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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歷史小說 -> 風舞綺羅香

卷三 第七章 夜燈半盞忽搖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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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通通住手。”威嚴地一聲喝令突然響起。

睜開眼易無憂就看見夏侯沐從人羣裏走了出來,滿是焦急和擔憂的看了自己一眼後瞬間靜了雙眸看着黑衣人,“放了她,留你一條生路。”

也不知是潤碩王原來的名號還有些威懾力還是因爲他是林將軍乘龍快婿的原因,一衆人聽了他的喝命,都放下了緊拉的弓箭。

只那一瞬間易無憂覺得一直揪着的心突然就放了下來。也不知道是爲了個什麼,只是覺得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只要這個人在就什麼都安心了,即使天塌下來他都會頂着。

“我爲什麼要相信你?”似乎是看出了夏侯沐對手中人質的緊張,黑衣人忽然緊了緊手中的匕首。

看着黑衣人那隻露在外的雙眼,夏侯沐微微眯了眼,迸出一絲寒光:“放了她,或許你還有一條活路。若是傷了她一絲一毫,我一定讓你受盡萬箭穿心之苦。”

看着僵持着的夏侯沐和黑衣人,易無憂忽然低低地用只有黑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肯定地說着:“你跑不了的,今天不管你是不是拿我當人質你都跑不了。”

僵硬着身子一直戒備着的黑衣人微微一驚,輕輕地耳語般呵斥着:“閉嘴。”

看着對面夏侯沐爲難着,越發透出寒意卻掩飾不住緊張的眸,易無憂露出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回着他的話:“你說我一個人性命和整個南夏王朝相比哪個更重要?”

微微一怔,還沒有弄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黑衣人驚訝地發覺手裏的人質突然用力握住了自己執匕首的手,猛地朝着她自己的脖子壓了下去,居然是那麼地不遺餘力。

像是真的被這突然的舉動嚇住了,黑衣人愣愣地低了頭看着這個被自己挾持的人質,忘記了周圍一切的危險。

望着她臉上突然浮現的微微笑意,和她凝視着自己那如夜般深邃、如月般清明的眸,夏侯沐心裏驟然緊緊揪了起來。那眼神、那笑意都奇怪的很,似乎是人在最後的時刻纔會出現的那種釋然。

感受着脖子上忽然傳來的疼痛,痛苦地皺着眉,易無憂看着夏侯沐因爲震驚而突然睜大了的眸,微微一笑。夏侯沐,如果今天我死了,你會不會心疼?如果今天我死了,你會不會記着我,記得我們之間曾今有過的一切?如果今天我死了,你會不會後悔曾今做過的那些事?又或者,在你心裏我根本就不重要。但是我會記得,記得在雲幽城在那個街角第一次遇見你;記得在靖王府裏我們的爭吵;記得你對我的遷就、你對我的好;記得在潤王府裏度過的每一天。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忘記,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因爲對我來說,這是一生中過地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緊盯着一直望着自己,笑意漸濃的人緩緩闔上了那似乎溢出點點淚光的眸子,夏侯沐忽然驚醒,迅捷無比地朝還在發愣的黑衣人掠過去,只爲了搶回那個已經漸漸軟了身子的人。

抱着她一路狂奔着,夏侯沐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的慌亂過。在這個清冷的近乎是死寂一般的大街上留下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不時地低下頭看着懷裏人緊閉的雙目,夏侯沐加快了步子,只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般的聲音。她總是做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這一次居然連自己的命也不顧。剛剛看見她突然握緊了匕首朝着自己的脖子抹下去的時候,心真的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怪不得她剛纔露出那怪異的微笑,怪不得她剛剛那深邃的眼神他從來沒見過,原來她是抱着這個必死的心。

他以爲自己很瞭解她了,卻發現自己對她的瞭解還是那麼的少之又少。死?該需要多大的勇氣呀。一個人究竟經歷過什麼樣的事情,才能那麼坦然地用微笑去面對死亡呢?難道她真的就想這麼結束了自己的性命麼?真的沒有一絲牽掛了麼?

“開門,快開門。”用力地踢着大門,夏侯沐暴躁地吼着。在門打開一道縫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用肩頭撞開閃來進去。

在客房安置好易無憂,夏侯沐轉身朝自己的房裏跑去,拖起一臉茫然的林嘉直往客房跑去。

不明所以地跟着他,林嘉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樣都事情能讓他慌成這樣?難道是爹出事了?想到這裏,林嘉忽然清醒來很多,急急地跟在他身後。

然而看清來客房牀上躺着的人,林嘉忽然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那人緊閉的雙目。

“快點看看她究竟怎麼樣了?她剛纔傷了脖子,不知道有沒有事,你快看看。”並沒有注意到林嘉的變化,夏侯沐坐在牀邊着急地伸手摸着易無憂冰冷的臉。

等了半天沒有聽到迴音,夏侯沐皺了眉頭:“我跟你說”轉過頭就看見林嘉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眸子裏泛了一層淚光。

“呵呵呵”低低一聲嘲諷的苦笑,林嘉盯着夏侯沐微微錯愕了的眼睛,“我還以爲,什麼樣的大事,能讓潤王爺你這麼地慌亂呢?原來,還是她!你看看你剛纔慌張的樣子,還有哪一點像原來的那個潤王爺?”

