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信任危機
若岫終於想明白自己究竟爲什麼會如此鬱悶,就是因爲本已經放棄子默的雪兒不知道又抽住了哪根筋,重新表現出對子默的興趣來。
大家說要去爬山,雪兒要跟着,還一路對子默噓寒問暖,替他選擇爬山用的竹杖,他們去觀湖,雪兒也要隨行,時不時地關懷子默是否覺得湖邊風大,需不需要加鬥篷。
雖然子默一直沒有理會過雪兒,可卻也沒有像之前那樣一直呆在若岫身邊,因爲若岫總是被蘇漪笑眯眯地藉口要她幫忙扯得老遠。 若岫這幾天雖然很忙,卻越來越不是滋味起來,分明自己纔是子默的未婚妻子,怎麼會竟然沒有時間和子默在一起,反而每天被蘇漪扯着四處跑,而只能遠遠看着雪兒對子默大獻殷勤。
若岫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醋意居然這麼大,不禁有些臉紅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因爲近來,唔,天氣太乾燥了。 ”
鍾莫語撲哧笑了出來,“這理由也能掰出來,你還真不怕我笑話你啊。 ”
若岫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想了想,方嘆了口氣道,“或許是因爲忽然發現了些事情,有些擔心吧。 ”
“你有什麼好擔心的?”鍾莫語像是有些喫驚地看着若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子默是什麼人,他這人最死心眼了,絕對不可能看上那個小丫頭的。 ”
若岫搖搖頭,“我知道。 可是……”
“可是什麼?”鍾莫語挑眉道。
“這兩天雪兒對子默跟前跟後。 簡直是無微不至……” 若岫低着頭小聲道,她近來在旁邊看着,益發覺得自己地失職,若岫忽然能夠了解爲什麼像鍾莫語這般豪爽的女子居然也會想着要改變自己,還說要跟若岫學如何變得更閨秀一點……
如今子默被雪兒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着,雖然子默根本沒有理睬過雪兒,但是若岫還是覺得危機感驟然來臨。 反省起自己平日的行徑來。
不想倒罷了,細想之下。 卻驚得她自己一身冷汗,衣食住行,無論哪樣她似乎都沒有做好過,甚至不如雪兒周到貼心,原來她和一個合格的女友之間竟然差了這麼多,她以前居然還沾沾自喜的覺得自己做的還不錯,並以此自得。
這樣地情緒憋得久了自然會鬱悶。 若岫每天看雪兒不斷地對子默獻殷勤,又臉皮不夠厚的不好意思和一個小女娃翻臉吵架,這幾天下來,若岫簡直覺得度日如年,她想到這裏,忽然覺得眼前地秀麗景觀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麼吸引人了。
“你這兩天是怎麼回事?”鍾莫語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若岫,問道,“話沒說兩句。 魂兒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
“啊?”若岫正在冥思苦想,被鍾莫語一拍肩膀,回過神來,瞪她道,“我在想事情呢。 ”
“誰都看出來了。 ”鍾莫語遞給她一杯水道,“看你這兩天那臉跟苦瓜似的。 成天瞪眼瞅着人家小姑娘,真是笑死人,那麼大點的小丫頭也能讓你怕成這樣?”
“纔不是怕!”若岫瞪她一眼,隨即又伸手摸摸自己的頭髮,舔了舔脣道,“很明顯麼?”
“不大明顯。 ”鍾莫語搖搖頭,抿着嘴笑道,“起碼城門的侍衛們還沒看出來呢。 ”
意思是大家都看出來了!
