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陳逸起了個大早,被綠蘿服侍着穿上一件嶄新的黑色勁裝,外面披上一條紅色帶着絨毛的裘襖。
齊肩的長髮梳攏成團,在銅鏡裏,濃眉大眼的模樣很是俊秀。
“少爺,天氣還未轉暖,出了汗之後,您千萬記得披上裘襖。”
綠蘿左右打量着,不放過一絲細節。
“我記下了。”陳逸笑着說道。
那次他上元節被人擄走時,哭得最傷心的人除了夏綰綰外,就屬奶孃綠蘿最慘。
加上綠蘿把他餵養長大,盡心盡力的照顧,不是生母也相差無幾。
這些陳逸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所以,他偶爾會覺得夏綰綰太過軟弱好欺,卻從不曾想過綠蘿的不是。
“走吧少爺,丁先生已經在門外候着了。”
“嗯。”
陳逸點點頭,把玩着小玉劍出了門,在丁三四等人跟隨下前往演武場。
今日是他和陳遠兩人正式習武的日子。
事實上,從他和陳遠築基評定結束之後,二叔陳太行就在準備。
但因爲他的受傷靜養,以及周婉儀即將臨盆,陳遠過去陪伴,纔等到現在。
也是這時,陳逸才知道侯府規矩的繁雜。
不說其他,單是不許家中女眷靠近這點,就讓夏綰綰生了一天的悶氣。
後來還是老夫人召她過去好生安撫,纔打消了她的念想。
不然,這會兒跟在陳逸身後的人一定有夏綰綰。
“逸少爺,早。”
“逸兒,要多聽二爺的話。”
“三叔祖母,孫兒記下了。”
一路上,侯府的每個人見到他都熱情招呼,陳逸也一一回應,算上將禮儀課上所學融會貫通了。
剛穿過中院正堂,他就遠遠看到陳太行和陳立信等幾位叔伯長輩已在演武場外等候。
看得出來侯府的人很重視他和陳遠。
“二弟,快來快來。”
早已來此的陳遠,蹦跳着朝他揮手。
“大哥稍等,這就來。”
陳逸笑着回應一句,便和之前一樣,給每一位長輩見禮。
這時他才發現,除了他和陳遠以外,還有其餘幾名剛剛完成築基評定的孩童。
除了兩位是家中護衛的子嗣,其餘四名男女,都是二叔祖陳立信和三叔祖陳立德的後輩。
“走吧,隨我進演武場。”
見人已經到齊,陳太行便催促幾位長輩先行離開,帶着孩童們進入演武場。
陳逸走在隊伍前面,想到裏面那具高大猙獰的妖魔,臉上露出些許期待。
雖然他不懼怕那妖魔,但看陳太行當時的回答,第一次見到的孩童們應該是害怕的。
相信過會兒的場面會很有趣。
“二弟,聽孃親說演武場裏面有怪物,”
這時,陳遠拉了他一下,小臉帶着畏懼的表情低聲提醒道:“咱們可得小心些。”
陳逸看了他一眼,心說老大這是害怕了啊。
他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裝作不在意的說道:
“大哥別信這些胡話,咱們這兒可是武侯府,真有怪物的話,早就被父親他們殺了。”
“是這樣嗎?”
陳遠一呆,思索片刻後,昂起了小腦袋:“哼哼,都怪楊爽他們胡說,回頭我就讓丁先生打他們板子。”
“嗯嗯。”
陳逸憋着笑,猛猛的點頭,“即便真的有,大哥也不會怕的。”
“那是自然,我……”
話未說完,陳遠邁步進入演武場,掃了一眼,身體立時定住了。
導致身後跟來的幾名孩童猝不及防的撞在他身上,剛準備致歉,就被那頭妖魔屍軀嚇得呆愣在原地。
陳逸在旁看着他們臉上那副畏懼、呆滯的表情,心裏暗樂。
尤其是受他矇騙,沒了警惕的陳遠,小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笑容凝滯,想哭又不敢哭。
前面的陳太行也忍俊不禁。
雖說這種場面,他看過很多,但還是第一次見過陳逸這麼蔫壞的,心中對這個侄子越發滿意。
而那些早已進入演武場習練武道的子弟們,更是早早等在妖魔軀體下,滿臉堆笑。
只不過當他們注意到孩童中的陳逸,卻都有些疑惑。
“那是逸少爺?他怎麼不害怕?”
“是不是沒看到妖屍?”
