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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歷史小說 -> 風舞綺羅香

卷五 第十一章 繁花蒂落緣劫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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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驚恐地大叫一聲,憶兒揮騰着手腳向下墜去,卻在瞬間被一隻大掌撈住,穩穩地安放在地上。拍着被嚇得怦怦直跳的心口,憶兒緩緩吐出一口氣,抬高頭看着再一次救了他的人,抱以一笑,“謝謝叔叔。”

看了眼依舊愣愣地看着他的人,月白衣衫的人尷尬一笑,俯下身附在憶兒耳邊悄聲問:“你娘,她怎麼了?”

撅了嘴搖搖頭,憶兒上前輕扯着易無憂的裙裾:“娘,你怎麼了?你剛剛差點把憶兒給摔死你知道嗎?娘,娘!”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易無憂的心裏靜地有些可怕。嘈雜的人聲似是漸漸遠去,四周忽然一片寂靜無聲,只餘下了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豔陽下,那嬌豔的綠樹紅花,還有滿大街穿着各色衣服的行人也似是緩緩褪去了色彩,瞬間變得滿目蒼白。明明已經是近夏的天;人羣中明明是翻滾着陣陣熱lang,然而易無憂卻覺得似是忽然之間颳起了一陣裹着寒冰的陰風,刺破她的肌膚蔓延到四肢百骸,長驅直入鑽進了她的心裏,剿割着她的心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卻已經麻木地連痛都察覺不到分毫。

真的是認錯人了嗎?眼前的這個人真的不是夏侯沐?可是爲什麼,會有着一張毫無差別的臉呢?還是說,這個人真的只是和夏侯沐長得過於想像,像到連自己都分辨不出?可是,這怎麼可能?她就是記不得自己的容顏,也不會忘記他的呀!

見她依舊不理睬自己,憶兒扯着她的裙裾忽然一聲大叫:“娘!”

心神猛地被拉回,易無憂全身一震,已經麻木的心瞬間恢復了知覺,伴隨而來的就是那突然被擴大了不知多少倍,撕心裂肺般的心絞痛。痛得她頓時扭曲了臉冒出一身冷汗,抬手用力按着心口,揪着那單薄的白衣,痛苦地蹲在地上,難以抑制地呻吟出聲。

“你怎麼了?”被她嚇了一跳,月白衣衫的人瞬間收了臉上的笑,慌忙跟着蹲了下去看着她那蒼白的臉上豆大的汗珠滾滾直落,手指上已經蒼白的骨節,因爲太用力而左右移動着。

“娘。”小臉一瞬間嚇得慘白,憶兒顫抖着手撫着她的後背,朝人羣裏喊了起來,“奶孃,畫姐姐,娘病了,娘病了。”

這麼一喊倒是引來了不少人駐足,漸漸圍攏了過來看着蹲在地上的一男一女和一個孩子。匆匆地推開圍觀的人,詩畫滿是驚慌地跨到易無憂身邊蹲下來。而憶兒也終於是忍不住地哭了出來,一邊抽泣着一邊喊着她。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抬手搭上易無憂那兀自不停抖動的身子上,詩畫心裏慌得有些不知所措,回頭喊了聲,“奶孃。”

“你家夫人是不是有什麼宿疾?人多氣悶所以就發作了?”見到她的家人到來,看她依舊不曾緩過勁兒來的樣子,月白衣衫的人出聲詢問。

“我家小姐的身子”話剛說了一半便被咬斷,詩畫霍得瞪大了眼睛,緩緩轉頭看着身邊面帶憂色的人,隔了半晌才愣愣地吐出一個字,“爺?爺你終於找來了?”話音剛落,兩行清淚已經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滿臉上淡淡的憂色漸漸轉成深深的疑惑,月白衣衫的人蹙緊眉頭一眨不眨地盯着緩緩流着淚的詩畫,末了終是來了句:“姑娘認錯人了。”

“什麼?爺你說什麼?”顫抖着吐出一句話,詩畫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爺,我是詩畫,我是詩畫,你不認識我了?”

勉強擠出些許笑容,月白衣衫的人尷尬一笑搖搖頭:“姑娘真的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爺你看清楚了,我是詩畫,是詩畫呀!”忽然搬過他的身子對着自己,詩畫的眸中已不再有淚流出,轉而是深深的震驚和不信。

“詩畫。”抬起手拉住詩畫的衣袖,易無憂艱難地抬起頭朝她無力地搖搖頭,“錯了,錯了。”

那滿是哀傷的幾個字,頓時讓詩畫僵了手,緩緩轉了頭看着易無憂那溢滿傷痛的眸子,終於泄了渾身的力氣,可手卻依舊搭在那人肩上。錯了?居然認錯了?怎麼可能?從小跟在他身邊長大,怎麼會認錯呢?就算人有相似,也會像到分毫不差吧?想到這裏,詩畫滿心疑惑,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不得不裝作不認識她們?剛要開口詢問,兩道聲音同時從嘈雜的人聲中響了起來。

“姑娘。”

“潤之。”

聽到喚聲,月白衣衫的人朝詩畫一笑,輕輕退掉詩畫依舊搭在他肩上的手站了起來,走向那個正笑着臉朝他走來的人:“你怎麼跑過來了?不是讓你在原地等着嗎?”

