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女孩終於意識到,她的母親可能再也不會回來找她了。
女孩抱着蘋果,踉蹌的在公園跑着,跑到天完全黑下來,依然沒有見到母親。
腳後跟磨破,粉色裙襬沾染黑色塵土,整齊的髮髻凌亂的像雜草。
有幾個在公園散步的好心的叔叔,關切的問道,“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嗎?”
女孩摟緊蘋果,強忍着的淚意終於控制不住。
問她家長問她住處,她什麼都答不上來,大人心疼之餘,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把她帶到派出所。
小女孩一直很安靜,除了剛開始哭過,到後來,再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靜靜的看着周圍人來人往。
天的時間,激ng cha向整個s市發佈尋親消息,倒還真有人來,不過都是些孩子丟失的父母來派出所碰碰運氣。
當然也有些人販子想混水摸魚。
激ng cha看着目光越發沉靜的女孩,五六歲的光景,惹人心疼。
劉警官想陪着她說幾句話,好看水靈,又很有教養的模樣,鐵定是迷糊的家長忘在哪兒了。
“小姑娘,你一直抱着水果,爲什麼不喫?”劉警官是個糙漢子,沒帶過小孩,也不知道要怎麼相處,只好拿她一直抱着的紅彤彤的水果來當談資。
女孩輕輕的暼了眼蘋果,捏了下裙襬,“我叫青青,這是媽媽買給我的。”
劉警官當她是想媽媽了,笑道,“你很快就可以回家,消息發佈出去天,你媽媽可能是在趕來的路上。”
女孩扯了下嘴角,當做感謝。
在被送來那天,她多渴多餓都沒有把蘋果喫了。
在送去孤兒院的路上,她咬了兩口,又吐到了旁邊的垃圾桶,皺眉,“真酸。”
二話不說的把上剩下的大半顆蘋果也扔了。
劉警官泯了下脣,什麼都沒有說,悄悄的去隔壁小賣部買了個棒棒糖遞給女孩喫。
女孩愣了下,笑着接過,眉眼彎成月牙的模樣。
那一刻,劉警官鼻子泛酸。
每個人的人生當,總是會有些不願意回憶起的事情。
畫面的女孩是我。
時隔多年,我也依然無法坦然的面對此事。
“你什麼意思?”我冷漠出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我就是你,我是你藏在內心最深的罪惡。你不是自詡救世主嗎?你去救別人,可從來沒有人救過你。你一直都是被拋棄,被放棄的那個。”
“閉嘴!”我咬牙。
她眉飛色舞的笑着,“還有更精彩的,還要不要看?”
眼前的畫面突然片片破碎,沈冥從天而降。
在見到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我的時候,愣了下,但也只愣了片刻,便到我的身邊,解開我身上的禁忌。
腕上的鬼面又隱隱作痛,我倒在沈冥的胸口。
之後,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在熟悉的房間之,沈冥坐在牀頭,眼底一片青黑。
我的睫毛顫了顫,沈冥按住我,直接給了我一個吻。
瞬間,我清醒過來,兩隻推着沈冥,上一片溼膩,一旁的沈華別過臉去,也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沈冥鬆開我,眼是濃到化不開的憂慮。
我看他們一個個神經兮兮的,輕鬆道,“沈冥,好端端的你幹什麼?”
“昨晚情況危急,若不是我留在你身上的一縷神識,後果不堪設想。”沈冥如今想起依然心有餘悸。
沈華悄悄的出門,順便把門關上。
我撐起身子,衣服不是昨天的大紅裙子,是舒適的棉質睡衣,hellketty的圖案,我很喜歡。
抱着被子,笑嘻嘻的看着沈冥,“怎麼啦,不就一晚上沒有見面,和生離死別似的。”
沈冥抬起,本是想要捏我的臉頰,重重握拳,放在身側,目光沉沉,“盧青青,你是真不怕死?”
我斂了所有笑,輕咳一聲,“我當然怕死了,我的大好青春年華才過了一小部分,怎麼能就這樣戛然而止。”
沈冥突然往前一湊,我嚇得往後退了些許,“既然知道,遇見攝青鬼爲何不自救。”
“攝青鬼?”我的記憶漸漸復甦,半夜睡醒,午夜高跟鞋,慘死的黑貓,被勒住的脖子,還有奇怪的幻境。
最後是沈冥出現救了我
再後來,發生什麼,完全不記得了。
我兩隻攀上沈冥的臂,焦急道,“最後我是怎麼從幻境出來的?”