“沒看就不害怕妖屍的威勢了?這樣認爲的傻子,早就滾出演武場了。”
直到兩刻鐘後,這些受到驚嚇的孩童才被轉移到武道場裏。
不過他們個個身體發軟,小臉蒼白。
嗯,除了剛換好衣服回來的陳遠。
他倒是恢復得快,不僅身體有了力氣,臉上更是紅潤光澤??羞憤的。
“二,弟!”
陳遠剛一回來,就張牙舞爪的朝陳逸撲了過去,揮舞着小拳頭砸在他身上。
“呀呀呀二弟,你不是說沒有怪物嗎!?”
“還我褲子,還我褲子……”
陳逸一邊抱着頭,一邊哈哈大笑。
他也沒有想到,老大會被嚇得尿了褲子,倒也甘願“受罰”。
過了片刻,陳逸連連“服軟認錯”,並許諾讓陳遠少讀三天書才平息他的“怒火”。
“看你這麼乖,大哥原諒你了。”
陳遠昂着小腦袋,氣勢洶洶的走到一旁站定,彷彿打了勝仗一般。
“大哥,你真好。”陳逸再次憋着笑。
“那是,孃親都誇我懂事很多……”
“好了,你們都跟我來。”
這時,陳太行見每年“迎新”節目落幕,便讓其餘子弟各自習練武道,帶着陳逸等人到一處僻靜角落。
他的臉上沒了笑容,嚴肅認真的說道:“這便是你們的父輩們,常年在外征戰,所抵禦的妖魔。”
“即便它已經死了,也能讓你們畏懼失神,何況是那些活着的?”
“所以,你們一定要牢記這種感覺,將畏懼化爲動力!”
“唯有精進武道,你們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親人,保護大魏天下!”
一番話之下,幾名三歲孩童雖然只記住了“保護”二字,但還是很受鼓舞。
連陳逸這位思想成熟的孩童,也十分認可陳太行的話。
試想,北雄關外若都是這樣強大的妖魔,但凡魏朝實力弱一些,都會被它們入侵吞食。
只有武道精進,自身足夠強大,才能避免出現那種情況。
“現在,盤腿坐好,等我帶你們功法入門。”
到了此時,陳逸也期待起來。
來之前,丁三四已經給他普及過侯府的武道知識。
三歲築基後,他們就可以修行功法。
不過爲了避免影響加入宗門或學府聖地,開始的時候只會傳授他們一套基礎功法。
只有年齡達到十歲確定待在家中的子弟,纔會轉修更加強大,修行速度更快的功法。
就像陳家,嫡系兒孫十歲可修行家傳《烈陽功》和配套的槍法。
旁支和僕從子弟可選擇略中庸一些的《長生功》,以及一套技法,刀槍棍劍拳腿等。
值得一提的是,世家門閥、皇室勳貴之所以想要拜入宗門、學府。
除了功法品級外,更多的是因爲他們山門所在,大都擁有天材地寶,又或者是修行聖地。
都說“武道修行,不進則退,一步慢步步慢”,能讓人武道更快精進,便是聖地受到推崇的原因。
遠的不說,大空寺所在就是京都府內的修行聖地。
只不過他們傳承佛法,一般人難以拜入其中。
連勳貴們爲了傳承考慮,都甚少讓兒孫們拜入大空寺修行。
畢竟喫齋唸佛還在其次,七情六慾也能忍受,但不能結婚生子,就讓世家門閥很難接受。
尤其是武侯府,本就因爲常年征戰人丁稀少,再不開枝散葉,家還要不要了?
很快,輪到陳逸。
“坐好不要動,記住這套行功路線。”
陳太行提醒一句,便盤腿坐在他身後,抬手按在他背上。
接着陳逸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背上掌心傳來,沿着體內的經脈流轉。
他下意識的握住小玉劍,防止它受到真氣激發,自行遊走。
在運行兩週天後,陳太行拿開手掌,問道:“逸兒,記住了嗎?”
