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雷
衆人臨走前也爲了安全問題商議過一回,大家一致認同,後來的追殺,其實已經說不好到底是誰做的了,傅家有可能因爲怕泄露什麼而滅口,可是武林正道的嫌疑也不是沒有,殺了陶家的人,栽贓給傅家,就可以明證言順的拿傅家開刀了。 後來估計又有了什麼別的事情,才讓大家都對陶家沒了興趣。
自從他們到了若菊家裏,似乎就再沒有遇到過追殺他們的人,完全像是脫離了江湖,過起了平靜的生活,若岫和樂水都覺得這樣不錯,這樣一來,此行去若竹家,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人來打他們的主意。
因這幾個人也沒什麼需要帶的東西,便決定次日動身,比起之前出門的拖拉,這次出門簡直可以說是雷厲風行了。
同行的人卻有些出乎若岫的意料。 張璇居然不回斷劍山莊,而是繼續跟着他們一行去柳家,而本以爲會和大家一道的鐘莫語和西門司讖卻和他們在若菊家分了手,兩人說是出來一趟不容易,既然也沒什麼事兒,就索性自己繼續四處遊玩,不陪他們了。
一路走過去,總是聽到寶藏和傅家堡的消息,某月某日傅家爲了躲避武林正道責問去了朝雲谷,又某月某日傅家在朝雲谷被邪教偷襲、傷亡慘重,到某月某日傅家已經死了多少人,其中還包括傅家的老夫人,再某月某日武林正道爲了主持正義幫助傅家對付邪教,派了什麼高人去保護傅家安全。 關於寶藏,似乎說的少了,但是傅家幾乎就是寶藏地代名詞,藏寶圖大家已經不去看了,只要盯着傅家,還愁沒有寶藏的消息麼……
難怪後來他們再沒有受到追殺什麼的,原來是因爲江湖人的視線早就被轉移走了。 陶家畢竟是一開始出現的小小配角,如今事態已經繼續發展下去。 誰還會抱着最初那個已經沒了用的小藉口不放呢?
若岫和樂水也已經從一開始的關注,然後是幸災樂禍,如今轉爲漠然處之,這麼長時間過去,傅家地事情似乎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路行順利,順路還逛了幾處名勝,若不是若岫心急。 樂水還打算在某處多遊玩幾次,若岫知道他們說的都對,不論是以什麼身份,她一個妹妹,絕對沒資格去管姐夫是否納妾地,再說,若岫心裏也清楚,這個時代的女人對納妾就算百般不願。 卻也覺得是必須接受的,不像若岫那樣堅定反對、不可理解。 但是若岫心裏卻總覺得隱隱的不安,總感覺有什麼會發生,也許是她太過在意若竹了,若竹在她心裏是姐姐的轉世,那種感情。 是不一樣的,她沒辦法和誰解釋這種感覺,心裏卻異常的堅持。
一行人這麼拖拖拽拽,總算在中秋節前到了柳家,若竹早就得了信兒,等在二門外。
一行人見了面,自然是寒暄一番,若竹知道若岫定親地事情,開心的笑了很久,特地囑咐了子默幾句。 又仔細問過他們商議婚事的情況。 子默倒是大大方方的說,若岫拉着若竹的手。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微笑。
若竹的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眼睛不大,眼神卻異常清亮,笑眯眯地,很是逗人,乳名叫做小小,大家都喜歡的不得了,一上來就是一通狂親,那小小也是膽子大,還樂得和衆人玩這種口水遊戲,若岫被糊了一臉口水,心滿意足的放下他,和若竹繼續說話去了。
再看其他人地反應,樂水一臉恐懼,讓他抱小小的時候,手伸得老直,恨不得將小小抱得離自己三丈遠,若竹看着他們鬧,笑得一臉慈愛,子默一直在旁邊沉默,只在若岫被口水糊了臉的時候才露出一絲笑意,張璇則是皺着眉頭,往角落裏縮了縮。
樂山似乎也喜歡這個軟嫩嫩地小娃娃,他已經脫離了之前的陰影,恢復了從前的可愛模樣,在若菊家的時候,就已經被衆人已經寵到無法無天地地步,現在小臉兒曬黑了,膽子也大了,他看大家在寒暄沒工夫理他,便自己找樂子,爬到牀上伸手去摸小小的臉,可能因爲年紀還小,不會控制力道,手勁兒有點大,把小小掐得“哇”地哭了出來,樂山被嚇了一跳,也哭了,旁邊正在聊天的人都被嚇了一跳,趕緊過來哄的哄,勸的勸,樂山倒是還好,哄了哄就眯着眼睛笑了起來,趴在若岫肩膀上耍着賴不肯起來,可小小那邊卻麻煩了,方纔他看到樂山在哭,便似乎較上勁一般,開始哇哇地嚎,誰哄都不行,直到若竹急得紅了眼圈,小小才漸漸停止了哭嚎,直直地瞪眼看自己孃親,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若竹的臉,似乎在安慰她,衆人都嘖嘖稱奇,這麼小就知道心疼孃親,這孩子也太神了。
若岫看着這個,心裏卻不大痛快,連小小都能感到家中的氣氛不對了麼,人都說小孩子最敏感,必定是若竹經常如此難過,小小纔會覺得不安,纔會不敢任性,她想到這裏,偷眼看抱着小小含淚微笑的若竹,眉頭皺了起來。
