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傻傻地被林楚喬拉着進了商場,商場中人來人往,看得她這在醫院中禁錮了一個多月的病號有些眼花繚亂。
林楚喬拉着她走在商場中,腳下光滑的大理石光可鑑人,冷氣撲面,巨大的吊頂炫出目眩神迷的光來。林楚喬熟門熟路地帶着蘇沫坐上電梯,來到了一層很少有顧客來的樓層。
蘇沫睜大眼,看着這樓層與別的商場樓層不一樣,處處奢華感撲面而來。空氣中有一股說不出好聞的香水味,沉鬱悠遠,令人整個身心都鬆弛下來禾。
“這是a市頂級美容美髮會所之一,叫做曼薩巴。”林楚喬在她耳邊說妲。
蘇沫一聽好奇地問:“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林楚喬皺着眉,把蘇沫拉到了門口玻璃窗前,揉了揉她的頭髮,俊臉上佯裝嫌惡地說:“你看看你自己,一個月了,髮型都沒有,也沒有化妝,還有身上這身是什麼玩意,簡直是慘不忍睹!”
蘇沫看着玻璃窗上自己蒼白的影子,忍不住氣哼哼說:“誰說的!我每天都有洗澡好不好!頭髮也有洗。這身衣服也不會很差,愛迪絲的運動服啊!”
“省省吧!我之前教給你穿衣打扮敢情都被你忘光了。我得找人好好把你打扮一下再帶出去,不然我林二少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你走出去別人都看不出你是a市小有名氣的嫩模蘇沫了!”林楚喬笑嘻嘻地說。
蘇沫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被林楚喬推了進去。裏面立刻有兩位長相俊秀的男服務員走了過來。
他們輕聲細語地問:“這位先生帶這位小姐是來這裏做頭髮護理呢?還是別的美容項目?”
林楚喬從懷裏掏出一張金卡,隨手一丟,對他們說:“這位蘇小姐要全套護理,還有髮型設計,形象設計,哦,最好由你們的老闆陵森親自打理。”
兩位服務員一聽,再看看金卡上林楚喬三個金光閃爍的字頓時一肅,立刻躬身恭敬地說:“原來是林二少,請裏面休息一下,我們凌老闆今天剛好從意大利回來”
蘇沫茫然被他們推進去美容室裏面,還好,裏面的服務員全部是清一色的女人,這才讓她鬆了一口氣。
很快,一位蓄着小鬍子的男人和林楚生有說有笑地走來。
林楚喬一指蘇沫,說:“把她交給你了,給她鑽石級別的打理,收拾能見人才把她還給我!”
那位叫做凌森的男人呵呵一笑:“這位一定是蘇沫小姐了,長得果然是天生麗質。楚喬,你也太挑剔了,她就是沒怎麼打扮而已嘛。你幹嘛說得這麼難聽。”
蘇沫也趁機說:“是啊!說得我好像不化妝不打扮站在他身邊就給他丟臉似的!真不知道爺爺幹嘛挑中他來照顧我呢。”
林楚喬似笑非笑地看着蘇沫,只是不說話。
凌森又笑了,對蘇沫說:“別理他。這小子去年在嘎納電影節上走紅毯摟着的都是國際名模。他眼光刁得很呢!來來,在我的操刀下,保證蘇沫小姐一定又光芒四射”
凌森很快拉着蘇沫離開。
過了三個小時後,蘇沫幾乎要瘋了的時候,終於聽見凌森勉強說了一句:“可以了!”
蘇沫看到鏡子時,都驚訝得嘴都合不攏了。
鏡子中的人是她嗎?
鏡子中的女人身材修長曼妙,穿着一件層層疊疊收腰的小黑裙。小黑裙上點綴着顆顆晶瑩的水晶,隱了層疊間,一舉一動,能在不經意中被吸引。她一頭烏黑的長髮不染,就只輕輕燙着自然而然的卷,垂在雪白的肩頭。
妝容精緻得如傳言中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她腳下穿着一雙銀色綴水鑽高跟鞋,修長筆直的腿令人看了不由遐想翩翩。
蘇沫從沒有想象過自己會這麼美。不自從她失憶以來沒見過自己這麼精心打扮過。
不知什麼時候,林楚喬站在她身後,上前自然而然摟着她的腰,對着鏡子笑了笑:“回來了,我的星光!”
熟悉的一句話令蘇沫心中暖意湧動。
她回頭,看見林楚喬眼底隱隱的光芒。直到這時她才明白,林楚喬是真的關心她,擔心她。
他帶着她來這個會所是爲了親眼看看她是不是還是從前那個他想要培養起來星光!
