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姨還有將近十多天纔回來, 唐棠自從除夕過後就再也沒喫程姨做的飯,現在倒是真的有點想念。
唐棠喫了兩個冰激凌, 現在不太餓, 晚飯隨便喫了一點, 上樓去整理東西。
藝考結束了,明天又要重新回到學校去上課,這麼多天沒有學習,唐棠想起讓她頭疼不已的數學,接下來的三個月又要拼命了。
戴娜之前和她說不用這麼拼,唐棠的兩次成績都超了一本線,更不說藝考。
道理唐棠都明白,但是唐棠還是想必當初考的更好一點。
如果現在這個顏妍是這個世界的自己也就罷了, 但是現在換成一個處處敵對她的陌生人, 唐棠只要想一下,等高考成績後所有人都笑話她比不過顏妍,唐棠覺得憋屈。
重新拿出數學書看了沒一會兒, 小腹慢慢升騰起熟悉的疼痛感,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明顯, 唐棠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期, 頓時臉綠了。
迅速衝進衛生間。
十分鐘後, 剛剛綠了臉的某棠, 變了慘白慘白。
她真的飄了。
在大姨媽來臨的前幾個小時,連續喫了兩份冰激凌,挑戰大姨媽的權威。
肚子說疼就疼, 一瞬間像是在肚子裏安放了一個打蛋機,攪得整個人頭昏眼花,唐棠艱難的將自己挪到牀上趴着,又在肚子下邊塞了抱枕。
等痛感稍微好一點後,唐棠迅速裹起被子矇頭睡覺。
這是她一向對待痛經的方法,睡覺,睡着了夢裏管她疼不疼。
唐棠每天晚上臨睡前都會下來晃一圈,養成的良好習慣,看看門有沒有關好,今天不知道怎麼的一直沒有下來。
晚上十一點,明少琰準時睡覺,沒有多想。
睡到半夜,明少琰被外邊輕微的響動吵醒了。
家裏的隔音其實非常好,可明少琰睡眠太輕,周圍安靜的不像話,外邊不知道是什麼的響動聲就更加明顯。
明少琰掀起被子下了牀,將睡衣穿好開了門。
門一打開外邊的動靜就更大了,順着聲響明少琰下了樓,看見自廚房映出來的通亮燈光,等走近了就看見本該睡覺的侄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渾身上下透露着半死不活四個字。
明少琰眉頭蹙了起來,兩步跨了過來,“怎麼了?”
可能流血過多這會兒耳力都不行了,唐棠完全沒聽見明少琰的腳步聲,明少琰陡然出聲嚇了她一跳。
自個兒動靜太大了?唐棠萬分內疚的想站起來說聲抱歉,結果剛剛想起身,就被疼的翻天覆地的肚子被扯了回去。
如果老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對會在幾個小時之前好好喝一碗熱粥。
她小看了兩個冰激凌的威力,以前不是很疼的時候還能睡得着,這次是睡着後被活生生疼醒,鬼知道她是怎麼一步一步的挪下樓的。
下樓倒點熱水,然後找找紅糖放在哪裏。
結果紅糖沒找着,倒是把明少琰吵醒了。
唐棠覺得自己真是太樂觀了,肚子疼成這樣,還有空欣賞明少琰頭髮垂下來的樣子。
啊痛痛痛,不行了,唐棠一手扒着冰箱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這會兒也顧不上吵醒明少琰了,吊着最後一口氣氣若游絲的與明少琰道,“小叔...幫我倒杯水吧...”
雖然接觸的女性少之又少,但是也不至於看不出來現在唐棠到底怎麼回事。
等知道了再想起唐棠下午喫的冰激凌,明少琰看着唐棠這副德行,一點都不給面子的怒了,“來例假你自己不知道!”
這不是剛剛考完試心情太放鬆給忘了嗎。
本來就虛弱,現在被明少琰這麼一吼更委屈了,剛剛疼的差點哭出來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明少琰,“我忘了...”
眼瞧着明少琰又要吼人,唐棠軟着聲音,“小叔...我疼...”
明少琰:......