“嗯,辛苦二叔。”
不僅記住了功法路線,陳逸還能感覺到腹部有一團暖流,心裏忍不住欣喜。
儘管這只是一套基礎的修行真氣的功法,但於他而言,變化不可謂不大。
先前他只能靠着身體強行驅使劍道,並不長久。
而有了真氣以後,他的劍道修爲才能展現出真正的威力。
就像先前遇到的那兩名化元境的人牙子。
如果當時他功法修煉有成,根本不會和他們廢話,早就一劍削首了。
一直到最後一名孩童記住行功路線,陳太行才擦了擦額頭汗水道:
“今日便到這裏,回去之後,勤加練習,明日我會一一檢查。”
一次性帶八名孩童入門修行,哪怕是他這樣的老手也會疲憊。
雖然他熟門熟路,不像之前的築基評定生疏,但也會害怕出了岔子。
那他就成罪人了。
“是,總教習。”
孩童們一起出了演武場,被等候在外的大人們接走。
陳逸陳遠兄弟倆也在丁三四等人護送下返回芳華園。
“二弟,我感覺我的力氣又大了。”
小陳遠伸出手臂,忍不住炫耀道:“要是先前我有這麼強,怕是會把你打哭。”
“大哥,你真厲害。”陳逸捧哏附身。
沒說的,他只是一名陪襯,無情的奉承機器。
目的只有一???讓老大開心、爽。
這樣,小陳遠應該就不會想起他尿褲子的糗事了吧?
……
暖冬一過,京都府已到了春天。
距離習練基礎功法已經過去兩個月時間,陳逸的生活更加充實。
每天除了上午半天在演武場修行外,下午的時間,他還繼續接受先生們教導。
但是課程有所精簡,去掉了開智、禮儀和功課溫習等,騰出更多的時間修行功法。
用陳太行的話講,三歲看老。
三歲時不努力,未來的成就一定不高。
因此,整個演武場從上到下,每個孩童子弟都在他的管教下,拼命精進武道。
陳逸對此,不僅沒有怨言,反而更加努力。
在他看來,這就像前世那些父母給孩子報各種興趣班一樣,從小培養。
唯一不同的是,興趣班學到最後只是興趣,而武道修行可以讓他變的強大。
這天,陳逸結束一天的功課,打開面板查看起來。
【姓名:陳逸】
【年齡:32】
【修爲:九品塵世境(下段)】
【天賦:大器晚成??骨齡越大,修行速度越快】
【基礎功法:小成??滴水成河,方成大器】
【劍道:小成??遊歷四方,善戰善用,方可領悟劍意。】
【逆襲點:18/100】
“總算小成了。”
陳逸看着面板上新出現的功法一欄,長出了一口氣。
兩個月過去,他總算將基礎功法修行至小成。
不僅能夠提升修行速度,還能更快的強壯身體,由內及外的強大自身。
同時,陳逸更加確定先前的猜測??【大器晚成】天賦絕對是根據他實際骨齡來的,而不是面板顯示的年齡。
只能隨着他骨齡增加,逐步提升。
也不知道【逆襲系統】以後的任務完成獎勵,有沒有直接增加修爲的。
有的話,就好棒!
陳逸胡想一通,心情倒也沒有受到影響。
雖然修行速度慢是慢點,但只要他的體內真氣一直壯大,他的劍道造詣將會展現真正的威力。
別的不說,最初只有一釐米的劍氣,現在已經成長到接近一米的長度。
距離“劍氣縱橫三萬裏”的目標,已經很接近了。
也就差上個兩萬九千多裏吧……
正當陳逸關掉面板,想要休息時,外間傳來夏綰綰的聲音。
“逸兒,快來快來。”
“孃親,怎麼了?”
陳逸穿戴整齊的出門,問道。
難得見夏綰綰這樣焦急,他還以爲家中又出了什麼事情。
之所以加上個“又”字,是因爲前段時間周婉儀臨盆出了些岔子。
事後,陳逸才知道,大娘當時差點沒了。
有些可惜……
“陛下的欽差在正堂等着給?宣旨呢。”
夏綰綰難掩欣喜,一邊幫他整理身上的衣衫,一邊拉着他向外走。
“宣旨?”陳逸愣道:“給我?”
“是啊,你還記得先前在城樓上,陛下說過要培養戍邊將士們的子嗣吧?”
“記得……”
陳逸這才清楚,那位至尊總算想起他這位背景板了,要獎賞他。
不會又是拿他做文章收買人心吧?
陳逸對那位至尊的手段,已經見怪不怪了。
很快,母子兩人來到正堂。
那裏早已被侯府內衆人擠滿,連許久不現身的老夫人和周婉儀,都端正站在下首。
見他們趕來,老夫人伸出手笑道:“乖孫,來這裏。”
陳逸依言上前,眼角打量着上首的幾名內侍。
不認識,但應該是太監。
“劉公公開始吧。”
“老夫人,還請見諒。”
那名內侍陪了一副笑臉,才清清嗓子打開金箔揚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武安侯陳太平之子,陳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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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八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