若岫只覺得轟的一聲,臉就紅了起來,她訥訥半天。 不知道如何開口。
“真不知道你那腦袋瓜兒裏都裝了些什麼。 說你笨吧,你有時候偏又滑頭。 說你聰明吧,怎麼就那麼喜歡做些個傻蛋都不做的傻事。 ”鍾莫語嘆道。
“哪兒有你說地那樣?”若岫瞠大眼睛道。
“那雪兒纔多大一點,子默對那個惹禍精躲都來不及,之前還差點爲了你殺了她,如今又怎麼可能會因爲那些小殷勤而喜歡她,你未免太過小心了些,”鍾莫語笑睨着若岫道。
“這……”若岫有些氣弱地道,“可是我發現自己似乎一點都沒有做好。 ”
“這是從何說起?”鍾莫語疑惑道。
“我似乎什麼都不會,性子也一點都不可愛和順,還懶得要命,就連前陣子爲子默張羅喫食,也是他一好,我便嫌廚房油煙而懈怠,雖然還是幫他張羅飯食,可大多都是廚娘幫我在做了,”若岫有些難爲情地道,“我總說要爲他做什麼,到頭來卻發現,我所做的那些不過都是我自己想做的,從來沒有徵求過他的意見,也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歡,願不願意,只一廂情願地以爲那是他需要的。 我並不是害怕他會被雪兒搶走,而是在反省自己做的原來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好,甚至,對他的體貼還不如一個胡鬧地小姑娘。 ”
“你又想岔了,”鍾莫語笑道,“子默他本來就是個古怪脾氣,他喜歡你,便是你什麼樣他都喜歡,若是他不喜歡,就是將他照顧的再周到,再無微不至,他也不領情。 若按照你的說法,煙島的趙嬸子伺候了我們這麼些年,他怎麼就沒喜歡上趙嬸子呢,再不濟他也該喜歡爲他們幾個傢伙做牛做馬多年的我纔是,可也沒見他什麼時候給誰一個好臉。 他爲啥會喜歡上你,我也不知道,可喜歡本就該毫無根由,不爲你長得什麼樣子,也不爲你能爲他做什麼,更不會因爲旁的什麼緣故,若真有什麼理由,便不是真心喜歡了。 ”
若岫點了點頭,又苦笑道,“我心裏分明是明白地,可是你也知道,有時候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大家都能明白什麼就能做到的話,這世上又怎麼會有如此衆多違人心意的事情,而你,也不會覺得自己少了些閨秀的禮儀了。 ”
鍾莫語一愣,笑着敲了若岫一記,“你說了幾句,倒把我給繞了進去,真是不能小瞧了你,才說了你笨,就立刻給我下絆兒。 ”
“不然你倒是說說看,自己明明那麼好,爲何還要學什麼姑孃的規矩。 ”若岫哼道。
鍾莫語還真的低頭細思,卻又一拍腦袋道,“我差點就被你給說糊塗了,”她笑着擺擺手,“分明在說你,扯我做什麼?子默和我那個本就不是一樣的人,子默向來任性固執,爲人又喜歡死心眼,認準了什麼,便從來沒變過。 我那位卻不是如此,他從來看得明白,若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對,便會立即修正,不像子默是一條道走到黑的那種人,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
若岫見鍾莫語說的消極,想開口勸她,卻又泄了氣,自己地事情都處理不好,還怎麼去勸說別人,鍾莫語雖然這麼說,可她分明是個再積極不過地人,這點從她和西門司讖關係漸漸明朗親密就可以看出來,在感情上,鍾莫語比她勇敢主動的多。
若岫搖頭,好爲人師真不是個好習慣,這世上比她明白事理地人多得是,很多人心裏明鏡兒似的,只是口上不愛說罷了,真正做起事來,卻往往是那些不愛說的,倒是那些愛說教的,才總是因爲想得太多而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做不好自己。
“你別搖頭,若你真的不放心,不妨和子默說說話,讓他也明白你是怎麼想的纔好,我看他這幾日……也不快活。 ”鍾莫語拍拍若岫道。
“你說的有理,這事我是該和子默說說,不過這次不是他的問題,和他無關,是我自己喜歡胡思亂想。 ”若岫低頭嘆道。
“小岫,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對子默並不信任?”鍾莫語忽而很認真地扳正若岫的肩膀,強迫若岫看着她。
若岫看着鍾莫語的眼,愣住了,難道自己方纔還是想錯了?
她並沒有自己想的那樣信任子默,恐怕這纔是若岫這幾天真正不開心的原因,原來她更介意的是子默的態度,雖然子默對雪兒的殷勤並沒有理睬,但是他最近也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緊守在若岫身邊,而是沉默。 正是這沉默讓若岫的不安逐漸升級,越來越覺得雪兒是威脅。
而對若岫的心情最爲敏感的子默,恐怕早就看出來藏在她內心深處的迷茫和恐懼,不然他這幾天也不會任由若岫不開心也不說話,子默雖然安靜少言,對某些事情卻也是敏感脆弱的,他恐怕是被若岫這樣的猜疑而傷害了,纔會越來越沉默,纔會遠遠地看着若岫而不走近。
若岫心裏一痛,湧起一陣愧疚和懊惱,自己的猜疑傷害了子默,可她卻因爲粗心而不自知,這事該怎麼辦?
若岫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和西門司讖說話的子默,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也忽然回頭,恰好碰到若岫的目光,若岫慌亂地移開眼神。
“我還是應該先去問問雪兒,再去找子默。 ”若岫想了想,也拿定了主意,先攘外,再安內吧,“她總這樣,我確實心裏不好過,成天惦記着。 ”
“你哪裏是成天惦記,分明是打翻了醋桶。 ”鍾莫語大笑起身。
若岫惱地直要探手過去打她,卻被鍾莫語輕易躲過,笑着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