什麼氣都撒不出來了。
全部憋着。
深深吸了一口氣,“你上去回房間躺着,我來弄。”
“好”,唐棠掙扎的站了起來,一站起來疼的又差點蹲了下去,可明少琰就在身邊,唐棠強忍着咬着嘴脣扶着牆蹣跚移動着。
剛要去找紅糖,不放心轉過頭的明少琰:......
驀的心軟了。
疼成這樣,還逞什麼能。
一時間沒有想太多,走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唐棠,“扶着我”,明少琰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唐棠恍惚的抬頭,雙腿被攬住被打橫抱了起來。
明少琰依舊冷着一張臉,然後跨着大步迅速上樓。
一瞬間,唐棠驚得連肚子都感覺不到疼了。
一雙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明少琰近在咫尺的下顎線。
明少琰走的很快,分明是上臺階卻穩得像走在平地上,跨着大步上了樓踢開了唐棠的臥室,迅速將人放在牀上。
就像抱了燙手山芋一樣。
然後打開了電熱毯,用被子將唐棠捂嚴實了,留給唐棠一個匆忙的背影,“別亂動。”
唐棠雙手縮在被窩裏,愣愣的點點頭,直等明少琰離開了,陣痛又捲土重來。頓時沒時間去想明少琰,重現將自己蜷成一隻蝦米。
天啊,讓她死吧。
明少琰匆匆離開了唐棠的房間,沒有人看見他甚至有些踉蹌的腳步。
重新回到廚房後,看着熟悉的廚房,明少琰迷茫了幾秒鐘後打開手機搜索百度。
[女孩來例假肚子疼怎麼辦]
[女兒來例假肚子疼怎麼辦]
打開後一清色的喝點紅糖水,明少琰皺了皺眉將搜索框拉到最後,下邊一大推推送。
[女朋友來大姨媽肚子痛怎麼照顧]
[女朋友大姨媽肚子疼我要怎麼辦]
明少琰:......
管不了那麼多,點開後終於找到了滿意的答案,首先薑汁紅糖。
明少琰直接給程姨撥電話,程姨迷迷瞪瞪的接起電話就聽明少琰問她紅糖還有生薑在哪裏,程姨睡得迷糊沒反應過來,明少琰問什麼也就說什麼,說完後明少琰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明少琰這輩子第一次拿起刀,是爲了切生薑給侄女泡薑汁。
薑絲,紅糖,開水,等將薑汁紅糖拿上去後,唐棠已經在牀上將自己擰成了一根麻花。
明少琰放下紅糖水,將人和被子剝開,明少琰沉着臉將水遞給唐棠,唐棠接過杯子,水很燙,一口一口慢慢喝。
精緻的面龐現在慘白一片,額間盡是冷汗,她低着頭小心的喝着水,纖長的睫毛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顫動。
明少琰驀的移開了視線,“喝完放牀頭,我一會兒來拿。”
唐棠點點頭,“好”,抬頭看着光暈將明少琰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拉長,唐棠垂下了眼睫。
她突然想起剛剛明少琰抱她上樓時,手臂貼近明少琰胸膛的觸感,結實而又溫熱,那一刻心頭湧起的說不出的安全感。
明少琰重新回到樓下,接着看手機,第一薑汁紅糖,第二暖寶寶。
這個不用問程姨,明少琰也完全可以確認,家裏完全沒有這個東西,好在寫答案的人很耐心,後邊繼續寫,如果沒有暖寶寶可以用水瓶裝熱水,然後裹着毛巾,暖暖肚子。
唐棠喝完紅糖水重新窩了回去,沒一會兒明少琰將自制的熱水瓶送了上來,順便還帶了藥。
“先喫藥”,明少琰身影攏了過來,將人從被窩裏拉了起來,手觸碰到疼到脫水的唐棠滿手的溫溼,明少琰左手不受控制的輕顫了一下,眸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愈發深沉。
唐棠吞了藥問他,“哪兒來的藥。”
家裏之前從來沒有年輕女性,哪來的這種藥。
“剛買的”,明少琰收起杯子,重新將人塞回被窩,將熱水瓶小心的遞給唐棠,“捂着吧,舒服點。”
抱着暖和的熱水瓶,唐棠閉上了眼睛。