這段小插曲沒有影響大家久別重逢的興致,又熱熱鬧鬧地說了好久才罷。
若岫一直暗中觀察若竹,她雖然還是那麼溫柔地笑着,臉色卻看上去比上次見面憔悴了很多,眼神偶爾會透出些疲憊,人瘦了一大圈,感覺一陣風就能吹走了似的。 若岫心裏爲她難過,卻也明白自己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說,做什麼都是錯,說什麼都不對。
若菊說地對,她在感情生活方面完全是個白癡,她不懂情,不然也不會在許久以前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她也不懂在古代家庭中,女子該如何生活,如何討好丈夫,如何籠絡家人,這些,都是她所不懂的,她最初覺得有些惶恐,還專門在臨走的前一晚上去和若菊請教,結果又被若菊嘲笑了回來。
“你以爲我就是生下來就明白?誰不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這種事情沒法教,各家有各家的活法。 你沒嫁過人自然不知道如何與家人相處,做姑娘畢竟和做媳婦太不一樣了。 你也不是個呆傻的人,不用着急,再說,他一無長輩二無家產,你剛好省心了。 就勸你一句,別管別人家裏的閒事,喫力不討好,還落埋怨。 ”若菊是這麼對若岫說的。
若岫心裏一直反覆對自己叮囑這幾句話,方纔壓下了自己心頭的不安和對若竹詢問的衝動,直到他們回房修整,各自無事。
衆人到的時候,柳賢正好出門處理店鋪的事情,並不在家,那個據說住在旁邊的院子裏的江湖女子並沒有出現,連那個院門都是緊閉着的。 直到晚上柳賢回來,給一行人擺了接風宴,大家纔在晚飯桌上看見了那個傳說中的江湖女子。
短短的一席家宴,卻教若岫感受了什麼是晴天霹靂,電閃雷鳴。
那女子一出現,若岫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似乎,是危險的感覺,她一眼不錯的盯着那個姑娘,怎麼會有這樣熟悉的感覺?直到那姑娘和若竹說了句什麼,然後哈哈笑出聲,若岫才瞬間領悟。
是歡姐姐!
她的笑聲,若岫死都不會忘記,若岫失神得看着席上那個嬌笑連連的女子,只覺得頭皮發麻,腦袋裏面嗡嗡作響,後腦勺隱隱地疼了起來,背上的寒毛一根一根的立起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瞪眼看着那姑娘,連帶着眼睛也忽然刺痛了起來,深秋晚風吹過,若岫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這才發現已經冷汗打透了她的衣衫。
難道說,現代的一切,要在這裏重演麼,之所以讓她來這麼一遭,便是爲了這個?先是姐姐的出現,然後姐夫,現在這個第三者又和那個她親手殺死的人的笑聲一模一樣,不,不僅僅是笑聲,那別有意味的眼神,那脣角微彎的弧度,那雙勾魂的眼,那道向上揚着的眉,雖然都不是之前那個,但是那皮相裏面住着的那個靈魂,就是那個人!
上一世的混亂還沒有結束?若岫一直以爲自己的穿越是上天的恩典,讓她找到生活的意義,然後繼續活下去,姐姐、姐夫則是上天額外的賞賜,讓她不至於在這裏太孤單絕望,可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根本就錯了。
是誰說的,“殺人償命,因果報應”。 若岫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雙手,難道姐姐姐夫的出現,僅僅是爲了此刻?歡姐姐纔是重點麼?在現代,她殺了歡姐姐,如今,她是來找她償還的麼?
不,不能如此,若岫猛搖了搖頭,卻更加害怕起來,如若不是如此,難道是老天要告訴自己,人是拗不過天的,莫非上一世的結局要在這一世重演?若岫看了看抱着小小的若竹,又看給柳賢斟酒的歡姐姐,在看歡姐姐脣角的笑意,感覺頭皮要炸裂開一般,心臟咚咚的猛跳,視線也漸漸有些模糊……
若岫忽地垂下眼睛,好一會兒,方纔面無表情的再次抬起頭,正好對上擔心地看着她的子默,只覺得心中微微發苦發酸,勉強對他微微笑了笑,又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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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最近故事有些沒趣 收藏也是嘩嘩地掉~
我決定:放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