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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婚,拓跋彬一早便在國都中等候,一早便聽說“公主”上岸了,後來又不斷聽說“公主”彈琴,說圍觀的百姓沿路站成了屏障,他臉上甚是歡喜,還對遲墨說:“公主已得我國百姓愛戴!”這話是真的,他臉上的歡喜就更真了。
如今“公主”已在城門外,卻不見替他迎親的月師進城來,怎麼回事?拓跋彬臉上笑容一凝,遲墨見了忙湊上前來:“王子,要不要我去看看?”
拓跋彬抬手:“不必了!”飛身下馬,令幾個侍衛撥開圍觀的百姓,他款步來到“公主”車駕前,對跟隨在車駕旁的樂師掃了一眼:“怎麼不讓公主下車?”
江琴清秀的臉有些蒼白,“百姓堵住了道路。”聲音中充滿無奈。
“原來如此!”拓跋彬“哈哈”笑起來,洪亮的聲音震得周圍百姓都安靜下來,他往周圍掃視一圈,“公主初來乍到,承各位盛情,拓跋彬感激不盡!”
百姓歡呼起來,遊牧民族的熱情頓時顯露無遺,一首古老草原歌曲傳唱開來。
曲招坐在馬車裏,聽到拓跋彬到來,聽到百姓歡呼以及歌聲,她雖不懂他們古老的語言,卻仍爲他們的熱情所感染,不禁睜開了眼睛想看看外面的情形。
車簾被一根鑲嵌金玉的馬鞭挑開了,一雙精銳的眸子出現在視線裏,曲招仍端坐在馬車裏一動不動,馬車外無上雙眼睛卻已透過簾子定在了她的身上。
整個王都瞬間一片寂靜,拓跋彬定定地看着曲招,手忘了從車簾處扯下來,曲招的容顏展露無遺。
“太美了!”許久,有聲抽聲讚歎,情不自禁,帶動此起彼落的歡呼聲,“公主!公主……”
在歡呼聲中,拓跋彬臉上笑容越來越濃,一把將曲招抱下馬車,完全忘記有個人的臉色已蒼白如紙。
在拓跋彬轉身之際,曲招眸光掠過江琴,心裏突然鈍痛了一下,臉上卻露出了淺淡的笑容,衆目睽睽之下,任拓跋彬將她抱上馬。
拓跋彬牽着馬,與她一同向宮門而去。江琴默默地看着她,她的背影真好看,他以前似乎沒有發現。
“樂師?”遲墨在百姓的隊伍中退了下來,手往江琴肩上一拍,“樂師難道不去觀禮麼?”
江琴沒有答應,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去。
寒風颯颯,遲墨看着江琴隻身出了都門,臉上神色一變,手向後一揮,兩個侍衛出現在他身後。
“盯着他!”遲墨面無表情地命令一聲,轉身去追拓跋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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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在宮門舉行。
雪然國的婚禮和北丘國很不一樣,雖然雪然國和北丘國在百年之前本是一家。
這裏風氣開放,曲招第一次見識:新郎居然可以當衆吻新娘!
拓跋彬將她撈入懷時,她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臉噌地就紅了,眼睛忙向拓跋彬示意,拓跋彬卻沒有絲毫理會的樣子,俯身在幾多雙眼睛下吻住了她的脣。
她的脣很柔軟,他的吻看似輕柔,卻帶着難以想象的強悍,她在他霸道的氣息裏暈頭轉向,等他結束這個吻的時候,她才大喫一驚:自己居然抱住了他!
曲招又急又惱,趕緊放開手,想要將她推開,他的手卻強悍地扣在了她腰上,令她動彈不得。
觀禮的王公貴族和平民百姓都很興奮,高坐王位上的雪然王更是“哈哈”大笑:“我兒與公主真是天作之合啊!”王座旁邊的胡妃附和道:“怪不得彬兒自北丘國回來就對公主念念不忘,現在總算如願以償……”
曲招低着頭,聽到胡妃的話,心中不由詫異:“拓跋彬他……”黛眉一蹙,感覺腰肢上的手臂收了收,手臂上灼灼的熱度傳到她身體上來。曲招突然一震,似聞到了野獸撲向獵物的氣息。剛剛那個吻雖是一種儀式,他吻得也不深,卻讓她有種深陷的感覺。
深陷在野獸的口中,卻無力掙扎,太可怕了!曲招心裏瑟縮了一下,突然想到江琴。自被拓跋彬帶走,她就再也沒見到江琴。
他走了嗎?