分明照顧人照顧的這麼細緻,話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少。
藥勁慢慢上來,陣痛終於一點一點的減緩,疼了半夜近乎虛脫的唐棠終於睡了過去。明少琰再次上來時,少女已經閉上了眼睛,臉色依舊蒼白,可眉尖已經不復之前一直緊鎖。
雙指在額頭碰了碰,已經不出冷汗了,現在溫度正常。
明少琰坐在了牀邊靜靜的看着唐棠,半晌後嘆了口氣站了起來,猶豫片刻後輕輕的拉開了被子,將還被唐棠抱在懷疑卻早已涼透的熱水瓶拿了出來。
抱着冷冰冰的瓶子指不定又不舒服,明少琰還擔心這簡易熱水瓶會漏水。
瓶子被拽了出去,唐棠睡夢中動了動,因爲一晚上折騰而多開了一枚釦子的睡衣耷拉了下來,一片雪色的鎖骨與肩膀毫無防備的映入眼簾。
明少琰手一顫,一瞬間移開了視線,用最快的速度將被子拉好。
關上燈離開了唐棠的房間。
直到走出去後,明少琰靠在門上,煩躁的捏了捏太陽穴。
這一晚,睡得不是很好。
第二天唐棠醒來時,已經早上九點,上學的時間早就過去了。
戴娜打電話過來,“已經幫你請假了,好好休息,我今天有點忙過不來,一會兒琴琴過來送早飯。”
琴琴是柏辰的助理之一,現在被指使過來給唐棠送飯。
唐棠掛了電話,抱着被子坐在牀上發呆。
天已經亮了,可想起昨晚昏暗燈光下明少琰一遍又一遍的照顧,心頭湧上說不出的感覺,最後將被子團成一堆將臉埋了進去。
雖然一開始捱了罵,但是後來一直很耐心很溫柔...
冷酷的男人一旦溫柔起來,
真是是太太太要命了。
琴琴送來了粥,唐棠喝了一大碗,下午精神好點了重新拿出了數學卷子。
邊做題邊感嘆,自己真是新一代好學生,真是太拼了。
《花樣旅行》的片酬終於打了過來,五百萬片酬扣去稅勝三百多萬,看着挺多,但是真的不多。
之前明少琰送給她一輛瑪莎拉蒂,唐棠不願意欠人人情,所以準備等明少琰過生日的時候也送他一輛。
這些錢根本不夠。
而且之前明少琰給《花樣旅行》砸了五千萬。
唐棠現在只能祈禱《花樣旅行》的收視率大爆,這樣明少琰就可以穩賺不賠了。
說起來,明少琰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程姨回的很快,八月八日。
真好記。
八月,獅子座啊。
八月....
現在已經三月,沒多長時間了啊。
唐棠有點緊張了,想趕在明少琰生日之前送輛車給明少琰,那她得在六月份的時候就開始訂車,那也就是六月份她就得有足夠的錢。
哪來的錢啊。
六月份她纔剛剛高考完。
唐棠發愁的撐着下巴。
看來得讓戴娜早點幫她留意劇本了,早點開工早點賺錢,不過要等在《花樣旅行》播出之後,如果這個綜藝能爆的話,那時候的片酬會比現在高出很多。
但是如果《花樣旅行》放在暑假播怎麼辦?
唐棠拿出手機給《花樣旅行》的導演發微信,和導演打聽綜藝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開播。
“快了快了”,導演心情很好,最近綜藝後期進度神速,電視臺那邊也很順利,他看過前幾期,非常滿意,比唐棠更加迫不及待的想早點播出。
“如果不出意外,下個就能播出,這個月下旬就能開始宣傳了”,導演樂呵呵的說,“到時候記得轉發微博。”
當然當然。
唐棠放心了。
下個月播出,等高考完正好差不多播完,正好那個時間找一找能拍的劇本。
有了規劃也就有了動力,唐棠重新做起了題,等晚上的時候發短信給明少琰,問明少琰晚上想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後,明少琰回了信。
[回來晚,你自己喫吧。]
工作嗎?
行吧,唐棠沒有多想。
其實很想出去喫火鍋,但是沒敢再作死。
白天有保姆來家裏收拾衛生,外邊還有剪花的工人,到了晚上明少琰沒回來,程姨也沒在,唐棠待久了突然覺得有點空曠的難受。
看了眼黑透的天,又瞅瞅手機,已經晚上十點。
十點了,明少琰還沒回來?
