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半天蹦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任何能喫的東西,“哎”長嘆了一聲,李十珍自言自語地說:“難道還要把我這個堂堂的神仙餓死不成?”
“不行!我還是先去找點喫的吧,不能等到天黑了。”李十珍想到這裏,就邁步往往走。不多時,就上了一條田間小路。選擇一個有村莊的方向開始前進。
他又走了一段路,突然聽到地裏一陣輕微的響動,忙順聲音看了過去。原來是一隻野兔子,正豎着兩隻長長的耳朵,立起前爪,東瞅瞅西望望,四下裏張望着。
“哈哈!”李十珍這下可樂了,“有你可就好辦,我就再也不用捱餓了。”心裏這樣想着,就向兔子的方向湊了過去。
兔子的耳朵那是最靈敏的了,一聽有異常的響動,放下前爪就要跑。這要是平常人,那兔子可就把命揀回來。今天這兔子出門大概是沒看黃曆,選得日子不對,李十珍見它要跑,哪裏容得?
搗藥杵一下變成了數丈長,正打在那兔子的小腦袋上。一個凡間的小兔子,哪禁得住上界仙兵的一擊?立刻腦袋被打了個粉碎,血和腦子都流了出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李十珍走了過去,揀起兔子,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又找來些柴火,手指一晃點着了火,再用根木棍把兔子叉上,這才放到火上開烤。
那兔毛見火就着,一股難聞的燎毛味立刻就傳了出來。不過被風一刮,很快就散去了,烤肉的香氣,隨之出來。
“好香啊!”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李十珍順聲音看去,見是一個渾身上下看不出本來模樣的小傢伙,正站在不遠的地方。身上的衣服更是看不出本色來,而且一條一條的。不要說別人,就是李十珍這個神仙附體的人,都分不出其是男是女來?
小傢伙的兩隻眼睛死死瞪着那隻兔子,那樣子恨不得立刻就撲上來咬一口,但表情充滿了怯意,根本不敢再靠近了,小嘴巴微微張着,一個勁得直咽口水,但仍然止不住,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落在衣服。
李十珍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心智不全的孩子,換句話說,就是個傻子。他向那小傢伙招招手說:“想喫嗎?”
“想!”小傢伙說着又往前走了幾步。
“那等一會兒,烤好了給你喫好不好?”李十珍柔聲地說。
“不好!”小傢伙的回答確實出人意料之外。
李十珍也是不解地忙:“爲什麼不好啊?這兔子好烤熟了喫起來才香啊?”
“烤熟了,你就不給傻瓜喫了。”小傢伙回答就是與衆不同。
“傻瓜?你叫傻瓜對嗎?”李十珍又問。
“對呀!我就叫傻瓜,你是怎麼知道的?”傻瓜不解地問。
“這不是你剛剛自己說的?這我要的再不知道,那八成我也就成傻瓜了。”李十珍在心裏嘀咕着,卻說:“我當然知道你了,因爲我是神仙嘛。”
這下連傻瓜都不信了,大喊着:“你騙人!”
“我怎麼騙人了?”李十珍忙問,但心裏開始有點鬱悶了,“自己跟個傻子說自己是神仙,他都不信,那如果自己和正常人,八成會把自己看成傻子了。看來這個實話以後還是說不得。”
“你當然是騙人!那神仙都是在天上飛的,你又不會飛?”傻瓜說出了他自己的理由,還真讓李十珍一時半會兒的不好反駁。
李十珍可不想跟個傻子再做任何解釋了,再解釋的話?他怕自己都快成傻子。他想到一個主意,趕緊給他的兔子讓他走得越遠越好。
他把兔子肉從火上收了回來,看了看,見烤得也差不多了,又放在一邊稍微晾了一會兒,先用手試了試,見不太燙了,輕輕一撕,撕下來一條兔子的後腿,遞給了傻瓜,“給你,拿去喫吧!”