蘇沫感動地衝他笑了笑:“謝謝你,楚喬!可是我”
她想道歉,抱歉她忘了他。可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林楚喬魅惑衆生的桃花眼一眯,笑着輕拍了她的肩頭:“不用道歉。沫沫,你平安就好。以後會慢慢想起我的。”
蘇沫嫣然一笑:“是啊!我去了美國做完手術就可以想起你了!”
兩人邊說邊笑,林楚喬看了看時間,摸了摸肚子,忽然說:“餓死了。走吧,去喫飯!”
他伸出胳膊,蘇沫也不客氣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臂彎中。在她看來林楚喬就是和珊妮一樣的閨蜜好朋友。而林楚喬給她的感覺也一直如此,從未改變。正在這時,從一間美容室走出一位中年貴婦。
她看見蘇沫,猛地喫驚得頓住腳步。
蘇沫與林楚喬走出會所,那個中年貴婦急忙甩開身後跟着的美容師,向外張望。
“林太太,您還有一套緊膚項目沒做完呢。”美容師面帶微笑地提醒。
林太太一轉頭,急忙拉着她問:“剛纔我沒看錯吧?是林楚喬和那個那個蘇沫嗎?”
美容師被問得莫名其妙。她點頭道:“是啊。剛纔是林二少和蘇沫小姐。林二少是我們老闆的好朋友,這蘇小姐倒是第一次來這裏。”
林太太不禁又問:“聽說蘇沫不是出了車禍嗎?怎麼好好的?”
她當時還在美國,聽到這個消息心頭的惡氣都消散了不少,這纔回國特地看看蘇沫是不是死了。沒想到前兩天剛回來,今天就碰見了蘇沫不但沒事還美美地搭着林楚喬的手臂。
簡直是豈有此理!
林太太越想心中越是生氣。她惡狠狠盯着兩人離去的身影,恨得牙關緊咬。
美容師看見林太太臉色有異,急忙問:“林太太,我們回去繼續做美容項目吧!”
“不必了!”林太太冷哼一聲,轉身氣呼呼地離去。
過了一會,林太太出了曼薩巴,很快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冷冷低沉的聲音:“誰?”
林太太聽到這聲音,嚇了一跳:“雪依,你怎麼了?”
電話那邊,周雪依冷笑着說:“我怎麼了?我還能怎麼了?忙着逃命啊!那件事做成了可是那個女人沒死!如今南宮家的人到處在找肇事司機背後的兇你以爲我還能怎麼了?”
林太太猶豫了一會,把剛纔看見的告訴了周雪依。
電話那頭傳來周雪依咬牙切齒的聲音:“蘇沫這個賤人,居然命真好!林楚生喜歡她,林楚喬也心甘情願地跟在她身邊。不知道她哪來的這麼大的魅力!”
林太太聽她的聲音充滿了刻骨恨意,莫名地嘆了一口氣:“雪依,你的爸爸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公司宣佈破產的時候他就腦溢血了,現在還在醫院裏一動不動呢!我說我的好姨媽,如果我的爸爸有個三長兩短,下一個躺在醫院的人應該輪到你了吧!”周雪依冷笑着說。
林太太只覺得背後寒毛豎起。她連忙陪着笑說:“你這個孩子怎麼說話的呢!不吉利!呸呸!雪依,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那件事做得太急躁了點。想要報復蘇沫,讓她身敗名裂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這次我來幫你。你只需要”
她對着手機低低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電話那邊傳來周雪依冰冷的聲音:“我就姑且相信姨媽最後一次。這一次我要看着蘇沫這個小賤人身敗名裂!誰讓她新天地的項目給我們假消息,害得我一家這麼慘!”
林太太急忙說:“好!就這樣說定了!”
林楚喬帶着蘇沫來到了一家裝修十分奢華西餐廳。俊男靚女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蘇沫好奇地環顧四周,直覺裏有些熟悉。
有侍應生恭敬上前來,引着兩人入座。
西餐廳中有一方小小的舞池,舞池中有一位鋼琴師在彈着鋼。鋼琴師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整個餐廳都靜靜流淌着舒緩的音樂,四周的氛圍浪漫美好。桌上的一支大紅玫瑰更是含苞待放,幽幽花香令人陶醉。
蘇沫好奇的又打量了一遍,自語道:“楚喬,我好像有來過這裏。”
林楚喬正拿起菜單,一聽這話,危險地眯起眼,問:“和誰來過?”
蘇沫搖了搖頭。林楚喬哼了一聲:“帶你來喫a市最正宗的西餐,懂不懂懂不懂啊你!”
