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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歷史小說 -> 風舞綺羅香

卷三 第二十四章 侯府高門憶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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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還沒弄明白出了什麼事情,楚汶昊的身後忽然竄出了幾個人,不由分說地押着她們就往外走。

“喂,幹什麼?”黎明之前的那一刻總是異常得黑暗,看着外面只有幾支火把透出的微弱光亮,易無憂的怒火瞬間漲了起來,心裏怦怦直跳,“押着我們去哪裏?”

“少廢話,快點走。”押着她的人粗暴地呵斥着,毫不客氣地用力絞緊她被反扣注的手臂。

“啊!”突然之間傳來的疼痛讓易無憂忍不住一聲驚呼,忽然跨前一步抬起腳猛地踹在正押着她的人的膝蓋上,趁他喫痛的那一瞬用力掙脫了控制。轉過身怒瞪着跟在一邊冷着臉、寒着眸的楚汶昊,“想要帶我們去哪裏,你說清楚了我們跟你走就是。何必這麼興師動衆?”

正說着話,人堆子裏忽然傳出幾聲痛呼。眨眼的功夫,詩畫已經拉着如錦站在了她身邊怒瞪着眸子看着她:“何苦跟他們多說廢話,反正早晚都要死,不如豁出去了。我就不信走不出呃”一聲悶哼,詩畫的話只說了一半突然雙眼一翻身子軟了下去。

“詩畫。”驚叫着抱住就要倒地的詩畫,如錦和易無憂一起驚叫了起來。

還沒等她們抱穩住詩畫的身子,楚汶昊身後剛被詩畫撂倒的幾人迅速的上前來,其中一人搶過詩畫的身體扛在肩上就走。根本就沒有給她們倆考慮的機會,另外的兩人迅速地押着她們向前走去。

然而這一次,易無憂不再掙扎反抗。雖然被人押着急速前行,可腦子裏卻慢慢清醒了起來。看樣子肯定是發生什麼意外了,楚汶昊纔會不由分說地要把她們轉移地方,要不怎麼會突然不由分說地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押着她們就走呢?可是又能發生什麼樣的意外呢?難道是又打仗了?要不然楚汶昊怎麼會這麼着急呢?

被人押着左拐右繞,走了大概有一杯熱茶的功夫,易無憂忽然看見前面的一片火光下已經聚集了有十數人之多。

看見他們走了過來,人堆子裏一人疾步走了過來,正是沙子林的那個匪首:“兄弟,車馬已經給你備好了,裏面的水糧足夠你們走出貝嘉草場。這一次你來地匆忙,咱們兄弟也沒能好好聚上一時半會兒。哥哥知道你有要事在身,也不留你。只是隻是有些事過去多年,你也不必掛在心上。行,快走吧!林子裏困住的那幾只夜貓,我會處理好的。”

重重地拍了他的肩,楚汶昊一點頭:“大哥,等以後空了,我一定回來與你好好聚上一番。只是還勞煩大哥看好了貝嘉草原上那一羣飢不擇食的惡狼。”

“行,兄弟你放心好了。有我沙天武在,這貝嘉草場亂不到哪裏去。你們就快走吧!輕翔,路上駕車的時候注意着些。”揮揮手朝葉輕翔喊了一聲,沙天武站在那裏看着正被押上馬車的幾人,忽然有些無奈地一聲輕嘆。

“嗯,知道了。”應了一聲,葉輕翔揚起馬鞭抽在馬臀上,駕着那輛裝載了看似平靜卻風雲暗湧的幾人的馬車,輕車熟路地彎出了貝嘉草場上最大的流寇窩子沙子林。

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如錦緊緊地靠在易無憂的身邊,抱着還未醒轉過來的詩畫,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坐在對面的楚汶昊繃緊的冷麪,一直都沒有變換過其他的表情。就那麼冷冷睜着的眼,不僅僅是沒有一絲溫度更是讓人看得陣陣發寒。

握緊如錦緊張得有些發涼的手,易無憂一聲不吭地低着頭。在被押上馬車的時候,楚汶昊和那個匪首的對話讓她有些不明白。從他們倆的對話中聽的出來,這個沙子林好像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流寇,似乎是在維持整個貝嘉草原安全的。剛纔聽他們說好像有幾個人闖進了沙子林被困在了裏面,也好像正是因爲這幾個人,楚汶昊才這麼着急地帶着她們匆忙離開的。可是,這闖進來的究竟是什麼人?居然會讓楚汶昊這麼慌張地就離開了?

