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悅抱着唐周恆的胳膊,結實的胳膊恰恰好能被摟在懷裏。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發現,唐周恆不太開心的時候,她抱抱他他就會開心很多。
雖然袁清悅不太理解他們這些正常人的情緒邏輯,但抱一抱唐周恆也不會讓她缺一塊肉,她倒也樂意這樣做。
她抬頭湊近唐周恆的肩膀處,就連手臂也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袁清悅又吸着鼻子嗅了嗅。
隨即她又猛地吸了一口,從喉嚨間發出了一聲喟嘆聲。
唐周恆便只是靜靜地將她所有動作收入眼底。
據他瞭解,這次感染事件中有的患者出現了感知失常的情況,對嗅覺、聽覺或者味覺變得遲鈍。但也有個別感染者出現了感知過敏的情況,也就是某些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袁清悅這種情況也許是感知過敏的一種表現。
她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窩在他懷裏睡覺,袁清悅甚至和他說過,她一直都覺得這樣很暖和而且聞起來香香的,很催眠。
“嗯,我知道。”
唐周恆的脣就貼在她的頭頂,回應着她的上一句話。
他當然知道,他對於袁清悅來說還是很重要的,可是在她心裏重要的人不止他一個人。
但唐周恆有時會黑暗地想着,袁清悅心裏重要的人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
唐周恆皺起眉,將目光落在他身後,他剛剛還沒來得及觀察她身上的異變,觸手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有些擔心,這個東西會不會影響到袁清悅的身體健康。
袁清悅撒開手,眯着眼看向唐周恆。但她有些近視,她實在看不太清唐周恆的神色。
只見唐周恆一動不動,袁清悅問:“哥,你幹嘛,僵住了?”
唐周恆沉沉地吸了一口氣,又或許是因爲他們兩人靠得太近了,所以他呼吸的聲音都能聽得很清楚。
“小悅,先讓我看看你身上長出來的東西。”他輕輕地握住袁清悅的手腕,將目光落在她的身後??觸手冒出的部位。
袁清悅卻下意識地掙脫開,在牀上往後挪了挪屁股。後退了一小段距離,連帶着唐周恆深色的牀單都被她弄皺巴了些。
“等一會!”
唐周恆溫聲溫氣地說:“小悅,我不怕的,讓我看看什麼情況,好嗎?”
他確實不怕,他的工作恰好能讓他接觸到很多深海動物。
那些藏匿於深海之中的生物,深到就連人類也是近百年纔有能力到達的地方,怪異至極。
在這遠離陽光觸及,幽暗深邃光怪陸離的深海裏,他見過更詭異更駭人的生物。
外表恐怖的東西,並不太能引起唐周恆心裏的波動。
更重要的是,她是袁清悅,無論她是什麼樣的,他都不會害怕。
唐周恆繼續試探着朝她靠近。
“哥,不是。”
袁清悅伸手抵住他,掌心正好頂在他的胸部,“我是怕這個病毒會傳染,你現在還是不要和我離那麼近了。”
袁清悅雖然剛剛已經抱着唐周恆猛吸了一頓,但那會她剛醒,意識還不太清醒,等她現在已經徹底從一夜的睡夢中抽離出來了,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病或許還有傳染的可能性。
“不擔心,不會的,這病毒在人體和人體之間不會傳染。”
唐周恆像是在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繼續道,“小悅你還記得孟明軒嗎,他是專項組的醫學顧問,我有問過他一些和這次病毒相關的事宜。”
“你中學時的朋友?”袁清悅對這名字有些印象,腦海裏也有個淡淡的模糊輪廓。
“嗯。”他坐回牀上,朝着袁清悅的方向伸手,湊近了些。
“我先看看情況,等會我們喫飽早餐了就去中心醫院,做個抽血檢查。”
就算唐周恆今天還沒回家,她也打算去和專項組的工作人員聯繫檢測病毒感染的情況。
得知這個未知作用的病毒不會在人與人之間傳染,袁清悅才放下心來,朝唐周恆靠近了些。
她扭頭看向身後,觸手與自己身體部位連接的地方大概在尾椎骨上方的部位,她忽地感覺有些冷,觸手便從身後繞了過來。
觸手貌似已經適應她人體的皮膚狀況,並不像它第一次出現時那樣,帶着很粘稠以及潮溼的黏液,但也比她人體的肌膚要溼滑一些。
唐周恆眯起眼,看着那一簇簇粉嫩顏色的軟肉在空中輕微地扭動。
幾隻觸手在他身前左右擺動,見他沒有動作,觸手也僵在半空中,直到唐周恆將手伸到觸手前。
袁清悅側着頭,將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隨即下意識地繞緊了他的手臂。
她發現自己擁有控制觸手的能力,但她還有些生疏,不太會很熟練地指哪打哪。
不過她也能理解,新長出來的手,當然沒有本體的左右手好使。
袁清悅正在心裏打着算盤,心想着要不要去和生命體研究基地的瑩波星球派來的使者,也就是長得和大水母有些相似的外星人,一起交流交流觸手的使用方法。