那大概就不是工作,而是酒局了。
如果程姨在家,唐棠完全可以放心上去睡覺,但是現在家裏就自己一個人,如果明少琰喝醉了酒喝多了磕着碰着,反正今天白天睡多了,唐棠索性晚睡了一點。
晚上十一點半左右,外邊終於有了動靜,李叔扶着明少琰回來了。
唐棠踩着拖鞋下樓,一眼就對上明少琰的眼睛,黑色的眼眸像是一渦深泉。
看起來很清醒,清醒的過分。
明少琰淡淡的看了唐棠一眼,又皺了皺眉,“幾點了?”
“十一點四十三”,唐棠乖乖回答。
“明天要上課,還不去睡。”
你明天還上班呢,那你還喝酒?
你怎麼這麼雙標。
唐棠心裏沒忍住吐槽一句,但是沒敢說出口,“馬上就睡。”
李叔將人扶了上去,唐棠站了一會兒去廚房倒了杯水,李叔正好出來,關上門唐棠小聲問李叔,“怎麼喝這麼多啊。”
李叔搖頭,明少琰這人不愛說話,心裏想什麼誰能猜得出來。
“可能心情不大好。”
好吧,唐棠放下水杯送李叔出去,這才重新上來推開了明少琰的房間門。明少琰躺在牀上,頎長的身體就這麼躺着也挺好看,右手搭在眼睛上。
唐棠將水杯放在牀頭,轉身就要走,突然明少琰的手機響了起來。
唐棠下意識回頭,找了好半天才發現手機被壓在被子下邊,膝蓋跪在牀邊越過明少琰將手機拿過來,剛剛拿到要退回去,被手機吵醒的明少琰驀的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唐棠的手腕。
唐棠嚇得差點將手機甩出去。
“我幫你拿手機”,唐棠解釋。
明少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依舊抓着她的手腕,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唐棠:......
抽一下,沒抽出來。
手機卻還在響,唐棠看了眼屏幕,來電人,蔣蓉。
蔣蓉?
不就是之前在明少琰辦公室門口遇見的那個女強人?
電話自動掛斷了,唐棠這纔看見,手機屏幕顯示四個來電顯示。
下一刻手機又亮了起來,這次不是電話,而是短信,還是蔣蓉,
[你還好嗎?]
[看你今天喝的有點多。]
[看到的話記得回信,我有點擔心。]
唐棠愣了愣,明少琰今天晚上...是和蔣蓉在一起嗎,還喝成了這樣?
心頭驀的湧出說不出的感覺,唐棠掰開明少琰的手,將手腕抽了出來,然後將手機端端正正的放在水杯旁邊,關上了燈靜悄悄的離開。
第二天唐棠早早去了學校,臨走前打電話給傑森,讓他來家裏一趟,明少琰今天指不定沒法去上班。
傑森過來時,明少琰已經起來了,洗完澡穿着浴袍,難得的浴袍鬆鬆垮垮的,坐在臥室的沙發上不知道想什麼。
傑森叫了明少琰一聲,明少琰沒反應,傑森詫異,又喊了一聲,明少琰這才答應了一聲。
“明董昨天喝的有點多”,傑森說。
明少琰嗯了一聲,“人多,熱鬧。”
昨晚人是挺多,但是您什麼時候愛熱鬧了。
還有明少琰不是很愛喝酒,昨天居然喝了那麼多。
跟了明少琰這麼幾年,傑森一眼就看出來出了事。
可是到底什麼事,傑森也不知道,作爲一個沉默寡言的下屬,想了想只能道,“喝酒傷身,明董還是少喝。”
明少琰眸色一暗,半晌後又嗯了一聲。
是要少喝。
他喝酒不會斷片,所以記得唐棠昨天來他房間時他沒忍住抓住了她的手腕。
喝了酒,有些被壓抑,不想承認的衝動,總是難以忍受。
酒確實不能再喝了。
清醒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喝醉了他卻不敢保證。
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明少琰嘆了口氣,喊了傑森一聲。
“什麼?”傑森轉頭。
“一會兒幫我聯繫醫生。”
頓了頓又補充,
“心理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 綜藝就快啦,大家不要急,先讓小叔看看心理醫生,都快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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