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所有人都已真正來到了【柯伊伯帶平臺區域】。
但很多人並沒有太興奮,因爲他們都很清楚現在的氣氛究竟有多麼壓抑。
但就在人羣之中,
某個撲面而來的遙遠星光卻禁不住讓蘇文本能般地抬起了手背。
那是恆星在引力邊緣逐漸破損的星光,
此刻,
相較於人類在地球仰望天空所能看見的太陽。現在的它,或許不過是星座圖中稍亮的斑點。
羲和的輝光經過了漫長天文單位的跋涉早已支離破碎。
而在蘇文宇航服內隨身攜帶的監測儀內,它們只是緩緩化作了飄散的光譜瀑布。
引力計顯示太陽的潮汐力在此衰減到10^-14N量級,甚至就連冰晶碎片的運動軌跡都開始呈現出了微弱的概率雲特性。
而看着這一切正在自己身旁發生,
蘇文只是緩緩說道:
“人類文明曾經的可知邊界。”
而站在他身旁的冰山少女也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排除迷失之海這樣超越幻想的邊境。
或許,
就連加布裏埃萊?韋內齊亞諾這位弦論的創始人或許都會認爲:
人類總要先抵達柯伊伯帶,
再前往奧爾特雲漫遊。
最終纔會前往真正的銀河。展開屬於文明,屬於我們的星際大航海之旅。”
但聽到她的感嘆。
蘇文溫和地笑了笑,
“這麼看來,起源世紀好像把這個過程加速的有些過快了。
菲莉絲,拍攝儀器準備好了嗎?”
“嗯呢。”
守望者小姐認真點頭,
“雖然剛剛有些信號卡頓,但我剛剛已經完成了參數微調,可以正常使用了。”
緊接着,
菲莉絲便舉起了手中的深空攝像機,並將其切換到了量子成像模式:
頃刻,
透過數據屏幕,所有人眼前原本寂靜的虛空都彷彿沸騰起了銀藍色的費米海,
那些太陽系邊緣遊蕩億萬年的甲烷冰核,在弱相互作用下,正不斷向真空噴射螺旋狀的固態氮輝光。
而另一邊,
相較於菲莉絲正在進行的專業測繪操作。
英俊的學者先生也終於看清了他們接下來要前往的那座懸浮在太陽系邊緣【柯伊伯帶】的鋼鐵奇蹟:
那是無數個由管道連接,每個直徑都大概有三十公裏的環形鑽井平臺。
而它們正在鑽取的堅冰內部,也包含了太陽系邊緣無數的稀有金屬,部分生命原胚,甚至還有少數珍貴的遙遠邊境遺物。
一座又一座鑽井平臺正被七層複合防護罩包裹,只餘下淡紫色的能量漣漪在透明穹頂上流淌。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
就在他們向着入口走去即將進入的時刻,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竟然緩緩響起:
【所有即將完成邊境轉接工作的研究人員,你們好,請及時注意你們腳下的重力梯度】
【你們即將跨越引力場分界線】
【一號閘門已完成封閉】
【二號閘門已完成封閉】
【空氣交換系統已啓動】
或許正是因爲距離太陽不知道遠了多少倍,這裏的引力確實跟地球產生了截然不同的感覺。
所以部分鑽井平臺內還設置了通過靈能轉化的模擬生態系統。
而透過穹頂,
他甚至看見了海王星並不尋常的血色星光,它與太陽的蒼白餘暉在真空中交織成詭異的極光,
甚至,
它們的微光已經將停泊區數以千計的採礦船鍍上妖異虹彩。
蘇文三個人因爲是以勞倫茲瑞爾研究學者的身份到來,他們沒有被安排強制任務。
所以領隊只是將某個靠近邊境之門、安全係數相對較高的研究所交給了他:
“你們在這裏最長只能停留七十二小時,
一旦超時,
哪怕是你們的五階院長來這裏出面,我們也只能按照規則強制將你們遣返。
我再確認一下,
在來這裏之前你們應該已經知道這裏有多危險了吧。”
“我明白。”
蘇文緩緩點頭,知道這羣人都是爲自己着想,也沒有想要繼續溝通什麼。
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完成研究,並且協助小海妖們完成夙願了。
當然,
至少這種待遇他在部分遺蹟內是從來沒有享受過的。
雖然第五紀元的人類文明在科技樹上依舊落後,但還是多了些許人情味。
三人就這樣提着個人用品走進了獨立研究室內,
甚至,
這間獨立研究室內竟然還附帶了一個休息倉。
只可惜,
休息倉內只有一張牀。
但這對於隨身攜帶【儲物空間】,隨時可以原地搭建出一個海濱別墅的首席玩家根本不是問題,
而關上門後,菲莉絲終於十分放鬆地伸了一個懶腰。
她直接抓着椅背反坐在了研究椅上,而守望者小姐的這個動作倒是很像蘇文會做出來的事情。
當然,
她不是偷懶,而是太緊張了,所以緩解一下:
“你們感覺到了嗎,剛剛那種氣氛真的太壓抑了。”
性格本來就沒有那麼強硬的守望者小姐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所以,
哪怕是上次在菲律賓黑潮危機。
她也只是強撐着完成了整個流程的統籌工作。
而看着她的動作,江夢寒不知是不是忽然想起了之前高中時蘇文經常會做出的動作,
她難得十分溫婉地掩嘴輕笑了一下:
“有那麼害怕嗎?”
“真的有啦。
他們的臉色確實有些太嚴肅了。”
菲莉絲因爲知道蘇文的祕密,所以幾乎也算是黎明系統的核心成員了。
三人平時閒聊很多,
所以她現在也沒有任何掩飾心裏的想法,反而難得抱着江夢寒撒嬌了一下:
“總算是安全到這裏了,趕緊幹完活我們就回去。”
但聽到她這麼說,
靠在巨大鑽井平臺邊緣舷窗旁的蘇文也只是溫和地給出了承諾:
“放心把,
或許我們的工作還沒有做完,這件事情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就在他話語落下的時刻,
距離他們最近的鑽井平臺港口深處竟傳來雷鳴般的震動。
這樣龐大的震動,直接將無數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窗外的遠方:
在那個位置,
三艘布魯斯級的採礦船正在卸貨。
但某些來自遙遠恆星的背光陰影彷彿已經‘緩緩吞噬了採礦船的身影。
“它們來的確實有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