蘇沫衝他吐了吐粉舌,低頭研究菜單。她一看菜單,不看則已一看嚇了一大跳。這裏的菜品貴的離譜。她正想勸林楚喬換個地方的時候。
兩人面前的桌子上忽然投下一抹陰影。
一道熟悉的嗓音低沉響起:“楚喬,沫沫,好巧!”
蘇沫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睛中。她認出他來,不由低聲喚:“霄天!”
林楚喬恍然大悟:“原來你帶沫沫來過這裏喫飯!難怪她說她來過這裏!”
江霄天神色複雜地看着今天打扮一新的蘇沫。南宮世家果然有實力,短短時間用重金請來了國內最好的醫生和護士幫蘇沫恢復健康。現在的蘇沫除了瘦了點外根本看不出一個多月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的樣子。
蘇沫被江霄天看得臉上都有些不自然。林楚喬發現了她的尷尬,笑着對江霄天說:“江總裁,你今天也這麼巧來這裏喫飯啊?”
江霄天看着蘇沫,慢慢地說:“今天是特別大廚日,所以我來了。”
林楚喬一聽,眼中閃着興奮的光,對蘇沫說:“沫沫,今天咱們運氣太好了!要知道這家西餐廳的特別大廚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來的。有時候他來就只做一道菜。送給最有緣的客人,或者最順眼的客人。”
蘇沫笑了笑,可是她心底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由看向一旁不說話的江霄天。
說實話,蘇沫對江霄天的記憶很模糊了。而她出了車禍以後江霄天就只來看望她一次。那一次他還被南宮智的保鏢拒之門外。她以爲他會再來,可是接下來她養傷期間,江霄天一直都不曾出現。
直覺告訴她,他似乎在有意躲着她。
可他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蘇沫低着頭,把玩着手中的柔滑餐巾。她聽見江霄天淡淡地說:“你們稍坐片刻。等會特別大廚日的餐點就會送上。”
他說完轉身離去。
林楚喬哼了一聲,拿起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酒,嗤笑:“他那樣子就像是他能篤定這位特別大廚一定能爲我們做西餐呢!”
蘇沫抬起頭,臉色糾結。她苦笑:“楚喬,我好像記得江霄天就是這家餐廳的特別大廚!”
難怪她這麼熟悉這裏,當她看到江霄天再聽到他那話,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真的來過這裏,不過是被江霄天帶着在廚房中挑選食材。
“噗嗤!”林楚喬口中的酒水不客氣地噴了出去。他被酒水嗆得連連咳嗽,剛纔的優雅與瀟灑頃刻間化爲烏有。
“什麼什麼!咳咳江霄天是這家餐廳的特別大廚?!”林楚喬驚訝得顧不上擦去嘴邊的酒漬。
他實在難以想象,在商界上呼風喚雨,雷厲風行的江霄天竟然竟然會捲起袖子,做一手好菜?!
這簡直是比有人告訴他豬會飛一樣不靠譜!
可是當他看到蘇沫臉上認真的神情,這才相信了她的話。
“哈哈真的?”林楚喬越想越是好笑。忍不住不顧形象,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來。四周的顧客都用眼狠狠瞪着他
在西餐廳中,大聲說笑是非常不禮貌的事。
蘇沫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林楚喬,小聲提醒:“楚喬,別人都在看我們呢!我們要不要回去吧!”
“爲什麼要回去?”林楚喬整理了下自己,恢復優雅做派,笑眯眯地抿一口上好的紅酒,似笑非笑地說:“能品嚐到江氏集團總裁的親自下廚做的西餐,那是花多少錢都值的!哈哈”
蘇沫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她看到了剛纔江霄天離去的眼神。不知爲什麼她覺得有些難過。也許這個身體對他還有記憶。她總覺得自己和江霄天的感覺很微妙,可是卻不敢輕易靠近。
過了半個小時,侍應生推着純銀的推車緩緩地從送餐處向蘇沫走來。
所有的人都盯着侍應生推着銀餐車的方向。因爲在這餐廳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特別大廚日裏,特別大廚會爲客人做一份頂級西餐。這份西餐只送給他看着順眼的人,或者覺得有緣的人。
這份西餐喫過的人都讚不絕口,直稱是自己這輩子喫過最好喫的西餐。
而這一次,這銀餐車將要推向哪個位置呢所有的人都看着。
果不其然,餐車在蘇沫的餐桌跟前停下。所有的人都喪氣地嘆了一口氣。正在這時,餐廳中響起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
“這個餐廳以後沒有特別大廚日。沫沫,以後我只爲你一個做西餐。藉着今天那麼多人在場,我要對你說一句,對不起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