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亞里紗終於徹底放下心,覺得可以自由地去探索地圖。
她發動了幽靈天賦。
先是從腳掌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然後是手,再接着是頭。
全部的轉化過程大約在半分鐘左右,等她徹底變成了透明人後,就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好像輕輕這麼一跳,就能踩着空氣飄浮起來。
所以她用力往上蹦?了兩下。
結果還真的飄起來了。
稍微有點美中不足的是,她看不見自己的手腳了。
系統像是知道她的彆扭之處,貼心提醒:
【您可以自由選擇目前的外觀:全透明/半透明。】
【外觀的切換不會對天賦性質造成影響。】
好耶!
亞里紗連忙將外觀到切換到半透明狀態。
手腳重新出現,這下舒服多了。
她胡亂飛了一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默默把自己扎進了土裏。
頭朝下,腳朝上,只留一雙半透明的腿倒着露在土外。
“系統。”她歡快地說,“截圖功能在哪?”
系統:?
沉默一會,照相功能在她面前彈開。
亞里紗:“我看不見外面,你幫我挑好點的角度拍個九宮格。”
系統:……
這次,系統停頓了更久的時間,然後才聽見“咔嚓咔嚓”的照相聲。
拍完照,亞里紗從地裏飄出來。她翻看着照片,一邊刪去裏面歪掉的,一邊興致勃勃地問系統:
“這個一鍵分享按鈕,是能分享到玩家內部論壇的吧?”
系統:……
微妙頓了半晌,系統說:【是的。】
亞里紗將照片分享到論壇,取名:弱智吧吧主看了都要甘拜下風。
然後她退回論壇,刷新了一下,想看看自己帖子有沒有發成功,卻驚訝地發現論壇裏的帖子寥寥無幾,頁面幾乎一片空白。
她發帖的板塊是灌水聊天區,置頂是版主??也就是遊戲工作室,在各個板塊發佈的同一個置頂帖。
她點進去,發現裏面是一些未公開的CG,大約是工作室的開發日誌。
這些CG裏的人物她大多不認識,官網上也沒看見過。
她數了數,裏面有熊貓,有表情看着很冷淡的高馬尾眼鏡娘,還有兩個頭髮一黑一白的少年。
黑的那個眼圈很重,瞧着很弱氣;白的那個衣領拉得高高的,擋住了下半張臉。
看背景似乎是在野餐,旁邊有散漫倚靠着樹的羽毛球腦袋眼罩怪人,個子高挑,臉朝着鏡頭的方向看。
她繼續往下拉。
CG裏的人漸漸又加了一些,人太多,她一下記不住臉,只記得裏面胖乎乎的熊貓,還有那個打扮得跟要搶銀行一樣的眼罩怪人。
CG的地點大多是教室或者操場,而在這些CG裏,眼罩怪人的站姿千奇百怪,反正就不是好好正經地站着。
而且他大約是挺重要的劇情NPC,臉的角度一直都朝着鏡頭。
亞里紗欣賞完這些CG,承認自己有被釣到。
裏面可是有熊貓?!
而且身體超大,肚皮軟綿綿的,一看就很好埋。
她眼巴巴地問系統:“這些內容demo版也會出現嗎?”
系統:【目前尚未實裝,敬請期待更新。】
懂了。
在給她畫餅。
亞里紗把有熊貓的CG偷偷從帖子裏存下來,退出重新回到灌水板塊。
論壇真的很冷清,她發的帖子半晌也沒有人蓋樓。
除去工作室發佈的置頂帖,以及她剛纔發佈的弱智貼之外,只有一則名爲「認知研究所」這樣標題的帖子。
用戶是匿名。
她大致掃了眼,裏面是說人類能感知世界並將集體感知的概念變爲現實……這種很唯心主義的研究。
樓主將這種理念稱之爲「認知訶學」。
她露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論壇上還真是什麼人都有啊。
亞里紗想着,順手在下面回覆道:
唯物主義注視着你.jpg
沒什麼新東西了,她關掉論壇回到遊戲。比起之前,臉上情緒明顯有點低落。
系統不愧是個性化高級智能AI,立馬就發現了端倪。
【目前製作方的重心仍然集中在遊戲開發上,論壇只採用了最基本的模塊分區與功能。】
【我們歡迎玩家的任何反饋,若您有更好的建議……】
“不是論壇的問題。”她惆悵仰頭,“是你們這遊戲的玩家也太少了。”
系統:……
亞里紗拿半透明的手捧住半透明的臉,很是憂愁:
“你不知道,分享了一個弱智帖子卻沒有人在底下‘哈哈哈哈’的感受,就像在大潤發麻木地宰了十年魚一樣,冰冷而空虛。”
系統:……
它確實不懂抽象玩家。
它選擇閉麥。
而沒了聊天搭子的亞里紗半晌沒得到回應,只好喪喪地嘆口氣,飄來飄去地去開地圖。
*
山洞,火光,淡淡的清香。
禪院直哉陷入夢魘。
少年緊蹙着眉,口腔被兩根手指輕易打開,軟膩指肚抵着他的犬齒,脆弱的咽喉也被迫跟着揚起。
嫣紅的脣,潔白的齒,舌頭半露半掩地藏在齒後,口腔看起來潮溼而溫暖,明晃晃的,引誘似的展露在眼前。
對面,身爲罪魁禍首的少女臉頰微紅,睜着雙無辜的杏眼,笑意盈然。
方纔一幕再次重現。
“啊??張嘴。”
軟糯的,像團年糕一樣的嗓音。
小腹本能抽緊,咽不下的津液濡溼了下頜,禪院直哉金髮凌亂,溼漉漉的貼着面頰。
他姿態狼狽,難堪地低眸,一雙飛揚跋扈的眼盈滿水汽,可憐兮兮地瞪着面前膽大包天的人。
接下來呢,她要說什麼?
