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最後的賭石（下）周遊仔細看了一下，20公斤的毛料大約解出了一半重量的翡翠，而剩餘的10公斤翡翠裏至少有9公斤是水頭極差的混色翡翠，剩餘的一小部分則是相對純粹的藍翡，而且還是水頭不是很足的藍翡.
馬老這200萬的估價，的確很周到，沒有一點水分。
玉聖點了點頭，說：“嗯，之前我就不怎麼看好這塊翡翠，只當是高綠操作，能又200萬的估價算是很好的了。”
周遊也起了興趣，問道：“不如讓小子來解第二塊吧？”
這樣的賭石氛圍是他出道以來所接觸最好的一次，大家彼此都在競爭，但一點惡意也沒有，甚至還會做出善意的提醒，絕對是無數賭石者夢寐以求的良性氛圍。
如此氣氛，自然使周遊倍發主動。
“也好！”
玉聖拿起一塊有高色松花的毛料，遞到周遊手裏。
周遊拿過手後當即讚歎起來：“大馬坎區的筍葉皮，皮薄，呈黃白色，雖沒蟒紋但松花很是鮮豔，足夠彌補大量的不足。最關鍵的是看其皮肉應該能出好種，或許是高色的蛋清種也不一定。”
周遊邊說邊走，來到砂輪機前，連戴手套的功夫也節省下來。
伴隨着砂輪機的轉動，方勝和慕容海也開始了新一輪的切割。兩方面進行，可以節省不少的時間。
雖然周遊得到的毛料小，但是方勝和慕容海這邊卻是切割的，一刀下去，什麼都明瞭。簡單的一分鐘，結果就出來了。
“是金絲翡翠！”
“好漂亮的翡翠，與外圍的條型松花倒是搭配得很好。”
方勝和慕容海看到翡翠，當即露出驚容。
馬老點評道：“是漂亮的順絲種。底子雖是淺綠，但也淺得過頭，若不是那些絲綠很是鮮豔，恰好形成對稱，否則這塊翡翠就難以賣出高價了。不過金絲翡翠素來是罕見的玩意，能有這樣的規模算是不錯的了，估計能賣到220萬的地步吧。”
“還好。”
玉聖也不託大，說道：“之前我也有點猶豫的，畢竟底子不是很好。若不是看到有走成金絲的趨勢，我還真不會選擇它呢。現在有20萬的差距，應該還算是接受範圍內吧？”
馬老點了點頭。
“我沒意見！”
周遊略略看了一看就繼續他的解石。
大家都是賭石界的絕頂人物，能從小小的跡象就看到大體的走勢，見微知著，沒必要把翡翠徹底掏出來再做評價，一些沒必要的工作自然可以節省下來。
“出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遊這邊也出了消息。
周遊看着漂亮的天窗，不住地讚歎道：“居然是暴松花，顏色都跑到皮殼上了，但走出了玻璃種，足夠將一切都彌補了回去。”
玉聖暗鬆了一口氣。
馬老馬上接過手，不住讚歎道：“老方啊，你倒是越來越犀利了，不僅將暴松花給看破，連帶玻璃種也給帶了出來。這塊翡翠的綠跑得很差勁，底子估計也被外部影響到，稍微有點灰暗，但玻璃種就是玻璃種，再是差勁也比普通的冰種高貴。230萬，至少能賣到230萬元。”
“如果是我的話，我估計會開到250萬元。”
周遊心理剛嘀咕完這一句就想到了馬老爲什麼會開這樣的價格，因爲他在暗中照顧玉聖的面子，生怕他因爲開出價格的偏差太大，不符合這個回合的規則而被淘汰出去。
作爲玉聖，若是在這裏被淘汰的話，那是多麼丟臉的事情啊。
玉聖有點尷尬，問向周遊：“小遊，你給個價格吧。”
周遊說：“雖然現在的玻璃種很是熱銷，底子的確是灰了點，不是什麼好兆頭。還有的，無色翡翠的市場似乎偏軟，估計價格不能按照正常玻璃種來計算，230萬這個價格倒是挺合理。”
玉聖終於笑了出來。
“到小子了！”
爲了不讓大家想太多，周遊馬上進入自己的環節。
不過他也是乾脆，將黑霧賭料遞給方勝，將蠟肉皮毛料遞給慕容海，讓他們幫自己摩擦開來。至於周遊，則是去處理他第三塊毛料。
馬老和玉聖相對看了一眼，就這樣定定地看着。
三分鐘後。
方勝喊道：“出綠了，是滿綠冰種！”
玉聖毫不客氣地將毛料奪過來，認真查看了一通之後就點評道：“不錯的滿綠冰種。雖然綠色綠得不均勻，但滿綠就是滿綠，而且還不是淺色滿綠，這樣一塊翡翠的價格至少要超過250萬呢。”
玉聖的話音剛落，慕容海也接着喊道：“我這邊也出來了，是冰種正陽綠！”
馬老學起玉聖的霸道，搶過手後就點評開來：“的確是冰種正陽綠！雖然翡翠有點小，但是憑藉冰種正陽綠的珍貴性就足夠彌補重量方面的不足。我估計這塊翡翠的價格大約在250萬到280萬之間波動。”
“價格很接近啊！”
“是啊，小遊果然厲害。”
馬老和玉聖繼續對看了一眼，似乎都看出彼此眼裏的苦澀和無奈。
而此時周遊也說開了：“諸位，我這邊的翡翠也見光了，是冰種豔綠，很鮮豔漂亮的顏色啊。”