“連家沒有我們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可能養了一隻攝青鬼。”
攝青鬼是在厲鬼之上一個級別的鬼。厲鬼就已經難纏的很了,攝青鬼不是會更不好對付。
我的無力的垂下,努力回憶着,“我記得我是被黑貓纏住了脖子,之後,就做了一個夢”
夢發生的事,我不願意再面對一次。
“那不是夢,是你的心魔。”沈冥抓住我的肩膀,無比認真的說道,“在離開連家之前,你不準一個人行動,找你外婆的屍體的想法也趁早打消,連家設局,不會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跟在我身邊,我才能保證你的安全,聽明白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嘴脣囁嚅,最終從喉嚨憋出一句“好”。
“心魔是什麼?”奇怪的夢境便是心魔,每個人都會有嗎?
“每個人內心最不願意觸碰的記憶。這隻攝青鬼鬼力強悍,便是通過食用人類的心魔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如果心魔被勾起,後果會怎麼樣?”
“失去理智,最終成爲被她控制的傀儡。”
我嚥了下口水,在寂靜的房間之,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你與她比,誰更厲害?”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他僵了下,臉上爬上可疑的紅暈,“孤怎麼可能打不過一隻攝青鬼。”
“真的?”我微微眯起眼睛。
我的目光看得他十分難受,他所幸伸出,蓋住我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我多少有些不適應,他掌的微涼讓我鬆了一口氣。
心魔
沈冥的心魔是什麼?
他先是輕嘆了口氣,若不是我五感靈敏,還真察覺不到,“那是千年之前,如今我鬼力不及以前千分之一,與她打,勝率只有一半。”他頓了頓,“所以,你必須跟在孤的身邊。”
我臉動了下,在他的掌心落下極輕的一吻,“你是我的英雄。”
遇見他之後,我的生活軌跡就與之前千差萬別,從剛開始的兵荒馬亂到現在的欣然接受。
每一次深陷危險境地之,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死過幾回。
沈冥眼眸深如墨譚,一瞬間,什麼冥界的王,或是稱霸天下,都不如當眼前女人心的英雄來得痛快。
外面天剛亮,我還有些困,抓着沈冥的,“好啦,先睡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再起牀,到時候再與你一同離開連家。”
沈冥略略看了我眼,看我神色真的是打算睡覺,而不是刻意把他支開,挺拔的身體起身,離開之前還不忘把房間之內的燈調暗。
自從從夢境的冥界回來,腕上的鬼臉疼痛的頻率低了許多。只是偶爾刺痛,並沒有像之前無數次那樣鑽心的疼。
他們說,腕上的睽會吞噬人的記憶或者是添加記憶。
到時候,我可能會忘記沈冥,或者是在記憶愛上另外一個不存在的人。
潛意識之,不想把此事告訴他,若生命之,真的只剩下這麼一段時光可以好好相愛的話,那麼便珍惜。
昨天喝了些酒,好不容易睡一覺又一波折,睏意襲來,沉沉睡去。
睡了沒一會兒,無意間看向自己的掌,一片殷紅。
我“騰”的一下起身,低頭看自己,沒有任何一處傷口。
那這上的血
唯一接觸過的,只有沈冥。
想起觸碰到他胸口時,上一片粘膩。
着急掀開被子,快步跑出門,沈華在門口打dian hua,剛收線,一回頭,便看見穿着睡衣的我,“青青?主上說你要睡覺,怎麼又跑出來了?”
“沈冥呢?”我四處張望,走廊上沒什麼人。
“主上在隔壁的房間休息,他守了你一晚上,此刻恐怕是睡下了。”沈華話音未落。
我如同風一般衝出去,猛拍沈冥的門,“沈冥,開門!”
按照沈冥的性子,若是想休息,鐵定是要和我擠在一起,此次卻在隔壁開了一間房,越想越不對勁。
沈華嚇了一跳,“青青,怎麼了?”
“沈冥是不是受傷了?既然受傷了,爲何不與我說?”我瞪了沈華一眼。
沈華無辜的摸着鼻子,小聲道,“主上的命令我不能不聽”
房間內許久沒有動靜。
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的搭在門把上,用蠻力把其打開。
門開了之後,房間的佈局與隔壁差不多。
我着急的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沈冥,倒是在牀上看到他帶血的襯衣。
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浴室傳出些許動靜,我跑到浴室邊,透過磨砂玻璃,沈冥的身影在裏頭若隱若現。
心只念着沈冥有沒有事,連家的門也沒有很結實,我重重一撞,門應聲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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