“早就沒有潤王爺了!”暴躁地一聲吼,夏侯沐盯着林嘉嘲笑的臉,忽然軟了語氣,“算我求你了,好麼?”

“哈哈哈”一陣比哭還讓人覺得心傷的笑後,林嘉逼視着夏侯沐,眸子裏似乎閃爍着濃濃的恨,“你求我?你居然求我?你居然爲了她求我?好,現在只要你給我跪下,我立馬就救她。”

猛然瞪大了眼睛,盯着林嘉似乎竄出火的眸子,夏侯沐有些難以置信。她居然讓他跪下?

“林嘉,你不要太過分了。”壓抑着心頭突然竄起的怒火,夏侯沐悶着聲音,“你派人殺她的事情,我還沒和你計較。”

“那你究竟跪還是不跪?”不理會他的話,林嘉依舊那麼滿臉寒霜、眸中含恨地瞪着他。每一字都帶着咬牙切齒的恨。

看着她因爲惱怒而有些扭曲的臉,夏侯沐微微地顫抖着。隔了片刻,忽然低下頭咬緊了牙關,瞪大眼睛盯在地上,緩緩地從牀上滑了下去。

“哈哈哈”又是一陣如狂似魔的笑,直笑的淚水流滿了臉,林嘉才突然止了聲,眸中一片死灰。看着跪在地上的夏侯沐,有氣無力地說着,“好,我救她。”

焦急地在一邊等着,夏侯沐心裏一點也沒底。直到林嘉長長地吐出口氣,收拾了東西,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怎麼樣?她沒事吧?”坐過去看易無憂依舊是緊閉雙目、昏迷不醒的,夏侯沐皺着眉頭問林嘉。

洗淨了雙手,林嘉一眨不眨地看着夏侯沐,眸中毫無一絲光彩。話語裏透着的只有無盡的疲憊和絕望:“原來在你眼裏,我真的就一點也不重要。夏侯沐,爲什麼到現在你都沒有發現我穿的還是單衣?”閉上眼任憑淚水順着臉頰滾滾滑落,林嘉深深地嘆息了聲復睜開眼看着他,“夏侯沐,你剛纔的那一跪把我對你唯一地希冀都打破了。高傲如你,竟然會爲了她,而向我下跪?呵呵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不該以死要挾我爹,讓他跟皇上說我非你不嫁。嫁給你的這段日子,真的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心裏忽然間歉疚起來,真的是直到她說了,夏侯沐才發現她身上一直穿着的還是單衣。剛要開口說話,就聽林嘉忽然輕輕地低笑起來,只是那笑聲裏透着的是比哭還淒涼萬分的悲苦。

“我放手了,以後不會去做那些讓人輕賤的事情。至於我爹,你放心。他忠的是南夏王朝,而不是哪一個人。”像是下了很大地決心,林嘉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微抬着頭,“她沒事,沒傷着要害。只是她自己根本就不想醒過來,呵呵,許是根本就不想見你吧!”

易無憂,我也和你做了一樣的事情。你易無憂能做的我也會,我也會抬高自己的頭,用那滿不在乎的眼神看人。回過頭看了還躺在牀上的易無憂一眼,林嘉打開門讓進大亮的天光,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埃走了出去。

呆呆地望着房外院子裏的那些枯樹,夏侯沐有些回不過神。第一次,林嘉這麼連名帶姓地叫他,卻是這麼地決絕。其實如果沒有易無憂,或許他真的就會娶了林嘉,畢竟從小到大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想着小時候那個連自己說話都不周全的小女孩居然一個字一個字地教自己說話、糾正自己的發音,夏侯沐心裏微微一陣黯然。可是這世上哪兒來的那麼多如果呢?他和易無憂本是一場無奈的婚姻,卻讓他尋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滿滿地裝在心裏,容不下任何再多一個的人。也是直到遇見易無憂之後,他才明白一直以來他都是將林嘉當成了妹妹。可以後和林嘉怕是連朋友也做不成了吧!和林嘉的這一場纔是錯誤的婚姻啊!這一場錯誤的婚姻究竟毀了多少人、多少情?

低低的嘆了口氣,坐在牀邊看着易無憂有些蒼白的臉。伸手輕輕地撫摸着,想去觸碰一下那隻蝶,卻又生生地忍住了。林嘉剛纔說是她自己不想醒來,難道她是真的不想見自己?細細地撫摸着她的臉,卻唯獨沒有去碰那隻蝶。那隻蝶讓她整個人明媚了許多,讓她本不出衆的臉耀眼了許多。可這隻蝶,不僅僅是她臉上的疤,更是她心裏的一道傷疤吧?似乎也是自己心頭的一道疤。近一年來,她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雖然讓那個大鬍子跟着她,可問起的時候大鬍子什麼也不想說,就連詩畫也不肯告訴他,似乎都在怪他。

又是一聲輕嘆,夏侯沐抱起易無憂走了出去。或許她真的不想見到自己,也許沒有自己在一旁她就醒了。還有她發生的那些事情,等她想說的時候再說吧!她不想說的時候,逼了只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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