正如玉聖之前所說的，這塊上等楊梅沙皮能走出冰種豔綠的翡翠來，現在果然應驗了。最可惡的是，周遊這塊冰種豔綠的重量跟之前的滿綠冰種差不多，以它們的價格差距，絕對是30萬之內的波動。
馬老呢喃道：“滿綠冰種、冰種正陽綠和冰種豔綠三種翡翠，價格大約在250萬到280萬之間波動，果然都符合規則。可是……”
“可是我們不用比了。”
玉聖無奈接口道：“老馬三塊翡翠的平均價格大約是200萬左右，而老頭子三塊翡翠的平均價格大約是220萬左右，而小遊三塊翡翠的平均價格大約是270萬左右，成績出來了，我們沒得比。”
馬老點頭道：“是啊，我們兩個老頭子都輸得心服口服！”
周遊連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馬老三塊翡翠的價格波動最小，是最符合規定的；而方老則開出了這裏最高檔的翡翠；小子只不過是運氣好，花了相當於兩位前輩兩倍的時間才弄到這樣的成績，若是兩位前輩有小子的時間，肯定能辦得更好。”
馬老笑着回道：“小遊，你也別謙遜了。難道你沒聽說過過渡的謙虛就是虛僞？”
玉聖則說道：“小子，別在讓我們難堪了，我們兩人都這把年紀了，輸得起。三塊的價值保持在一定水平只是先決條件，我們都符合了，而在最終的決勝裏你毫無懸念地拿下我們，這就足夠證明了你的實力。”
馬老則繼續說道：“小遊啊，我們兩人都老了，都只是求穩。保守的原則讓我們失去了前進和拼搏的動力，你是以你的認真和勇敢戰勝了我們！”
聽到這裏，周遊陷入了沉思，而慕容海和方勝則是沉默了下來，暗中體會着馬老和玉聖這些話裏的意義。
玉聖拍着周遊的肩膀，說道：“好了，小子，你現在是賭石界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既然是第一高手，那你以後就不能落我們的臉，因爲現在的你不僅代表着你自己，還代表着我們整個賭石界。”
馬老點了點頭，似乎放下了什麼，眼神越發清澈了。
周遊重重地點下頭來。
原本週遊想跟馬老和玉聖說，自己很可能從今以後就此封手退隱，不再介入賭石界的事情了。但現在看來，若是他說出來的話，估計馬老和玉聖會毫不猶豫地給他一頓暴打，教訓他一下做人的道理，哪裏有剛剛站到顛峯，爲了不想抗責任就退隱的事情啊。
馬老突然感慨道：“總算了結一段心願啊！”
玉聖則是笑話道：“別急着了斷，你我之間還沒有結果呢。”
馬老卻回絕道：“不了，以後有機會再碰頭吧。我現在都被小遊打擊得沒賭石的興致了呢。”
周遊苦笑着回道：“是小子的錯。”
玉聖一點形象也不講究，撇了一下嘴，毫不留情地說道：“是啊，我知道你現在有長江後Lang推前Lang，前Lang死在沙灘上的感懷嘛。不過我可不像你，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我還會再來找小遊的。”
周遊的臉色當即苦了起來。
馬老卻回道：“不會的，以你的性格是不會的。雖然這一次不對外公開，但你的心理卻已放下包袱，不提有多自在呢，以後你絕對不會再回來找小遊切磋，再把包袱揹回去。”
“老傢伙倒是瞭解我。”
玉聖小聲嘀咕了一句，說：“老傢伙，看來你也有同樣的包袱啊。”
“誰沒包袱呢？差別只是什麼樣的包袱而已！”
馬老很有感觸地看着周遊，說：“以前是我們揹着這個巨大的包袱，生怕被外國的賭石高手挑戰而失敗，丟了國臉；又怕自己賭石給人，把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名氣給埋葬掉，甚至還連累身邊的親人朋友，就像那個莫老狐狸。這些，都是壓力啊。”
玉聖笑而不語，看來他真是看開了。
而周遊被兩位老前輩這麼一說，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子很重，很沉，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果他知道戰勝兩位賭石宗師的結果是這樣，那他絕對不會開啓今天這個賭局。
只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周遊來了一個阿Q：“反正我有那麼多第一高手的榮譽，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正所謂蝨子多了不怕咬，沒什麼了不起的！”
“哈哈……”
聽到這裏，馬老和玉聖當即哈哈大笑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