他不會回來了嗎?
曲招淡笑着,笑容裏無盡哀傷。
拓跋彬牽着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手指抱在掌心,帶着她離開宮門,向他的府邸走去。
前面有依仗隊和載歌載舞的宮女,她和他並肩而行,被他的氣息包圍着,如同進入了原始森林,那裏一場暴風驟雨正等着她。她不知道風雨過後,是否會有江南泥土的芬芳。
一切都是未知。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來此的目的:配合拓跋彬,儘快拿到“雪魄”,救青紅!
牽着她手的男子,本與她毫無瓜葛,現在卻已是她的夫君。他們本處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現在卻這樣並肩而行……
曲招的腦子有點混亂,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進入洞房的。
“你的女兒裝,真美!”洞房只有兩個人,拓跋彬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將她輕輕的抱在懷裏,生怕弄疼她似的,“那日在北丘國都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男兒。沒有哪個男兒有你這般姿色,知道嗎,從那時起,我就在想到你會成爲我的王妃。你會是雪然國最幸福的王妃!”
這是雪然國人習慣的表達方式嗎?
曲招在他懷中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在解釋解釋他要她的理由,得意而輕柔的話語裏漏掉了他的掙扎,和可能的思念。他在向她承諾:給她幸福!
可是,她早已經猜到,他曾經調查過她,甚至命人描摹下她的容顏,那麼他怎能不知她與江琴關係密切?
在他輕柔的擁抱中,曲招心煩意亂。這裏是他金碧輝煌的王府,和她在如玉坊的清繪居迥異。她來到這裏,就像離水的魚兒,艱辛地掙扎着,內心不復平靜。
但是,她別無選擇,她必須呼吸……
拓跋彬緩緩地放開了她,注意她複雜的神色,鷹眸中泛起真切關懷,“怎麼了?”
“沒什麼,我……”曲招抬起頭來,看進他眼裏,沉默了一下,終於說:“我只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拓跋彬朗聲笑起來,握住曲招想要抽離的手,目光鎖着曲招,漸漸變得灼熱,彎腰想要將她抱起。
意識到要發生什麼,曲招突然後退了一步,被他握住的手一片冰冷。
拓跋彬有些詫異地看着她,半晌方笑道:“也許你不習慣,雪然國的婚禮都是在白天完成。”
曲招知道他指的是圓房,臉漸漸地熱起來,只能默認他的靠近。
拓跋彬爲她除去了鳳冠霞帔,直到她身上只剩下單薄的衣服,他才抱起她走向帳內。
曲招的撲撲直跳,江琴蒼白的臉在眼前一掠而過,她緊緊閉上了眼,感覺男子的氣息再一次向自己靠近。這一次,拓跋彬的吻,多了許多挑逗,似真正的引,誘。
她的輕嚶了一聲,他興奮不已。
她有些害怕,在很長一段時間。
在拓跋彬的王府裏,她既是北丘國的公主,也是雪然國尊貴的王妃。拓跋彬對她百依百順,整個王宮或者說整個國都,都知道三王子寵愛他的王妃,沒有任何疑問。
第一次參加王宮宴會,曲招終於再見了江琴。宴會散後,她隨拓跋彬回府,拓跋彬一反常態地吻她,絲毫不容她拒絕。
拓跋彬的怒氣漸漸降下,也許因了她的柔順,然而宴會上她與江琴深情對望的一幕仍舊在他腦中揮之不去。兩人漸漸糾纏不清。
他承認他喜歡她,喜歡她的甜美動人。在他身邊,她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女人,一個真真正正的女人。可是她爲何要抗拒這種變化,爲何還要懷念以前的那些人和事?
“王爺……”曲招輕吟了一聲,帳內燈光迷魅,她想要退縮。
“嗯。”拓跋彬應了一聲,將她固定在胸前。他不忍心令她害怕,可……
“曲招,曲招……”他呢喃着她的名字,眸光如灼,許久輕輕嘆息,“曲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