她卻完全忽略了自己觸手繞在唐周恆手臂上的力道。
直到唐周恆倒吸了一口氣時,袁清悅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抓得有些用力。
觸手瞬間灰溜溜地鬆了力氣,從他的手臂上剝離,縮回她的身後。
“啊,哥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袁清悅看着他手臂上的紅痕,下意識伸手摩挲了幾下。
“沒事,”唐周恆摁住她的手,溫和地搖搖頭。
從小到大,唐周恆只擔心袁清悅喫不飽飯,並不害怕她打不過別人,因爲她的力氣大得出奇。
大到甚至能把他這個比她高了接近二十釐米的壯碩男子抱起來維持至少二十秒的時間。
袁清悅不僅是力氣大,有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用了力。
在她還是個小豆丁大小的時候,就能因爲牽唐周恆手牽得太用力而不自知,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好幾塊淤青。
她光靠一身力氣也能把欺負她的人暴揍一頓。
但唐周恆沒想到她的觸手也和她的手勁一樣大,攀附在他手臂上蜷起的地方直接留下了明晃晃的紅痕,甚至還有幾個很模糊的圓形狀的紅印子。
大概是吸盤空腔收縮時擠壓留下的痕跡。
唐周恆繞到她身後,將軟塌塌的觸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袁清悅有些好奇地回頭,看看唐周恆在做什麼,順便看一看觸手到底是怎麼和她的身體結合的。
今天凌晨第一次見到觸手的時候,袁清悅實在是太困了,困得洗完澡和唐周恆說完話就睡了過去。
哪怕她對自己的觸手也挺好奇的,她都還沒來得及去仔細觀察……
“小悅,我摸它的時候,你會有感覺嗎。”
“有啊,感覺你在摸我。”
她扭着脖子,試圖看一看觸手與身體連接的部位。
可是脖子已經用了不小的勁兒了,她也只能看見一點點。
要是自己是隻貓頭鷹就好了,脖子能扭270°……
然而袁清悅脖子都快扭斷了都還是沒有看清,她又試圖往後看了看,結果感覺咔嚓一聲,脖子閃過一陣疼痛感。
“嗷,我的脖子。”袁清悅輕微地閃到了脖頸,她捂着脖子,認命地將腦袋扭回正常的位置。
唐周恆有些哭笑不得,將掌心貼在她的脖頸處,“扭到脖子了嗎?”
“嗯,不過只是閃了一下,應該很快就不痛了。”
袁清悅試圖用大腦的意識控制着觸手扭動了幾下,她滿是新奇地看着接受她指令的觸手,注意力沒有半點放在唐周恆的身上了。
唐周恆站直身,“小悅,以後要是有什麼事,直接和我說,你不說我反而更擔心的。”
“嗯。”袁清悅點點頭。
不過平時她家和研究所兩點一線,哪能有什麼事。
“你是什麼時候才發現你被感染了?”
“今天……其實我也沒比你早多久發現。”袁清悅實話實說。
唐周恆有些驚訝,“今天才發現的嗎?”
“對呀,所以我想過兩天才和你說嘛,本來想着今天去聯繫專項組的工作人員做個檢查的。”袁清悅放下觸手,觸手從她身後隱匿起來。
現在的她看起來和平常人又沒什麼區別了。
隨即袁清悅如實將自己夜裏才發現觸手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唐周恆聽,包括她發現觸手,以及最近很喜歡有香味的東西這些事都和唐周恆說了一遍。
唐周恆抿了抿脣,怪不得袁清悅的牀半夜弄溼了,原來是觸手弄溼的。
他站在牀沿邊,彎下腰攏了攏袁清悅睡衣前寬鬆的領口,繫上她睡衣最上方的紐扣。
“夜裏衣服和被子都被弄溼了吧,別又弄得感冒了,這下是真的冷感冒了。”
“還有,小悅,你剛剛爲什麼突然把手伸到我衣服底下?”
袁清悅看向唐周恆的上半身,眨了眨眼睛,神情沒有一絲羞赧,而是非常一本正經地說:“就是想摸摸你肌肉啊。”
唐周恆經常盯着她一起鍛鍊健身,每次休息的時候,袁清悅總會好奇地用指尖戳戳他手臂或者肩膀上的肌肉。
而且健身界的人,基本都對自己的身材非常自戀,甚至有一些不成文的道理,比如不會介意別人摸他們的肌肉。
摸摸唐周恆的肌肉在她眼裏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而且我好像很久沒摸過了。”
她補充道。
唐周恆屈着身子,寬鬆的睡衣隨着重力自然下垂。
寬大的領口足以讓他的身體一覽無餘。
袁清悅正好要抬起頭才能和他說話,而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他衣服底下的光景。
而唐周恆身上的香味,像煙霧似的若即若離地漂浮在她的身前。她又吸了吸鼻子,感覺很舒服。
唐周恆聽到她的話,抑制不住地笑了。
雖然袁清悅摸他肌肉的目的很純粹,她只是單純覺得練成這個程度的肌肉是最好看的,所以想摸一摸,完全出於一種讚美的狀態。
但也能揣測出來,袁清悅是喜歡這類身材的。
唐周恆捕捉到她落在自己肉.體上的目光,“原來是這樣,那小悅還想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