞭望天,今天的氣候算是雪季中比較好的,天空中只有些許的小雪飄落。可想而知,儘管風向適合,但這種天氣,樹木早就已經潮溼了,絕對不適宜採用火攻。
“殿下……”正在此時,又有一年青的將領奔上了城牆,他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行禮並說道,“容國在南門的護城河正有所動向……他們似乎正打算阻截河道。”
瑥城南面以瑥流河爲護城河,想要截阻河道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另外三門的護城河卻是人工挖掘,僅引了瑥流河的河水罷了,因此想要動一下手腳,阻截河道甚至填平護城河倒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雖然需要人力和物力,但容國這兩樣都異常豐富。
“阻截河道?”夜楓挑了挑眉,脣角微微上揚道,“莫非他們是打算……呵,做得還真絕。”
火瞳本就一直待在月凜身旁,對於他們所說的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她的腦海中隱隱地閃過一個念頭,可她對軍事並不瞭解,因此具體怎麼樣卻始終說不上來。於是,她下意識地便將目光移到了夜楓身上。
月凜此時亦露出了思索狀,“這麼做,要是成功的話,確實會對瑥城造成極大的損失……手段太凌厲了,不像是容國主將一貫的手法。”
火瞳看了看夜楓,又看了看他,像乖寶寶般地舉起手來道:“你們有沒有時間向我解釋一下?”
夜楓笑眯眯地望向她道:“怎麼,這件猜不出來了?”
火瞳蹙眉道:“你這話聽着讓我很不舒服……是不是我每次都能猜透你的陰謀詭計讓你很不爽,所以才故意來損我一下?”
“……我說……”
“不問你了。”火瞳用鼻子發出哼聲,轉向月凜問道,“是怎麼一回事啊?”
“首先,這種天氣,除非是你以的焰力,否則火攻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沒有上去過九耀山,纔會想不到這一點,不過也沒有大礙,你想象一下地勢吧。”
火瞳眨眨眼睛,“地勢……莫非是容國打算利用圓木和大石塊直接往山上滾下來?”
“暫時這個可能性很大。”
“不可能吧?”
“以九耀山的地勢來說非常有可能。”
“這些等下再說……”夜楓打斷了他們的話,又說道,“你決定怎麼樣?”
“沒得選。”月凜微微一笑,“你去還是我去?”
“你吧,我得在這裏看着,容國應該還會有第三步。”
月凜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直接讓人牽來了騎獸,想了想又道:“火瞳,南門比較危險,你就先待在這兒……或者你也可以先回城主府。”
火瞳想了想,輕輕點了下頭。
九耀山……那裏她去了也沒用,難不成……儘管她很想放火燒山,順便把容國的人統統燒光光,但這麼一來的話,似乎就應了容國原本火攻的打算。
雖說瑥城就算全毀了她也不在乎,但看起月凜應該會挺在乎的,所以說……她還是乖乖留在這裏算了。
只不過,火瞳瞥向夜楓,實在是不想和他待在一塊兒。
夜楓似乎並沒有感覺到火瞳的眼中的厭惡,優雅微笑着說道:“你要不要先回城主府?”
“……”
“放心吧,月凜有消息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就派人回去告訴你的。”
“……我留在這裏。”
“那好。”夜楓微一點頭,並便全部注意力移向了城牆外,兩人都靜靜地不發一言,直到過了一個多時辰,夜楓微微一笑,順手招來了一旁的兩位將領,淡淡地吩咐了幾句,只見他們抱了抱拳後便轉身離開,而不一會兒,城門打開,那兩個年青的將領各自帶着數百的騎兵衝出去。
騎兵配製的只是皮甲,他們各帶着一把長弓和幾袋箭嚢,以減少裝備爲代價,戰馬的速度比平日裏快了將近一倍,他們一出城門便拉開了長弓向着剛架起一座臨時性的非常簡陋的木橋來到護城河這一邊的容國的士兵們發起了攻擊。
他們只是遠遠地以箭枝進行攻擊,而戰馬的靈活也令他們最大可能性地避過了向着他們而來的箭枝,而另一隊則趁亂來到了護城河邊“轟——”的一聲點燃了容國耗費許久才架起的木橋。
如此一番攻擊之後,眼瞧着容國的攻勢已集中了起來,那兩名年青的將領卻並不與敵方的將領有任何實質性地接觸,而是毫不猶豫地下令退兵,並以最快地速度返回到了城裏。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非常之快,以火瞳估摸着來計算也不過才三,四分鐘而已。
火瞳看向夜楓,“難怪你們剛剛會由着他們來架起木橋。”
“並不是由着,若我們什麼表示都沒有的話,他們必然會認爲我們是打算等他們架起之後再毀去,所以作作樣子還是需要的。”夜楓微微一笑道,“可就算是這樣,這一結果也是容國早就已經預料到了,若是瑥城那麼容易破的話,那就算不上是我危月的第一城了。”
“你是說,容國也是作作樣子的?”
“對,自從那次毀去大量騎獸之後,這兩天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容國只是在作作樣子,因爲他們真正的攻勢並非集中在這裏,現在只不過是爲了調開我們的注意力而已……容國的主將似乎變了。”
容國的主將變不變完全不管火瞳的事情, 但聽着他先前的話,火瞳的臉卻不禁變了變,“要是說這裏只是裝裝樣子的話,那就表示這裏其實一點也不危險?”
夜楓依然不急不慢,微笑着緩緩點頭,“要不然的話,月凜怎麼會放心你留在這裏?”
“那你幹嘛要讓他去南門?”
“容國的這次攻擊不簡單,以巨石和圓木並不會對局勢產生決定性的影響,但隨之而來的攻擊卻必定會打亂瑥城的守勢,容國要的正是這混亂,並會藉此展開他們的第三步。所以南門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夠讓所有將士安下心來的人。我需要留在這裏觀察容國下一步的動向,所以月凜去是最好的。”
夜楓依然笑着,“你該不會是覺得我會設下什麼圈套等着月凜去跳吧?”
火瞳輕哼道:“對你這種人來說,這很正常。”
夜楓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所做的一切僅僅只爲了一個目的,所以無論到了何種地步我都不會故意去損害到月凜的。”
火瞳望着他的目光,嘻嘻一笑道,“反正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
“隨便吧。”夜楓並不在意,“只要你記住我剛剛和你說的就行。”
忽然間,火瞳心中湧起一種不安的感覺,而與此同時,一個身穿鎧甲的士兵匆匆跑上城牆,單膝跪地道:“報——軍師,殿下受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