馬車依舊在貝嘉草原上毫無阻礙地迅速奔馳,車子裏依舊是那緊張詭異的氣氛。也不知行了有多久,見詩畫依舊軟軟地倒在自己的身上毫無醒轉的跡象,如錦不禁有些心急。忽然用力捏了易無憂的手,示意她詩畫她到到現在還昏睡不醒。

看了詩畫還是緊閉着雙目,歪歪地伏在如錦的腿上,易無憂也有些擔憂,不知道當時楚汶昊到底是下的什麼樣的毒手,居然讓她到現在都毫無一絲醒轉的跡象。

“你們倆放心,我只是點了她的昏睡穴。”看出了她們倆的擔憂,一直冷着臉默不作聲的楚汶昊忽然開了口。

抬眼看了他已經不再冰冷卻依舊是毫無表情的臉,易無憂也是淡漠着臉,隔了片刻才移開目光。

“你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凝視她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微微低垂的雙目半晌,楚汶昊終究是忍不住沉聲問了出來,“居然有人一直尾隨保護着你,追到了這沙子林來了。而且竟然還是南夏那個被罷黜的潤碩王身邊的死士。真是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真實的身份。”

心裏猛地一驚,同時也感覺到瞭如錦握着自己的手忽然一顫,易無憂轉頭看了眼同樣滿眼震驚的如錦。夏侯沐身邊的死士?赤衣騎還是烏衣騎的侍衛?居然一直尾隨在她們身後暗裏護着自己?只是夏侯沐的身邊現在那麼缺人,他怎麼還要在他身邊僅餘的那些人中撥調人手來護着她呢?他這又是何苦?

“夏侯沐,爲什麼你總是這麼拖泥帶水地不乾脆?爲什麼還非要在這已斷的藕上拉扯出這些毫無意義地絲來?”默默地無語自問着,易無憂覺得心裏突然湧出無邊的惆悵,一點點緩緩地暈開蔓延到了全身,可臉上還是保持着那毫無表情的默然。

“你和南夏夏侯家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看着她從震驚慢慢變回默然的臉,楚汶昊微皺了眉頭,對她的身份是越來越懷疑。雖然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可是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如果說她是南夏皇室之女,那隱在暗處保護她的人怎麼會是一個被罷黜掉的潤碩王身邊的死士呢?先前也懷疑過她和夏侯沐的關係,可讓輕翔從雲漠城打探過夏侯沐的妻子正是林凡威的女兒。如果說她是夏侯沐金屋藏嬌養着的紅顏,可又怎麼會讓她上了戰場,還讓跑到西寧來?無奈地看了眼對面她有些茫然無神的眼睛,楚汶昊閉上眼靠在車上不再說話,大概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結果來,也只能等回到伊寧之後在讓人去查了。

一天都在馬不停蹄地奔波着,直到太陽落山天黑之後,他們纔到了一個小小的村落。說是村落,也不過是十幾戶遊牧人家聚集在一起的一片氈帳。安頓好了之後楚汶昊才解了詩畫的昏睡穴。醒過來的時候詩畫又叫又跳地鬧了好一番功夫,可楚汶昊也不理她。倒是葉輕翔橫眉怒目的和她理論了好一陣,直到易無憂來把她拉走才消停了下來。但回到那些村民給她們騰出來的那個帳篷裏,詩畫還是指天盾地地一陣叫囂。

見她如此,易無憂和如錦除了搖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這個丫頭雖說在夏侯沐身邊只是婢女,可她這婢女的身份可要比好些人家的小姐還金貴。夏侯沐本來就很寵他身邊的那四個丫頭,詩畫的更是年紀最小的一個,更加是寵上加寵。大概整個南夏王朝,就宮裏住着的那些個人她還會買些賬。發泄歸發泄,不滿歸不滿,可詩畫也曉得,到了現在她們真的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可更讓詩畫氣得七竅生煙事情是,楚汶昊和葉輕翔居然也和她們擠在同一個帳篷裏,那葉先鋒還美名其曰爲保護她們的安全。

依舊是那樣顛沛流離的車馬生涯;依舊是在太陽昇起之前就開始趕路,等天全黑了之後才能找到落腳點。也不知過了多少天這樣的生活後,一行人才真的發現了真正的村落和小鎮。在那一路不停地奔波中,天也漸漸地暖和了起來,眼中的綠色也漸漸多了起來。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也不再像一開始那麼地劍拔弩張。雖然楚汶昊還是經常保持着他那不變的冷臉,但笑容也漸漸多了些。倒是那個葉輕翔,和幾個人之間似乎真的成了朋友一樣,嬉笑怒罵熱熱鬧鬧的。一路上的日子倒也不再是那麼地難熬。

要到西寧國都伊寧的時候,桃樹已經打了朵兒,鼓着一個個精緻可愛的花苞。看着這些新鮮無塵的綠色植物易無憂的心情總是會無由地變好。在她以前待著的世界裏,雖然也有這些枝繁葉茂的植物,可那些葉子上總是沾着或多或少的灰塵,很多時候就連雨水也沖刷不乾淨。

馬車真正駛進伊寧城的時候是在一個安安靜靜的晚上,安靜的像是剛剛發出是聲音即刻就被那安靜吞噬掉了一樣。當易無憂鑽出馬車,看着那高大的門牆;看着大紅的燈籠映照下,高懸的金漆牌匾上,遒勁有力的“遠督侯府”四個字時,恍惚之間似乎回到兩年前她第一次踏進潤碩王府的時候。也是這樣安靜祥和的夜晚;也是她帶着兩個人;也是這樣高大的門牆、大紅的燈籠、高懸的金漆牌匾。

然而易無憂怎麼也不會想到,就在她跟在楚汶昊的身後緩緩步入這個遠督侯府的同時,那遠在千裏之遙的夏侯沐的身上發生了一件近乎毀了兩人一輩子的事情!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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