傻瓜也沒客氣,伸手就抓了過去,放到嘴裏就咬。剛剛烤好的兔子,雖然晾了一會兒,外面溫度低了些,但裏面還是很燙。傻瓜這一口咬得你很大,立刻燙得直蹦,嘴裏一個勁直吸溜,還含混不清地喊着:“好燙!燙死我了!”儘管是這樣,仍然是不肯把肉吐出來,在嘴裏打了幾個轉,總算是把它嚥了下去。
“哈哈哈”李十珍見他那傻樣子,實在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傻瓜不知他笑些什麼,也跟着傻笑起來。
李十珍搖了搖頭,“咕嚕”一聲這肚子又開始提意見了,也顧不上這個傻瓜了,自顧自的喫了起來。
那傻瓜見他喫,也忙喫了起來。傻子有個傻心眼,剛剛被燙了,這下喫得就小心多了,也慢了許多。不過還是比李十珍喫得快了許多。他喫完了手裏的兔腿,又眼巴巴地看着李十珍。
李十珍雖然也沒喫飽,但他知道,他現在的這個馬甲已經好幾天沒喫東西了,一下喫太多了反而不好,見傻瓜充滿渴望地看着自己,就把剩下的都遞給了他,“給你,拿去慢慢喫。”
傻瓜可不管李十珍的囑咐,拿過來,就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這個時候的兔子肉,已經溫度合適了,再也不會燙到嘴了。
李十珍坐在旁邊,看着他那傻乎乎的喫相,不禁又搖了搖頭。這肚子裏有了食,心裏也就舒服多了。扭頭看了看屁股後面還算乾淨,就一頭躺了下去。雙手抱着頭當枕頭,看着天空,想着自己在上界過着無憂無慮的日子,偏偏被打發到這下界來過這種苦日子,“哎”地又是長嘆了一聲。
“哎”小傻瓜也有樣學樣的和他一樣躺在了地上,長嘆了一口氣。
“傻瓜!你家在哪?”李十珍沒話找話地問。
“我家就在那邊。”傻瓜聽李十珍問他忙一個骨碌坐起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村子說。
李十珍根本就沒往傻瓜指的方向上看,因爲他根本用不着看,這裏距離那個村子是最近的,他一個小傻子,又能跑多遠呢?他說自己是那個村子的一點都不奇怪,反而如果他說自己不是那個村子的到真成了怪事了。
李十珍沒有心情再理這個傻子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睡一會兒。儘管他現在已經形神合一了,但很多地方還是需要慢慢適應的。不要說借殼這麼大的事,就算你去買雙鞋,買套衣服,當下也不一定能感到合身呢?
李十珍還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夢到自己重新回到了上界。衆多師兄師弟們圍着他問東問西。
有的問:“小師弟,下界好玩嗎?”
“小師弟,又下界有沒有給我們找幾個小師弟妹呀?”
“小師弟,我聽說現在下界都是女人當家,是不是真的?”
“小師弟,我也聽說了,聽說那裏的女人可以找好幾個相公,真有這樣的事?”
“小師弟呀,我還聽說,那裏現在都是一些黑了巴嘰的人在當家,是真的?”
“你們都問東問西,瞎問什麼?都還不給我滾!”不知何時他們的師傅醫仙進來了,一聲大吼,嚇得大家都悻悻地散去了。
“成個樣子?哪還有點神仙的樣兒?一個個象個傻瓜一樣!”醫仙又罵了一句。
“傻瓜!傻瓜!你這死孩子跑哪去了?”李十珍剛剛夢到這裏,就聽有在喊傻瓜,忙睜開眼一看,天已經黑下來。
“媽!傻瓜在這呢!”傻瓜的聲音從李十珍的身邊響了起來。
“我靠!我堂堂的上界神仙竟然和一個傻瓜攪在了一起。”李十珍心裏老大的不痛快,罵了一句。
“你這死孩子!這都多早晚了還不回家?想死外頭啊?”隨着聲音的由遠而近,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出現在了李十珍的視線中。
此時的李十珍和傻瓜都已經站了起來。
“媽!這裏有個叔叔,還給傻瓜肉喫呢。”傻瓜邊說邊指了指旁邊的李十珍。
“你個死孩子!誰給你東西你都喫啊?他要是在裏面下了藥,你喫了就沒命了,你知道不?以後不許隨便喫人家的東西知道不?”婦人說完,拉起傻瓜就走,還打了他幾下。
傻瓜立刻就哭起來了,邊哭邊喊:“媽!媽!你別打傻瓜了,以後傻瓜再不敢喫別人的東西了。”
這一來,李十珍可是大大地不滿意了,“我說,你這娘們怎麼說話呢?誰還會藥死你家孩子不成?”
“我又沒跟你說話,你插什麼嘴?我是在教育我自己的孩子關你什麼事?”婦人立馬也不客氣地回一聲。
“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是我看着他可憐才分給他肉喫的,這難道也錯了?如果你想教育自己的孩子,帶回去,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哪有你這樣的?你這是在說他嗎?你分明就是在說我?”李十珍馬上反駁起來。
“我說你怎麼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樣?自己都象個要飯的花子,哪會有什麼好心?就算有肉,你還不留給自己喫,還能送給別人?你當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打的什麼鬼主意呀?”婦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