誇他是好孩子?
不合時宜的念頭劃過腦海,讓禪院直哉身體倏然緊繃。
他乾乾地、艱難地吞嚥着津液,僅有的一點溼潤滑過喉嚨,撫平乾渴。
但不過轉眼,那陣火燎的飢渴又捲土重來,嗓子像被粗糲的沙子碾過,難受得緊。
禪院直哉氣惱地、發出不成調的怒罵:
“唔、唔??!”
他又急又氣,受制於人的屈辱感更是讓他渾身有如針扎。
禪院直哉仰着頭,那雙金燦燦的眼蒙上陰鬱的色彩,惱怒地瞪視着她。
冰冷的目光卻沒能逼退她。
少女滿面笑容,頂着他要殺人的表情,身體緩緩貼了上來。
禪院直哉驀然僵住。
她抬起另一隻空着的手,指腹白膩,一點點撫過他被汗珠浸染的鬢髮,洇着豔色的眼尾,再落到沾着晶亮唾液、形狀優美的薄脣。
最後是線條銳利、一下一下乾嚥着的喉結。
“……”禪院直哉瞪大眼。
從未被女人如此近身過的大少爺,渾身肌肉緊繃,喉結滾動愈發急促。
他僵硬地感受着那具貼上來的身體,裹着馥鬱的香味,又柔弱無骨,好似隨便便能折斷。
禪院直哉感到口乾舌燥,有種置身於海潮之中的輕微致幻感。
他輕輕顫了顫睫毛,視線下瞥。對面,少女彎起眼。
火光映得她脣角笑意鮮妍無比。
分明是折磨他多次,歹毒透了的女人,在這一刻,卻詭異地令他移不開眼。
禪院直哉只覺喉嚨燒得慌。
他好似被丟進了烈日下的沙漠,嘴巴很乾也很渴。而抵住口腔的手指以一種令人心焦的速度,開始輕輕撫摸他的牙齒。
動作間,指腹若有似無地帶過了他溼軟的舌頭,激起一陣酥軟的麻意。
曖昧不清,若即若離。
像是某種叫人難耐的酷刑。
鬼使神差,禪院直哉捲起殷紅如血的舌尖,含着舔了一下她的指節。
少女訝異地睜圓了眼。
四目相對,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的禪院直哉猛然清醒,瞳孔縮成了細小的針尖,急忙把舌頭縮了回去。
然後,他看見她笑了下,手指夾着他的舌頭褻玩,用軟綿綿的,撒嬌一樣的柔和嗓音誇他:
“好孩子。”
??“好孩子。”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股衝擊他理智的虛幻海潮便急急暴漲起來,轉瞬淹沒他的大腦與神經,將他高高拋擲而起。
極端的殺意混合着痛苦與舒爽,讓他眼前的萬事萬物都化爲了一種迷離而瑰麗的幻覺。
禪院直哉眼睛瞪大,仰着脖頸,像條渴水的魚,呼吸亂得一塌糊塗,蝴蝶骨輕輕抖着,渾身過電似的顫了兩下。
過了一陣,他緩過神。
意識到自己方纔的難堪模樣,他愈發惱怒,金色的眼蒙上一層陰翳,殺意濃得有如實質。
也就是這時,禪院直哉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
骨折的手恢復如初,他還未來得及爲這醫學奇蹟竊喜,身體已經由着渴求作主,手背青筋暴起,猛然伸向少女的脖子。
用力,收緊;用力,收緊。
纖細的頸在他手下猶如瀕死的鹿。
只要再緊一點,再緊那麼一點點……
他盯着她的臉,那張清純的面容仍帶着笑。
“……”
扼住她要害的手一點一點鬆開了。
禪院直哉沉默着,顫抖着,抬起她的手,重新放進了自己嘴巴。
口腔濡溼而黏膩,殷切討好着入侵者。他本該感到噁心,本該感到作嘔。
可他沒有。
他耳根燒紅,上挑的眼暈着迷離的水,放輕了呼吸,眸光流露出一種着魔似的癡迷。
奇特的快感,詭異的滿足。
再往裏一點??
他難以遏制地顫抖起來,而打斷他的,是一股刺鼻的,恍若草木燒着的味道。
“?”
禪院直哉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抽動着鼻尖。
這是……艾草?
這裏怎麼會有點着的艾草?
也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夢境倏忽崩塌,碎了個乾乾淨淨。
禪院直哉從夢裏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循着氣味的來源偏過頭,發現了一捆燻着的艾草。
他又往右偏了下頭。
艾草。
他竭力轉動眼珠上瞥。
艾草。
禪院直哉:“……”
他只不過昏迷了一陣子,怎麼自己就變成了艾草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