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到蘇文這麼說,
聽到這個今天自己剛剛認識的老師竟然拿的出這種東西。
她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理智去判斷這個事情的真假了,畢竟,如果換成是任何一個其他對她說這種話,
大概率都是騙子。
但幸好,今天她遇見了蘇文。
夏目千繪顫抖着雙手,小心翼翼地擰開綠色藥瓶的瓶蓋,那藥瓶在她掌心彷彿有千斤重。
她的眼神中滿是緊張與期待,輕輕扶起母親的頭,將藥水緩緩喂入母親口中。
每喂一滴,她的心就揪緊一分。
而在喂完藥水後,她只是捧着另一支純白色的針劑,手指微微發顫,但還是咬着牙沒有再說任何放棄的話。
小姑娘就這樣緊緊盯着母親的臉龐,眼神一刻也不敢移開,彷彿只要稍一鬆懈,母親就會離她而去。
然而,就在她滿心期待母親能有所好轉時,牀頭的生命監測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那刺耳的聲音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進她的心臟。
她驚恐地看到母親的生命線在儀器屏幕上急劇下降,甚至有一瞬竟然呈現出了極爲恐怖的落差。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少女的世界瞬間崩塌。
她的瞳孔急劇放大,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嘴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
“媽??”
千繪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抽離了身體,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但下一秒,
伴隨着儀器“滴滴滴”有節奏的聲響,奇蹟發生了。
母親原本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平穩起來。
那輕微的呼吸聲如同天?之音在少女耳中響起。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以爲是自己的幻覺。
夏目千繪顫抖着合攏雙手,隨後放在自己胸口,望着監測儀器中那微弱卻逐漸有力的心跳。
一下,兩下......每一下跳動都像是在敲打着她的心靈,讓她真切地感受到母親還在身邊。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與激動的淚水。
而看見這一幕,原本對於蘇文其實並沒有那麼信任的月島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她只是也輕輕捂着自己心臟的位置,隨後呆呆地坐在了一旁的木凳子上。
作爲縣議員的女兒,
月島千?其實很少會來到鄉下的這些地方,要不是櫻丘學院今年有開設超凡科大學的招生資格,月島千?或許是根本不會來到這裏上學的。
但現在,
她已經開始懷疑一切都是陰謀。
甚至,那個陰謀很可能直接針對的是她的父親,至於她自己,或許還只是附帶的罷了。
只是每當想起那些恐怖的經歷,她總會感覺發抖,甚至根本不敢去想象那個畫面。
但此刻蘇文只是跟她們緩緩說道:
“邁克爾?喬萊特曾經寫到過:人生沒有一個輕鬆的開始,經歷過多少破碎,就需要多少勇氣去尋找完整的自己。
放心吧,接下來我會教給你們何爲人生的勇氣。”
就這樣,
他溫柔地點亮了這間日式鄉村的舊居,而伴隨着一盞盞老舊的燈光亮起,小乾眼中的光彷彿重新明亮了起來。
與此同時,
相較於心情已經平復下來的小幹繪,
東京都的其他地方卻因爲今天逐漸開始爆發的超凡危機,反而陷入了某種緊張情緒:
某座由冷銀色鈦合金與咒文浮雕構築的三十七層巨塔矗立於新宿區天際線,玻璃幕牆上流動的淡金色防護結界如呼吸般明滅,
而它樓頂的‘靈災對策新宿分部霓虹招牌刺破鉛灰色雲層。
但相較於靈災對策部,很多人更喜歡用另一個稱呼:
【東京除靈科】
而就在它監控指揮中心內,巨大的三百六十度環形屏幕正投射着東京都全息靈能圖譜,
甚至,此刻那個被暫定爲櫻川區的光點,已暴烈成爲目的猩紅漩渦。
松本健次郎盯着監控屏幕上跳動的紅色警報,
他佈滿老繭的指節無意識摩挲着腰間褪色的御守,電子警笛聲與符咒感應器的嗡鳴在密閉空間交織成刺耳的蜂鳴。
屏幕右下角不斷刷新的數據映在他冷峻的側臉。
“課長,深淵濃度目前處於5.6%,但災害等級還在上升!
已經跟本地神道教申請了祝部及權禰宜的支援,但他們的反應確實太慢了!”
“讓他們今晚必須到位。”
松本健次郎消瘦臉頰的雙眸倒映出了大屏慘淡的紅色:
“至於國際守夜人援助,先放一放。
一旦這件事情讓他們參與主導,不僅僅是北海道的紅葉鄉他們可能會想要插一腳,
【神之御】的事情也很難壓下去了。”
“至於櫻川區出現3階上級靈體反應,浩昭,這次任務就交給你了。”
而聽到他這麼說,
一個陰影中一個穿着西服但彷彿根本包不住全身肌肉的男人點頭道:
“是,
課長。”
但相較於他們的行動,某一間神道教的神社內,一位垂目,甚至完全看不見任何瞳孔光芒的老者只是沉默,
他彷彿什麼也沒有看見,
又彷彿,已經看見了靈災對策分部監控畫面裏櫻川神社的鳥居正在扭曲坍塌,無數黑色紙人從裂縫中湧出,吞噬着街邊的靈能路燈的畫面。
但哪怕如此,
他最終還是叫自己孫女去一趟那裏,
老者枯枝般的手指輕輕叩擊着檀木幾案,檐角銅鈴隨風輕響,與監控畫面中櫻川神社傳來的詭異聲浪形成微妙共鳴。
“未由紀啊……”“
他喉嚨裏滾出砂礫摩擦般的嘆息,白髮垂落間,瞳孔深處似有螢火明滅,
“去取西廂第三格裏的'天羽矢',再帶上你母親留下的緋色注連繩,然後去支援他們吧。”
被喚作未由紀的巫女垂首應是。
暮色透過半開的障子門,將她白巫女服上的千早紋照得流光溢彩。
少女腰間佩劍的聘金上,二階咒符正流轉着淡金微光,與她周身縈繞的靈力波動共鳴。
當她踩着木屐踏上石階時,神社本殿的銅鐸無風自動,十二單衣的巫祝們自迴廊兩側魚貫而出,
她們白衣如雪,鴉愛如墨,手中各持朱印神樂鈴。
未由紀經過她們身側時甚至能嗅到白檀與菊花的清苦香氣,聽見鈴音在中織成透明的網,
但她依舊沒有駐足,彷彿對這裏極爲厭惡。
“此去當以心御矢,莫讓穢物近得身前三尺。”
老者忽然提高聲量,驚起檐下棲息的銅雀。
未由紀駐足回望,卻見祖父已閉目捻珠,彷彿方纔那聲叮囑不過是夜風之中的錯覺。
所以她不再回應,只是緋?下襬掃過青苔,驚起幾點露珠。
但隨着她漸行漸遠,
整個神社卻突然劇烈震顫,本殿屋檐的鬼瓦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而仍在眉目低垂的老者身後拉門也在無聲間滑開。陰影中走出個穿玄色狩衣的男子:
“計劃開始了嗎?"