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敬人都僵硬了。
但多雙眼睛朝他看過來,虞春苗與劉翠花更是一口一個“讀書人的風骨”把他給架了起來。
程雲敬只能暗暗咬牙,面上是一派青松明月照山間的風輕雲淡:“不知者不怪。我一直都同你們說,不必這般。”
劉翠花連連點頭,含淚道:“雲敬哥放心,我已經知道了,以後必然不會再侮辱你的讀書人風骨。”
也難怪雲敬哥一直對她淡淡的!
她不懂他,還侮辱了他的風骨!她真是太過分了!
劉翠花越想越難過,抓着她的桃酥含淚跑了。
虞春苗看着劉翠花敗走的身影,頭一回感覺到了讀書的偉大!
她是頭一次!這麼輕鬆簡單的擊敗劉翠花!
虞春苗難掩激動,回身,帶點兒邀功,驕傲的同程雲敬道:“雲敬哥你放心!我已經懂了你的風骨!日後我不會再侮辱你了!我也不會再讓旁人侮辱你了!”
程雲敬人都麻了!
但虞春苗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一步了,他若罵她,豈不是就是說他根本沒有讀書人的風骨?!
程雲敬心在滴血,面上卻依舊是故作風輕雲淡:“還是你懂我。”
得了程雲敬這麼一句“誇”,戀愛腦虞春苗簡直是如同喫了仙丹靈藥,那叫一個喜上眉梢飄飄欲仙,激動的小臉都紅了!
程雲敬眼神掃過虞晚禾,微微一頓。
他是發現了,自打虞春苗這個姐姐被休回家,他幾次在虞春苗這喫癟,這個下堂婦都在場!
晦氣!
程雲敬臉色冷了下來,淡淡道:“我還要回去讀書,就先回了。”
虞春苗點頭如搗蒜:“雲敬哥,你快回去看書吧,你們讀書人可真不容易。”
程雲敬淡淡一點頭,邁步離開。
虞春苗還有些激動,衝着程雲敬的背影喊道:“雲敬哥,你放心!有我在,我也不會讓旁人侮辱你讀書人的風骨的!”
這話一出,程雲敬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不過他很快穩住身形,離開的步伐更大了。
虞春苗美滋滋道:“雲敬哥一聽,都激動的走不穩了……”
孫二妞滿是崇敬的同虞春苗道:“春苗,我還以爲你要跟劉翠紅打起來呢!結果你三兩句話,就把劉翠紅說的哭着跑了,還讓程才子親口說你懂他……你怎麼突然這麼厲害了啊!”
虞春苗在孫二妞崇拜的眼神中,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她對虞晚禾這個煩人姐姐的觀感,又複雜了不少!
這些話都是虞晚禾教她的,竟然這麼好使!
聽說龔家那個病秧子也是讀書人,看來也是有點真材實料的啊!
虞晚禾笑眯眯的過來,同虞春苗道:“看吧?我沒騙你吧?”
虞春苗哼了一聲,高貴冷豔的扭過頭去。
別以爲這樣她就忘了,虞晚禾打了她一巴掌,還踹了她一腳!
“行了,一會兒跟我進山挖草藥。”虞晚禾直接道,“好好幹活,回頭我再跟你說幾個讀書人的事。”
虞春苗一聽,原本還有些抗拒,立馬答應了下來。
就算給虞晚禾做白工,能從虞晚禾嘴裏多知道幾件讀書人的事,也值了!
孫二妞一聽虞春苗要跟虞晚禾進山去挖草藥,還喫了一驚,她把虞春苗拉到一旁,小聲勸道:“春苗,你姐要進山你讓她去就是了。你去幹嘛?現在那些藥鋪都不收草藥了。她傻你也傻啊?”
虞春苗一聽就不樂意了,掙開孫二妞的手,拉着臉,不悅道:“你說話咋這麼不中聽!”
孫二妞也不高興了:“我好心勸你,你還說我說話不中聽!”
兩人不歡而散。
虞春苗憤憤想,她這也不是替虞晚禾生氣,主要是,雲敬哥那些讀書人的事,都是虞晚禾告訴她的。孫二妞說虞晚禾傻,那不就是在罵她更傻嗎!
“你好了沒?回家拿揹簍,準備進山了啊。”虞晚禾隔着幾丈距離,喊道。
“催什麼催,我又不是不去!”虞春苗抱怨一聲,腳下卻是動了起來,往家裏走去了,她不滿的嘟囔,“要不是看她能跟我多說些讀書人的事,我纔不想理她呢!”
虞晚禾虞春苗回了家,兩人各拿了個揹簍,虞晚禾拿了她的小鐵鎬,虞春苗嫌旁的重,挑三揀四的最後拿了把鐮刀。
虞母扶着院門的門框,看着一併出門的姐妹倆背影,心情複雜的很。
虞晚禾先帶虞春苗去了程家。
虞春苗面上一喜,難掩本能的就想去扒程家門框,窺視一下程雲敬。
虞晚禾一把拉住虞春苗,嚴肅道:“人家讀書人,你天天去糾纏人家,人家怎麼讀書奮進?你影響了人家上進,人家讀書人怎麼可能對你有好臉色!”
虞春苗瞪大了眼:“這也不行?”
虞晚禾諄諄善導:“你想啊,你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不是盼着他更好?盼着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你若是因着自己的一點情感,就阻撓了人家進步的步伐,你怎麼能說你是真的喜歡他呢?程雲敬還誇你懂他呢,你這都影響他上進了,你這怎麼也配叫懂他的?”
虞晚禾這一番忽悠下來,虞春苗這個戀愛腦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被忽悠過後的清澈:“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是吧?所以,爲了你喜歡的人,剋制自己,也是一場修行。”虞晚禾隨口忽悠着,虞春苗竟真的乖乖站到一旁,沒再做什麼出格的事。
虞晚禾給了虞春苗一個讚許的眼神,自己走到程家門口,把秦芳芳喊了出來。
秦芳芳早就準備好了,從屋子裏出來,揹着揹簍,還帶了把小鋤頭。
只是秦芳芳一出來,看到虞春苗,忍不住“呦”了一聲。
虞春苗也沒什麼好臉色,扭過頭去不吭聲。
“好了,咱們進山吧?一會兒太陽該出來了。”虞晚禾招呼着,秦芳芳點頭,虞春苗踢了踢腳邊的一塊小石頭,臉色難看,但到底也沒說什麼反對的話。
一行三人往七蟒山山裏走去。
已經掩上的程家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小小的縫。
一隻有些渾濁的眼睛在後頭看了半天,這才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去,跟院子裏陰沉坐着的程雲敬道:“那虞家丫頭,轉性了?真就這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