“等了半天不見你來,我就過來看看。這是怎麼了?發生”本還是帶着笑的言語,自看清緩緩站起身的詩畫後突然聲斷。

眸子裏漸漸迸出淡淡的怒火,詩畫狠狠地等着剛剛還笑聲言語突然就震驚了臉的人,一聲冷笑:“我就說,我怎麼認錯呢?原來是你”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你最近這身子是越來越虛弱了。”走過去,用力扶起已經緩過勁兒來的易無憂,奶孃皺着眉頭看着她蒼白的臉,絮絮地說着,“回去呀,得讓廚房給你弄些補身子的東西。”

無力地將詩畫拉到身後,易無憂由奶孃攙扶着緩緩走過去,靜着一張臉面無表情地看着兩人,隔了半晌方纔扯了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淺笑:“夏侯沐,我沒想到,你居然連認我的勇氣都沒有。林嘉,你終是得到了你想要的,贏了個滿堂紅,可真要恭喜你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從來不曾想過會在這裏突然遇上她們,林嘉一時之間還有些難以接受。

站直了身子譏諷地一笑,易無憂直直地看着她:“你能來,我就不能來?難道你林嘉在的地方,我就該躲着讓着?”

“嘉兒,你們真的認識?”眉頭在一瞬間擰成了結,月白衣衫的人滿心疑惑,“是不是以前我真的也認識她們?”

聽了他的問,林嘉收了那震驚的神情,眼神閃爍仰臉朝他一笑:“不認識。這個易姑娘是我以前的一位朋友,和你卻是不相識的。易姑娘,你真是認錯人了,這位是我夫君夏潤之,而不是你說的什麼夏夏侯沐。許是和你認識的那個人長相相似罷了。”

因這一句話,易無憂的腦子忽然有些轉不過彎來。可那個名字,卻讓她更加肯定了眼前的他就是夏侯沐。只是,爲什麼就成了夏潤之呢?而且,似乎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忘記過去;忘記了她!

“既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聽了林嘉的話,那已改了名叫夏潤之的夏侯沐瞭然一笑,“夫人,我叫夏潤之,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什麼什麼夏侯沐。”

“是,我認錯了,真的認錯了。你是夏潤之,不是夏侯沐。”輕輕地說着,易無憂茫然無神地垂着滿目悽然的眸子,一句話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眸中的疑慮似是又加深了一分,卻也只是一閃而過,夏侯沐的臉上漾出一抹笑,攬着身邊的林嘉替她擦了額上的汗珠:“時候也不早了,該回去了。瞧把你給累的。”

走到易無憂的身邊的時候,夏侯沐看着她一笑:“夫人,身虛體弱還是好來人多出走動。孩子在身邊的時候,當心着點纔是。”

“多謝公子關心,公子慢走。”依舊茫然無神地垂着那悽然的眸子,易無憂聲音平靜,竟是毫無一絲波瀾。

半晌不曾吭聲的詩畫,忽然竄上前去一把拉住攬着林嘉正自排開衆人離去的夏侯沐,竟然已經忍不住地哭喊起來:“爺,爺我知道是你,你怎麼了?到底怎麼了?我是詩畫,你倒是和我說句話呀!你不認識我不打緊,怎麼能不認識”

“詩畫,我剛剛的話你不曾聽明白是不是?你認錯人了,認錯人了!”對着她,林嘉已是毫不客氣地怒言相向。

聽林嘉的聲音裏似是已經有了怒意,夏侯沐似是有些不忍地推掉了詩畫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卻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口氣也算是溫和:“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何苦這麼糾纏?”

圍觀的衆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聲音沉浸了漸漸又響了起來,片刻後發現不再有熱鬧看也便逐漸散了去。只餘下扶着易無憂滿面疑惑的奶孃;皺着小臉緊緊拉着易無憂裙裾的憶兒;目視夏侯沐擁着林嘉緩緩離去而兀自不停流淚的詩畫;以及到現在都不曾變換過姿勢和神色的易無憂,還留在原地不曾離去。

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着,易無憂連哭都已經不想了。忘記了!他居然真的把什麼都忘記了。忘得那麼幹淨、那麼徹底。自己窮盡三年的時間;耗盡了全身心的力氣,越想忘記似乎就記得越是深刻,而他居然就這麼給忘得乾乾淨淨,沒有存下哪怕是丁點的記憶!

“呵呵呵”不可壓制地發出一聲笑,空洞飄渺,無緒無波。易無憂終於明白了那個看似渾渾噩噩的慧源禪師寫給她的“劫至”二字是什麼意思。原來,這就是她的劫!茫茫人海,終於相見,相望,卻已是形同路人。相識,相知,相許,過去的一切終是夢一場,一場夢“呵呵呵呵呵呵”又是幾聲乾涸暗啞的笑,眸起水霧眼中轉,卻是不落

親們居然任墨哭死也不留言!偶服了乃們了~~偶不哭了~~話說這一章寫地真的不夠淒涼、不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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